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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毒设相思局(一) ...


  •   到了初二日,凤姐儿一早过去探望秦氏,见了秦氏躺在床上,脸上、身上的肉全瘦干了。秦氏神色倦怠,只余一双眼睛黑洞洞的,见凤姐儿来了,秦氏干瘦的脸上露出些笑容来,道:“姐姐快坐。”

      两个便坐下说会儿话,凤姐儿又劝慰了一道,秦氏幽幽道:“能不能好,等过了冬也就知道了,昨儿姐姐送来的山药糕,我吃了两块,倒有了些胃口似的。”

      凤姐儿笑道:“你若是喜欢,我明儿再给你送来。只是我现下得去回了老太太,还得过去你婆婆那里坐坐。”

      秦氏道:“烦请姐姐替我向老太太、太太问安罢。”

      凤姐儿应了,刚要转身走出去,秦氏又叫住她道:“姐姐。”

      凤姐儿回头,见她忽然两眼流下泪来,又叫了一声,心中一紧,道:“这是怎的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秦氏摇摇头,笑道:“只是想起姐姐曾经说的,‘夕阳无限好’,觉得十分怀念罢了。只是终究不能走出这红墙碧瓦了。”

      凤姐儿怔了怔,半晌,才道:“说什么傻话。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想它做什么?好好儿养着身子。”

      说罢,从秦氏房中出来,忍了会儿眼泪,到了尤氏房中坐着,尤氏见她模样,小心翼翼问道:“你今儿见了媳妇,感觉她怎么样?”

      凤姐儿一听,先是低头了一阵,过了一会儿,红着眼眶道:“看着是不大好了,也该……也该准备准备后事用的东西了,着人来一并料理了罢。”

      尤氏道:“我已经在准备着了,只是那东西还没选到好木头,正找着呢。”

      凤姐儿道:“先慢慢备着罢……我先去回老太太了。”

      尤氏又道:“你慢点说,别吓着老太太。”

      凤姐儿点头应了,慢慢走出宁府,只觉得天色有些刺眼睛,到了贾母处,坐下来吃了会茶,道:“我今儿去看了秦氏,她说已经好些了,请老祖宗放宽心,等她再好些,便来给老祖宗请安。”

      贾母道:“你瞧她怎么样?”

      凤姐儿道:“精神还好着呢,也没什么大碍。”

      贾母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先换换衣服下去歇歇罢。”

      凤姐儿便辞了贾母,到了屋内,见平儿正在一旁绣花儿,因问道:“家里可有什么事没有?”

      平儿便笑着端了茶过来,道:“也无甚么事,只是那三百两银子的利银,旺财媳妇进来给了,我便收了,还有瑞大爷来了几次,说是要给奶奶请安。”

      凤姐儿哼了一声道:“这不要脸的,他来了又能怎样?”

      平儿便问道:“这瑞大爷为何而来?”

      凤姐儿便把九月去宁府园里听戏、遇到贾瑞的光景全说了,平儿听了愤愤道:“没人伦的混账东西!癞蛤蟆想天鹅肉吃!他敢对奶奶怎样,便叫他不得好死!”

      凤姐儿笑道:“他要来,你只管放。我自有分寸。”

      两个说了会儿话,忽然外面传话道:“瑞大爷来了。”

      凤姐儿方换了件家常衣服,听罢故意露了露,忙道:“快请进来!”

      贾瑞见了,自然喜出望外,便急忙进来,见了凤姐儿在炕上对他笑,更是喜得满面笑意,凤姐儿笑道:“平儿还不快上茶。”

      贾瑞见了凤姐儿香肩半掩,长发松松垮垮绾个髻,颜色红润,心下越发酥麻,因问道:“二哥怎的还未回来?”

      凤姐儿道:“不知什么缘故。”

      贾瑞便笑道:“许是路上绊住了脚,留嫂嫂自己在家,只怕也闷得很。”

      凤姐儿笑道:“确实闷得慌,只盼个人解解闷儿。”

      贾瑞听了只觉得那声音勾勾的,凑了过去笑道:“我倒是闲着,嫂嫂若是不嫌弃,我天天过来陪嫂子解解闷好不好?”

      凤姐儿假意笑道:“这话儿不是哄我罢?你哪里肯天天过来。”

      贾瑞道:“我那里敢骗嫂嫂?我若说有半句谎话,便叫我天打雷劈!我当然想着天天都来嫂子这里,哪怕死了也愿意。”

      说罢又凑了过去,闻到凤姐儿身上一股香味儿,顿时神魂颠倒,因问是什么香薰。凤姐儿小声道:“白日里放尊重些,别叫丫鬟们看了笑话。”

      贾瑞听了,方退了回去,凤姐儿又道:“你该走了。”

      贾瑞道:“好狠心的嫂嫂,我再坐一会儿。”

      凤姐听了悄悄道:“这白日里也不方便,你先回去,等晚上起了更你来,悄悄在西边穿堂儿等我。”

      贾瑞听了,心里开了花,急忙道:“好嫂嫂,那处人多,如何躲得过?”

      凤姐儿笑道:“你只管去,我已经打发了人,夜里都回去了,你只管进了屋,关了门,谁也不知道。”

      贾瑞听了,眼神喜得发直,自以为得了手,忙辞了回去,到了晚上,果真偷偷摸黑入了荣府,穿过西堂,见西门已经关上了,忙入了东门,等了半天不见人来,又听得外面有人走动,便关了东门,直把门关的铁桶一般。

      这时有人来锁了门,贾瑞不敢出去,又不敢出声,被关在里面,正是隆冬天气,屋内空荡荡,又逢着穿堂风,冷的齿肌咬碎,瑟瑟发抖,一夜里几乎不曾冻死。

      到了第二日天色尚早,庆幸有个婆子来开了门,贾瑞躲在门后,等那婆子背过身去,偷偷从后门溜了回家去。

      贾瑞一路如丧家之犬般逃回了家,见了他爷爷在那里,脸色黑如锅底。他爷爷名唤代儒,因贾瑞父母双亡,便代为管教,偏偏管教又甚严,绝不许贾瑞在外头过夜,见他昨日一夜未归,料定贾瑞是在外面吃酒嫖妓去了,便气了一夜。

      贾瑞见了也捏了一把汗,只得低着头撒谎道:“昨儿去了舅舅家,天黑了,便留我住了一夜。”

      代儒道:“以往出门,从未彻夜不回,且汝未曾禀告我,如何敢擅自出去?还敢撒谎告之?合该打!”

      于是硬是打了贾瑞三四十板子,不许他吃饭,又命他跪在院内读文章,非要补齐半月的功课。于是贾瑞冻了一夜,又挨了打,饿着肚子跪在寒风中读文章,正是:

      两眼泪汪汪,

      有苦说不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毒设相思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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