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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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年走的很慢，手中拐杖敲打着走到桌前，有好几次都落了空，显然是还没有完全适应。
“你的眼怎么回事？”阮时泠伸手扶着荀年坐下，顺势就要去搭他的脉象。
荀年没有躲，抬头问道：“他呢？”
这话不用问也知道是在问谁。
阮时泠皱了下眉，道：“在百晓峰。”
境界尚在，气息不稳，除了这双眼睛外，身上并无其他内伤外伤。
荀年修为在修真界内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连原著中都是跟魔界正面交锋的人物，怎么还能被人给伤成了这样，而且还这么巧的避开了要害。
室内一阵静谧。
两人都不是多话之人，过了许久，才听荀年道：“他说要去找你，我追了一路才听族人说在界碑外见到过谢珩，只是没想到，你们绕了一圈后会回到太晏宗。”
“你的族人？”阮时泠不解。
“嗯，”荀年道，“我们在路上碰见了我的族人，他为了报复我之前抽过他的命骨，杀了他们才惹来的追杀。”
“……”
……等等，你抽了什么？
阮时泠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遍。
“我没有想过要杀他，”荀年缓缓抬起手，遮住眼睛的布条却隔绝了视线，“可那也是我的族人，我不能伤害他们……”
“他找到我时，伤得很重。”
阮时泠神色渐渐冷下来。
“荀年，别忘了，你当初是如何跟我保证的。”
难怪卫无赦当初见到荀年时，两人就在打斗，那时他认为是除妖师和妖族的关系，后来避了阵后卫无赦没再提，他也没再多想。
可万万没想到，竟是荀年抽了卫无赦的命骨。
你可真是个混蛋啊。
帮小徒弟掩盖身份是一回事，抽命骨又是另一回事，一码归一码。
阮时泠盯着对方，强忍住把人轰出去的动作。
荀年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抬手摩挲着，提溜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上喝了口，道：“此次前来拜访，一是想知晓人在不在太晏宗，二是拜托阮仙尊，帮我照顾好他。”
“这话你应该去跟他说。”
荀年沉默了，“他见到我，就会杀了我，可我现在还不能死。照顾的事，就劳烦阮仙尊了。”
说着，他握着拐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阮时泠简直要被这番话给震惊到了，他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抛弃了他第一次，还要抛弃第二次不成？”
荀年站在门口，道：“隐灵族比他更需要我。”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阮时泠强忍住掀桌冲动，质问道：“这话若是让无赦听见，你就不怕他会伤心。”
会伤心吗？
荀年反复念着这两个字，随后似是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外面，自嘲的笑了笑，“不会的。”
他已经把人的心伤透了，又怎么还会有伤心的余地。
……
原著中没有提及荀年过往，也没有提到卫无赦，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是无从而知的。
对于这件事，阮时泠想了许久，还是由卫无赦做决定比较好。
平日里鲜少会有人来镜玄峰，外面还有弟子守着，阮时泠也不用担心丢失什么东西，顺手掩上门去了百晓峰。
庭院坐落在高处，墙角外生长着一颗榕树，常年青翠的枝叶中远远就能瞧见一抹不太寻常的颜色。
阮时泠站在树下，盯着看了会儿，拨开枝叶就见里面挂着那一长条银色，像极了凡间过年时晒得腊肠。
“……”阮时泠张了张口，思绪复杂，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真是难为卫无赦还能保持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了。
风儿一吹，就随着转动几圈。
尾尖卷着枝干，整条蛇笔直垂下，银色鳞片泛着阳润光华，蛇信子半吐不吐的露在外面。
阮时泠想到了吊死鬼，啊不对，吊死蛇。
“卫无赦？”
小蛇身上冰冰凉凉的，阮时泠拨弄了会儿，也没见要醒来的痕迹。他伸手，把蛇弄下来卷在手腕上进去了。
“师姐。”
百晓情正在钻研本古书，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铺了一地，屋里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阮时泠示意她看，问道：“他怎么了？”
“哦，”百晓情头都未抬，“我嫌太吵，在药里放了迷药，睡几个时辰就醒了。”
阮时泠：“……”
这么说，也是百晓情把小蛇挂在外面的。
啧，真是可怜，都要晒成蛇干了。
阮时泠刚要找地方坐下，就被百晓情指使去外面把药材搬进来，然后又是整理书架、抄书、煎药……险些给煎糊了，气的百晓情把他骂了一顿。
他忽然有些羡慕卫无赦了，其实睡着也挺好的。随后趁着收拾书的空挡问道：“师姐，无赦情况如何了。”
百晓情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我以为你会先问你那徒弟。”
阮时泠点点头，认真道：“两个都要问。”
百晓情翻了个白眼。
“谢珩道心出了裂痕，不是简单可以用医术就能解决的问题，至于卫无赦……”她顿了顿，犹豫问道，“你可知道他身上半截命骨是哪里来的？”
半截？
阮时泠低头，手指拂过小蛇脑袋，摇了摇头，道：“不知。他找到我时，正在被隐灵族的人追杀，然后就被带到了师姐这处。”
提到隐灵族，百晓情耸了耸肩，道：“别怪我事先没提醒过你，隐之一族的都脑子有病，做事跟寻常人不一样。好比就说这次吧，隐匿了几千年就继续躲着呗，出来搅这趟浑水作甚。”
“还能做什么，有些老不死的坐不住了，也想掺和着分一杯羹。”小蛇慢慢扬起脑袋，缠着手腕骨紧紧绕了一圈又一圈，就在露出牙齿要咬上白皙肌肤时，被阮时泠一把按住，揪着后颈提了起来。
“命骨怎么回事？”阮时泠道。
卫无赦轻嗤一声，“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你的？”
卫无赦跳下手腕，落到地面化作人身，伸了个懒腰道：“当年隐灵族内出了叛徒，逃脱时险些毁了镇族大阵的阵眼。荀年身为隐灵族的少族长，把族人看的比自己命还重，正好我在旁边，就顺手抽了命骨当作阵眼呗。”
他语气很轻，很随意，仿佛说的是件跟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妖契却骗不了人，那是存在于两者之间的精神契约。
空荡荡的识海中，寒气如藤蔓般缠绕而上，刺骨冰凉。
就在这股寒气彻底要包裹住妖契源头时，阮时泠心神微动，一股清冷气息缚住寒气，继而融合、相抵，硬生生把寒气逼了回去。
“美人，你是不是碰过什么？”
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怎么可能会忘记。
阮时泠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卫无赦眯了眯眼，那张妖冶至极的面容上浮现出淡淡冷意，扯着嘴角笑了下，转身就往外走。
冲出去的瞬息之间身形极速抽成生长，化作吞天巨蟒直冲云霄。
“荀年，给我滚出来！”
含有滔天灵力的声音夹杂着怒气在空中荡开，激的人耳膜生疼。
百晓情紧追着出去，低骂一声，“这混蛋，发疯也别在宗门内啊。”
阮时泠对宗门之事向来不闻不问，却不代表百晓情不知。
妖族是万物生灵化成的妖和本体，习惯了单独和群居生活，向来对各界之事持中立态度，全凭喜好做事，早就引的修真界不少宗门不满，甚至已经有宗门示妖族为异类。
若不是有上古四大神兽坐镇，只怕早已下令大肆捕捉妖类。
镜玄峰先后接连收养了小狐狸和卫无赦，现在连门下亲传弟子都是魔族，宗门中已经有长老开始反对，怀疑师弟有异心，欲行不轨。
若不是宗主师兄把事情承担下来，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百晓情神色凝重道：“你去把他带回去镜玄峰，我去找师兄，快去！”
“好。”阮时泠鲜少见到她这样，也不再多问。
至寒凝骨珠和九霄丹都是天地灵宝，双重作用下，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金丹中期。
但这只是个模糊概念。
阮时泠境界已到合体期巅峰，没有突破境界的概念，神魂如初，只需慢慢恢复修为即可。
银蛇翻滚找寻着什么，双目泛红，阮时泠找到他时，已经惹了一阵骚动，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人带回去。
“够了，你要闹到什么时候。”阮时泠咳嗽了几声，嗓音有些低。
听见咳嗽声，卫无赦下意识要去扶他，手伸在半空中转了个弯，一把掀翻手边桌子，咬牙道：“他抽了我的命骨，我毁了隐灵族的镇族大阵，我有什么错？！凭什么、凭什么他认为把眼给我就能一走了之……凭什么，凭什么！”
荀年的眼，是他自己挖的？
阮时泠喉间哽了下。
卫无赦暴躁地在屋子内走来走去，几乎是摔遍了手边可以摔得东西，屋子里不断传来噼里啪啦响声。
阮时泠没有阻止。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了谢珩说的上一世。
摔完东西，卫无赦忽然安静下来，他站在那里，低头把玩着手指，眼睛红彤彤的，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哭了。
哭？
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卫无赦身上。
“对不起。”他道。
阮时泠吐了口气，心中升起了一丝欣慰。还好，还知道认错。
“过来。”
卫无赦乖巧的走过去，揪住阮时泠的袖子。
实在是太乖巧了，乖巧到阮时泠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脑门上。
卫无赦瞪大了眼，隐隐有泪珠在眼眶打转，这次是真的要哭出来了，有些气急败坏道：
“我都被人伤成这样了，美人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还打我？！”
这日子没法过了！
阮时泠找了个能坐的地方坐下，看了眼外面听见动静却又不敢凑过来看热闹的弟子，又扫过一屋子狼藉，最后落在卫无赦身上。
“把屋子收拾干净了，”阮时泠威胁道，“要不然，再把你挂树上。”
卫无赦：“……”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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