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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寒冬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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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只觉得神游天外,听完白衣的话,方才回过神来去看,那戏台上已无白衣的踪迹,半晌,凤姐儿才问道:“这出戏唱的是何人?”
那掌事的在一旁笑道:“这戏唱的两个本该是天香楼的名角儿,不过……不过这二位都是不愿流露名姓的,奶奶若是觉得兴趣,每月初三,二位或会来唱。”
凤姐儿听他如是说,忽然想起之前楼上对门的那位,便看过去,只见紫色纱帐后空无一人,早已不知去向。
尤氏笑道:“这出戏唱的真是妙,也不知那两个究竟是何方神圣?”
凤姐儿道:“这天香楼来的都是些名门之家,刚才唱的那红衣和白衣,出入自由,只怕也不是等闲之辈。”
林泰宇看了看四周,忽然道:“楼下怎的还有个人?”
众人一并看去,只见是薛蟠,在那里由自发着呆。这薛蟠自见了那红衣,也是梦魂颠倒,又不知何处寻那红衣,便愣在原地,见了楼上众人已相携下来,尤氏先问道:“薛大爷怎的在此?”
问了两遍,那薛蟠才回神道:“瑞叔几个已经备好了车马,说等太太、姑娘们听完戏就回了,我回来拿东西。”说完,拿眼睛看着天香楼掌事的,问道:“刚刚戏台上唱戏的红衣是何人?”
掌事的笑道:“这二位都是天香楼的名角儿,自然是各有各的规矩的,这名姓也不是轻易告知的,就连我也不晓得,大爷若是喜欢,每月初三,何不来此碰碰运气?”
薛蟠听了怔怔道:“每月初三……”
正说着,那边后门进来几个下人说那边车马已经备好了,尤氏道:“罢了,今日听了几出戏,也乏了,这便回去罢。”
众人便出了天香楼,那薛蟠有些恋恋的不肯去,被宝钗说了一通,只得慢慢跟在后面,出了前门,见着贾珍已经率众人候着了,贾珍道:“几位明日再过来逛逛。”
王夫人回道:“罢了,今日游玩众多,又吃了好多,只怕明日得休息呢!”便上了马车,凤姐儿和林泰宇坐一处,那贾瑞不时拿眼睛觑着凤姐儿,凤姐儿也只装作没看见,同林泰宇一路说说笑笑回去了。
马车上,林泰宇见凤姐儿一路闷闷的,便问道:“在想什么这么用心?”
凤姐儿一面摇头,一面道:“横竖想着可卿的病,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好。”
林泰宇劝慰道:“这都九月了,若是挨过了冬,只怕就有望痊愈了。”见凤姐儿仍旧一脸郁郁的,又笑道:“今儿你点的那出戏唱的也是极好,我见你喜欢,改日我们再过来听听。”
凤姐儿听到这里才有了些兴趣,又笑道:“可是哪里那么容易?又不是天天都办宴席,何况下次去了,也不一定遇上。”
林泰宇笑道:“到时候凤姐姐你只管跟着我便是了,我们偷偷出去,回来谁也不知道!”
凤姐儿睁大眼睛道:“可是要偷混出去?你是说——”
林泰宇点点头,笑道:“凤姐姐果然聪明,我看这府里整日呆着也没个意思,还不如出去玩快活。”
凤姐儿也笑道:“那我还真要好好儿计划!”
说话间便到了荣府,两人便各自回了屋。这边凤姐儿回去以后,隔三差五便打发人或者亲自去探望秦氏的病况,恰逢贾瑞过来荣府,偏偏都遇上凤姐儿去秦氏那边儿了,也就不得见。
一直到这年十一月三十日冬至。
这日凤姐儿起来问候了贾母,见着王夫人正同贾母说话。王夫人道:“我派人过去探望秦氏,回来的都说这几日也没见添病,也不见大好。不过逢着这个大节不添病,等开了春,便有很大的指望了。”
贾母听了道:“可不是呢,这孩子我喜欢的紧,若是有什么病故,可不得心疼死!”一面说,一面又有些心酸,叫了凤姐儿道:“你们两个素日最是要好,那孩子小时候儿便围着你转,过了明日,后日就是初二,你且去瞧瞧她的情况,若是好些,便回来与我说一说,我也高兴高兴。”
凤姐儿一一应了,才辞了贾母出了门,见着林泰宇的丫鬟雪雁在那里候着,见凤姐儿出来了,过来道:“请琏二奶奶安,我们姑娘这会子正和二爷在梅园中坐着呢,说是请琏二奶奶一同过来坐坐。”
凤姐儿笑着应了,便由雪雁引着入了梅园,方入了门,鼻尖闻到一股寒香,就见着宝玉和林泰宇、宝钗三个正坐在石台上,石台边放着酒、果子、吃食等物。三个手里比划着什么,凤姐儿笑着走过去问道:“这是在顽什么?”
宝钗笑道:“姐姐来了,快坐会儿!”
林泰宇凑过去笑道:“我们方才正在顽的是“划拳”,这是剪子,这是石头、这是布……”一面说,一面用手给凤姐儿比划着,凤姐儿只看了一眼,便已经会了大概,笑道:“好像有些兴趣,我也来试试!”
宝玉在一旁笑道:“输的人罚酒,一次一杯,若是连着输,就罚酒三杯。”
林泰宇心道:你说话看着我做甚?难不成我会输?一面笑道:“好,规矩就这么定!”
四个便开始划拳,一来二去,来了几轮,宝玉和凤姐儿几乎没怎么输过,倒是宝钗和林泰宇喝了不少酒。过了半个时辰,宝钗实在撑不住了,道:“我不成了!实在是顽不过宝玉和姐姐,又喝了不少酒,头晕乎乎的,我得歇会儿。”
只剩下林泰宇三人划拳,几轮下来,林泰宇连着输了几把,被罚了三杯酒,宝玉笑道:“妹妹行不行?不行就认输罢,一会儿还得走着回去。”
林泰宇瞪他一眼,道:“继续来!”
一个时辰之后。
宝玉看着烂醉如泥的林泰宇:“…………”
凤姐儿笑道:“她是个要强的,嘴上不肯服软,这会子天都快黑了,只能拖你送回去了。”
宝玉无奈笑道:“这是自然。”便抱起林泰宇,一路辞了凤姐儿。半路上,林泰宇醒了来,只是还醉着,鼻子动了动,嘴里喃喃道:“好香。”
宝玉笑道:“你嘟囔什么?”
林泰宇便咂咂嘴,凑上去就在宝玉脸上亲了一口。
宝玉身子一僵,道:“别闹。”
那边林泰宇亲完,忽然傻笑道:“这大猪蹄子还会说话!哈哈哈哈……”
宝玉:“…………”
正此时,天上又飘了些雪,宝玉额间挂着三条黑线,抱着林泰宇加快了步子,生怕他嘴里再吐出什么话来。到了暖玉阁,袭人迎出来,见了两人情状,道:“林姑娘这是醉酒了?”
“嗯。”宝玉进了内屋,把林泰宇放下来,正要起身,又被林泰宇一把拉了下去。
林泰宇正做着美梦,吃着冻糕,觉得那冻糕冰冰凉凉又滑腻,便伸出舌尖舔了舔,这“冻糕”又躲开来,林泰宇急了又咬上去,一来二去,那“冻糕”总算老实了,乖乖任他品尝,过了片刻竟是滑入了他嘴里,林泰宇只觉得一股凉意袭来,鼻尖被堵的喘不了气,唇舌都被“冻糕”粘住,直到林泰宇快要窒息之时,那“冻糕”又跑了。林泰宇迷迷糊糊自言自语道:“哪里来的妖怪,冻糕还长脚了……”
一面喃喃,一面便昏睡了去。
晚间,众人吃着羊肉汤和翡翠饺子,只不见林泰宇、宝玉、宝钗、凤姐儿四人,贾母奇道:“这人都去哪儿了?”
有丫鬟们笑道:“今日冬至,下午二爷和林姑娘、宝钗姑娘、琏二奶奶在梅园顽耍,喝了些酒,这会儿都睡着呢!”
贾母便笑道:“真是胡闹!不等他们了,我们自个儿吃罢。”贾府众人便都有说有笑的吃起来,正是:
朱门酒肉纷飞雪,
金樽换盏添笑声。
繁华此处无穷尽,
红粉胭脂遍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