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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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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剧痛!
灼烧!
像是岩浆,从头顶流下来,额头、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几乎覆盖整个脑袋,滚烫高温腐蚀着他。
尖叫!
哀嚎!
他痛到想打滚,但是有人锁着他的手,两边都有,他只能抽搐着,跪着,像个羊癫疯病人一样颤颤直直的挺着身子。疼痛几乎使他失去知觉,岩浆还在奔流,从头顶,源源不断,很快蔓延到颈后,然后沿着脊背一路向下。
“我要死了。”苏秦想到。
也许一秒钟,也许几小时。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痛了,不再有灼烧感,手也能活动了。没人押着,苏秦摇摇晃晃站起来。他的大半个头脸被糊着,闷闷的,挺重,估摸着是刚刚浇在他头上那玩意儿,这会儿不烫了,温着。
“活像个锅,而我就是锅里的菜。先高温烫熟,再低温慢煮。”苏秦默默吐槽。
站起来后也没人搭理他,怕自己被这锅闷死,苏秦不再想些有的没的,直接上手自救。
不软不硬,将将能掰动,因为糊面太大,又是一番折腾才弄下来。
低头一看,嚯,金子?什么败家玩意儿?
没等多寻思两秒,一股难闻的骚腥味扑鼻而来,几乎要把他的眼睛再熏闭过去。
他这才注意到周边情况。噼里啪啦的火苗蹿动跳跃,蜡烛,帐篷,以及……一圈离他远远的沉默的望着他的野蛮人。
是的,野蛮人。男的都赤膊上身,只在腰间套着兽皮裙,女的只在胸口多遮了块兽皮或者破布,身上都纹着类似图腾的图案。所有人脸上都沾着灰,没几个干净的,头发像打从出生开始就没洗过似的,又脏又黑。
在昏暗的帐篷里,没人说话,只看着他。
“滋~”火架上的肉烤出了油,滴在火堆里,火蹿得更高了。
苏秦又仔仔细细环顾了一圈。
没有摄像机,没有任何现代的物品,连带他自己,都穿着奇怪的衣服。
我可能是穿越了。苏秦努力地平静自己。魂穿,不带身体那种。
我现在可能是个大人物,因为至少我还穿着衣服,衣服上甚至还有装饰,不像那些野蛮人。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银色头发的女人,手紧紧抓着一个辫子很长的野蛮人的胳膊,震惊地看着他,神色惶然,她夸张的眉毛配着那表情,滑稽又可笑。
左后方是整个帐篷里唯一一个跟他一样穿了衣服的人,一个中年男人,衣服没他的精美,但整齐,表情和那个女人一样。
然后就是野蛮人,活祭似的站了一圈,有的惊慌害怕,有的不可置信,还有的……带着杀意。
你们是谁,这是哪,这种蠢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苏秦问不出口,尽管他心里的疑惑只多不少。
灼烧、金子、惊讶害怕的表情、沉默的野蛮人,还有一个……或许是他的同伴,更可能是这具身体的敌人。
苏秦想了想,对着帐篷里唯一一个穿了衣服人问“能给我找个休息的地方吗?”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是有点拗口的英文,尽管苏秦其实并不会英文。
那个男人听后先是点了点头,而后才像是惊醒了似的,对着那个银色头发的女人请示,用的和苏秦一样的语言。
银发女仍看着苏秦,先是喃喃自语了什么,又看向她旁边的野蛮人,说着苏秦听不懂的话,野蛮人盯着苏秦,半晌,说了句什么,约莫是同意的意思。
“请您跟我来,大人。”那个中年男人点点头,视线转回苏秦,微微躬身对着苏秦说道。说着还从地上捡起一把剑。苏秦跟在他后面,周围围着的野蛮人纷纷避让,仿佛苏秦是什么瘟疫似的。
在一顶帐篷前,中年男人停下,转头对苏秦说:“这顶帐篷还没人住过,但东西大都齐全,您需要原来的侍女过来服侍吗?大人。”
“不,让我自己呆着,我需要静静。”尽管心里有一万个问号,苏秦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好的,大人。我就住在旁边的帐篷,”他指了指,“如果您有什么吩咐,我随时都在。”而后他双手递出刚刚在帐篷里捡起的剑,“这是您的剑,在多斯拉克人的圣城,以后千万别带剑了,就算您是真龙,他们有自己的规矩,且多斯拉克人多数野蛮,佩剑只会使您自己陷入危险。”这规劝加上他的表情,几乎算是诚恳了。
还有以后?真龙?多斯拉克?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秦面无表情接过剑,不欲多说,仅点了点头算作应答,自顾自掀开帐门,结束了这段对话,将这个光怪陆离的夜晚隔在了帐外。
待确定这个帐篷里只有他自己,苏秦总算稍微放松了点。
普天盖地的画面涌上来,车祸、灼痛、陌生的人、陌生的语言、杀意……一帧一帧充斥着他脑海,杂乱无章,随时可能撑爆他可怜的大脑。
但,暂时我还是安全的吧,苏秦想。毕竟,他称呼我“大人”,我好像还是什么真龙。
呵,真龙。
来不及嘲讽更多,疲惫使苏秦闭上了眼。
同时,在苏秦踏出帐篷的身后。
那些野蛮人,也就是多斯拉克人七里呱啦说开了,“他不怕火”,“他可能是男巫”,“他会巫术吗”,“他会不会喷火”,“真的是龙吗?”……“他一开始还在哀嚎”。
银发女——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她双眼失神,惶惶道:“真龙不惧火,火融化了金子,但他不怕,他是真龙,韦赛里斯是真龙,真龙的怒火会焚尽一切,那我呢?”她无力的松开了刚刚紧紧握着的手。
那手属于她的丈夫,长辫子男人——卓戈·卡奥。他看着丹妮,“他只不过是个乞丐皇帝,乞求我的军队,仅仅是不怕火,一个不怕火的窝囊废,只会哀鸣。你肚子里孕育多斯拉克的骏马,多斯拉克的骏马会征战到世界的尽头。那个窝囊废,你的哥哥,企图杀了你和我们的孩子,刚刚我就可以砍下他的脑袋。”
中年男人——乔拉·莫尔蒙。他进了自己的帐篷,从床底的箱子里拿出一张纸,写道:
“尊敬的瓦里斯阁下: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他在熔岩金冠下安然无恙,我亲眼所见。我以骑士的忠诚和对七神的信仰发誓,这是真的。国王需要知道这件事。
——乔拉·莫尔蒙”
随后仔细卷起,并用绳子束好,打上死结。
乔拉骑上马匆匆离开多斯拉克营地,他要把消息传递出去。通过瓦里斯的小小鸟,熔岩金冠坦格利安的消息会传遍七国。
夜风烈烈,月光幽白,多斯拉克的旗帜在风里却沉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