101、定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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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儿啊，发生什么事啦，怎么哭丧着脸儿呀。”
一位身形瘦小的老者拿着一根雕刻有竹叶的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了坐在小溪岸边的少年。
“爷爷……”少年转过脸，稚嫩清秀的脸蛋上却好似饱经了沧桑。
“爷爷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老皱眉头。”老者伸出手点了点少年紧皱的额头，“很容易就跟爷爷一样满脸皱纹哦。”
“爷爷，言儿好累啊。”少年人探过身撒娇似的抱住了老者的腰，嘟囔道，“爷爷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言儿不想当什么仙尊了……”
“哎，我们家言儿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打退堂鼓了？”老者捏了捏怀中少年的鼻子，“你可是大家选出来的仙尊啊，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既然我是大家选出来的仙尊，可为什么有时候大家都知道的事，我却不知道呢？而且做仙尊，一言一行都落在别人的眼中，时间一长，好像就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好多对错是非都是由别人来定的……”
“言儿啊，这便是世道啊。”老者叹了口气，温柔地抚摸着少年的脑袋，“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若不克服对蛇的恐惧，井绳就是蛇啊。”
“那，那怎么才能克服恐惧呢？”
“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未知，如你完全了解或掌握了某一样东西，你还会怕他吗？”老者轻笑一声，“完全不怕蛇的人都是会抓蛇三寸之人。”
“嗯……”少年抬起脑袋，与老者对视，“那爷爷，言儿要怎样去了解呢？”
“呵呵，言儿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了。”老者回答道，“知道为什么人们都说仙人都是无七情六欲，看淡红尘的吗？”
“为什么呀？”
“因为他们都参透了这世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们对天地间都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解，而且不会因为外人所说的所做的而改变。”
“唔……”少年有些费解地挠了挠头，“爷爷说的太高深了，言儿有些不懂……”
“哈哈，爷爷的意思就是，眼见耳听都不一定为实，若言儿想了解一个事物，你得用这个。”老者说罢指了指少年人的左胸处。
“用心？”
“对，你得用心去了解，然后你的心自然会给你相应的答案。”
“哦……”少年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那么爷爷，哎？”
当他再次抬眸时，眼前的老者却消失不见了，独留他一人坐在小溪边。
“爷爷？爷爷……”
……
“！？”
待白绪言恢复意识睁开眼睛时，已经不知道是过了多少时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再看看周围的陈设，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万箐岭医堂的某个房间里。
当他正准备坐起身时，忽然发现被子的外边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定眼一瞧，是自己的小师妹白欣趴在床边睡着了。
而白欣似乎也被刚刚的动静吵醒了，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发现是白绪言醒了，下意识说了句：“言哥哥你醒啦。”
“嗯。”
“嗯……”
白欣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揉到一半，突然“嗖”的一声站起来，瞪大的双眼盯了已经坐起身的白绪言几秒，然后又自我怀疑地使劲搓了搓眼睛，发现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后，霎时间睡意全无。
“言哥哥！”白欣一把扑到床上人的怀中，带着哭腔说道，“太好了，言哥哥，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师妹都快担心死了。”
“对不起师妹，让你担心了。”白绪言安抚道。
“言哥哥，你都不知道你这次睡了多久，整整一周的时间！启宣师兄都说万一师兄你还没醒过来，全白家弟子都准备下山去找大夫了！”白欣话锋一转，“不过还好，言哥哥还是醒过来了。”
“这么，长时间吗？”听闻自己睡了一周的时间，白绪言不禁捏紧了床被。
这可算是破了纪录了。
“哦对了对了！”
白欣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站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乱了的头发，说道：“我得赶紧去告诉启宣师兄和留青长老他们，不能让他们继续担心了。”
“嗯，去吧。”
白绪言笑着目送她离开了这里，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后仰斜躺在床头上，他没有想到空骨症已经恶化到这个程度了，到时候启宣和留青长老肯定会来询问这件事，该怎么解释呢……
想着想着，屋外便传来了动静，而且还是不小的动静。
“喂喂！你们干嘛啊！师兄才醒过来，你们动作小声点行不行！”紧接着就是白欣的斥责，“出去了别说是白家的，丢人。”
“啊，白欣大师姐……对不起……我们只是听闻仙尊醒了太激动了……”
“白家礼仪都忘了？别忘了仙尊还是白家家主，就你们这样子去看仙尊就是去找骂。”
“嗯……师姐教训的是……”
听见外面的对话，白绪言都被逗乐了，他清了清嗓子，对外面喊道：“师妹，没事的，别太严格了。”
“唔……”
白欣没想到自己教训小辈的声音被屋内的人听见，进屋之后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说：“言哥哥，我平时还是挺温柔的……只是他们今日太闹了，我怕影响你休息……”
“我都睡了一周了，休息够啦。”
“仙尊！”
率先冲进来的是在后辈名气中还比较高，参与过亨嘉之会，还与白绪言有过几面之缘的白家兄弟——白升白落。
“仙尊！您可算醒了！”白升激动不已的说道。
“当初医堂的师兄师姐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不管是本门外门，整个白家的弟子都争先恐后地想去外面替您寻医。”白落说着说着鼻子一酸，“还有些人以为……还有些人以为您再也醒不过来了……”
“仙尊都醒过来了你还说这些干嘛！”白升毫不客气地给了弟弟一记爆栗。
而在这时，外面有些弟子也跟着进了医堂，不止是一些小辈，还有一些外出寻药听说仙尊醒了赶紧半路折回的医堂弟子。
在仙尊示意不必太过拘谨的时候，好多女弟子都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哟，怎么这么吵？”
一个老者声音从众人身后传出，只见留青长老眯着眼睛，摸了摸自己胡须，将围在白绪言床边“鬼哭狼嚎”的弟子们扫视了一遍，然后开口说道：“医堂的规矩都忘了？谁允许你们像这样吵闹的？”
“唔……”
留青长老一发话，整个医堂顿时鸦雀无声。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都在这里围着吵仙尊。”
“是……”
于是，留青长老一来就遣走了大部分弟子，只留下自己还有跟着他后面白启宣，就连白欣都被他谴责出去了。
“留青长老，别怪弟子们，是我允许的。”白绪言见状，连忙解释道。
“不管是不是你允许的，医馆之内禁止喧哗，这是基本礼仪。”留青长老义正言辞地说道。
“师兄，感觉怎么样？”白启宣倒是没有顺着留青长老的题外话走，直奔主题。
“没什么感觉，毕竟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都知道的。”白绪言回答说。
“但是之前没有需要这么长时间。”白启宣眉宇轻蹙，他的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黑色，像是没有休息好。
白绪言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说道：“可能……是受了刺激吧。”
“……”
此言一出，另外二人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见他们成功被自己带走了话题，白绪言干脆把这个有关“空骨症”的问题跳了过去，问道：“留青长老，启宣，你们能告诉我在我沉睡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
二人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紧接着，白启宣叹了口气，讲道：“亨嘉之会已经结束了，大部分仙家都已离去。”
“启宣，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白启宣愣了一下，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我们赶到的时候，琛然兄已经背着昏迷的你去医堂了，因为关于这件事情他们并没有通知我们白家，所以大致的事情我们都是从别人口中得来的。”
“……别人说的，是什么？”
“他们说……”白启宣顿了顿，“他们说师兄你包藏魔物，还给魔物通风报信，导致……‘讨伐魔君’的任务失败……说是浪费了千年难得一遇的大好机会。”
“意料之中。”白绪言听见这个到没有多大反应，反正他都预想过了。
“在那之后的事……师兄你就应该知道了。”白启宣抿着嘴，有点于心不忍。
留青长老则在旁边，一脸严肃地问道：“绪言，老夫看着你长大，也算你半个爷爷了，你是个什么性子，老夫自然知道，包藏魔物这种事老夫相信你是做不出来的，只是后面……你真的去放跑那个人吗？”
“是的。”白绪言脱口而出，对这一问题供认不讳。
就算不承认，他也确实拦住了叶琛然和萧致，自己做了什么就应该堂堂正正地接受后果。
“师兄……”
得到答案后的白启宣声音有点沙哑，他难以理解地望着他，“你为何要这样做……若是普通魔物还能有个说法，那可是魔君……放跑魔君师兄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白绪言默然。
“现在除了白家，全仙门都在等着给你定罪。师兄……你明知道有人正等着抓你的把柄，想让你跌入万丈深渊，你为什么还……”白启宣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
“启宣……对不起。”
除了道歉，白绪言实在想不到还能说些什么了。
“……”
留青长老合上双眼，仰天长叹。仙尊虽受万人敬仰，可一旦犯错，便是变本加厉的惩罚，放跑魔君这一罪名一旦坐实，他会背负怎样的惩罚，这位老者是想都不敢想的。
罢黜仙位？断其灵脉？还是……
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定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