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灵兽 嘛哩哩 ...
-
卫祎德回神,看向丘明的眼神柔和了一分,并不是因为宋修齐日后造化惊人的抱大腿,而是因为前世的宋修齐算是她的恩人。
更何况,现在是宋修齐要抱她的大腿:“你即便现在出去,也怕是很难突破,还不如寻一些增加寿元的东西。”
“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增寿元的灵物、丹药向来罕见,堪称天地至宝,能在丹宗买到的寿元丹我都用过,数年前也只是因为机缘巧合,又花了大代价得过一枚增寿一百的合和丹,之后一直在收集,可……”
丘明摆头,苦笑一声。
卫祎德既然说出这话,也是有把把握的:“我记得百余年前游访西荒时,在一个叫游叶的山谷中,寻到了一个未成熟的小世界的踪迹,那小世界中,尽是碎石杂物,唯一寻到一片绿色,是一颗尚未结果的奇树,当时我未在意过多,回来时偶然翻《万物览》,终于得那树的名字,名曰人参树,百年开一花,百年结一果,那果子再百年一次凋落。”
祎德继续道:“凡人间有种说法,吃了人参果,便可飞升得道,位列仙班,当然是胡扯,可一颗人参果,增寿两百,却是不假。”
丘明眼前一亮,带着不可置信。
祎德随手抛出一个玉简,只见玉简下仿佛有一双柔和的手托住,轻灵的飘落在丘明面前。
“方位便在简中。”
丘明面带疑惑的看她,即便心中激动而又欢喜,他也没有接过玉简。
并非他以小人夺君子之腹,而是这世间本就如此,修真过程与人斗,与天争,即便是卫祎德要收下他曾孙为徒,他也从未托大,值得卫祎德一点也不求的帮他,况且正派修士在意因果,欠过要还,才符合天道轮回。
果然,卫祎德道:“我听闻你收集了一块奇石,颜色灰暗,能自己变大,遇土变软溶入,遇水越加坚硬。”
卫祎德正说着,丘明就已经从储物戒指中找出此物,双手奉上,这东西他得了已有三五百年,是前些年陨落的一位友人送与的,他擅长炼器,能辨识上万种材料,这块石头的名称,作用他却一点也无法辨别,百年过去,他自己也放弃了寻根问底,只是见此物奇特,多次整理储物空间时也未丢下。
“真君认识此物?”
卫祎德接过此物仔细辨别,隔了一会,她摆摆头:“我喜欢收藏奇物,这东西或许在元界中就可辨别?”
丘明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又道:“只是用这毫无用处,不知名字的玩意,换取人参果地点,实在太……”
“若是没有你,那张玉简也定是在我戒指里落灰,都是无用之物,用来交换,有何不好?”卫祎德一笑。
丘明拜别后,卫祎德随手将那石头放入手腕的暗红色手镯之中,心中却道,这块石头怕真如丘明想的那般,是块无用之物,要知道,她两世的眼界,可是极为宽广的,可仍旧辨别不出此物。
又想,反正这东西只是让丘明安心收下玉简的一个由头,无用又何妨。
她收了宋齐修为徒,却不久后要飞升,在这方面也算是补贴那小子,有丘明在,宋齐修也不怕没有依靠。
正思量间,殿上水雾渐多,终聚成一个黑色人影。
黑色人影越来越清晰,面部的轮廓也越来越明显,最终成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乌黑卷发随意散乱,一双桃花眼即便盛满了不耐,也能将旁人迷得七晕八倒。
他倒也奇特,上身为人,下身则托着一条六七尺长的黑色光亮鱼尾,金属质感的鳞片,叫人心生畏惧。
“祎德……”男子抬头看她,凝神定住两秒,突然向后退一步,化作句话来,“怎么感觉你不大对劲?”
说着,男子就用尾巴步步上前,反复打量了卫祎德半天,嘴角轻勾,十分愉悦:“难道是闭关受挫,心性大变?”
“是啊,闭关受挫,心性大变,你倒是巴不得。”卫祎德冷哼一声,“不过你蹲在墙角也听了够久的。”
被发现偷听的事实,男子倒是明明白白的承认,语气不带尴尬:“不过是路过,何来偷听一说?”
听着熟悉的语调,卫祎德感慨颇多,这男子名曰青岚,种族如你所见的那般,鲛人,俗称人鱼,是卫祎德的本命契约。
当年卫祎德金丹初成,天灵根又有个好师傅的她在门内备受重视,自信满满,天真异常。
传碧波海碎云崖下有恶鲛兴风作浪,摧毁船只无数,令来往客商苦恼不已。
一个血气方刚的伪少女遇上美貌如花的男鲛人,自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天雷勾地火,干柴遇烈火……好吧,开打再说。
年轻的卫祎德决定为民除恶,找来鲛人斗了一天一夜,将它擒住。
那时候的卫祎德初出茅庐,虽性格冷静,但还是比较单纯善良,不忍伤鲛人性命,勒令鲛人发誓不兴风作浪后便放鲛人离开。
也没想到,初出茅庐对上同样的初出茅庐,天真遇上同样的天真,就因为当初无意的善意。在日后,这条恶鲛给卫祎德带来了新生;在日后,这条本该万事靠本能,无所谓善恶的鲛人待她至真至诚。
青岚的种族是黑鳞鲛人,说是人种,却能与人类签订灵兽契约,说是灵兽,却天生像人,除去寿命长好长一截,连资质都像。若说寻常妖兽,这个修为至金丹,虽留有一些兽形,但也可勉强化形,鲛人一族却奇怪得很,他们修炼时间却能够做到和人相差无多,要知道,一个资质甚好的妖兽想要飞升元界至少修炼五千年,而人类则可做到最短千年飞升,而鲛人,最好可以做到两千年飞升。
只是鲛人还是有一条限制点,那就是飞升以前,无法化形,至于日后能不能化形,鱼尾变腿,又是见未解之事。
只是卫祎德感慨的并不是这些,她前几日才重生而来,对她来讲,青岚已经是死去多年的人,又是为她而死。
现如今,青岚立在她面前,即便时间沉淀后,她对这一切已经能淡定以待,她依旧激动不已,只是要她现在就抱上去说句“青岚,我可想死你了”,不仅连她自己接受不了,也定是会被那货当做是被夺舍来怀疑。
“只是,我刚才听你与丘明老儿讲,你五十年后飞升,这是怎么回事?”
卫祎德扶住平坦的小腹:“我为保住这孩儿费尽心机,是舍不得将他丢在这千叶界了。况且我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准备飞升之事,现如今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拖得越久,雷劫越强。”
青岚哼笑了出声:“你还会怕雷劫?”
还觉得嘴上不痛快,他大声说道:“你怕是揣着这块石头雷劫劈得更厉害,没见这么多年天道都不容他吗?妇人之见!”
只是不知是不是刚才的那番不舍得丢下的想法取悦了腹中的那坨肉,卫祎德手下竟感觉到那孩子有一分动作,拱了一下。
这是前世所没有的,卫祎德这孩子是好不容易保下的,先天不足。按理说修真界有各种手段,保住一个胎儿应该也不难,只是卫祎德在师祖飞升前求那精通龟壳算术的师祖算过孩子的父亲,是天煞孤星之人。天煞者,克也,孤星者,孤也,天煞孤星天降临,孤克六亲死八方。而那人的命数程度,几乎达到无人能解的程度,故应该是天生无子的,从某方面来说,若是有子,便有一点违背天道的意思在。
是以这孩子气息薄弱,便是卫祎德孕育了两千余年,日日以灵气供给,又用青岚的秘法保住,也像个死胎。
实际上当年她也是留个念想的倔强,前世,心中已经暗暗认定,这孩子是个死物了。
只是,现在她知道,这孩子是活着的,只是身体微弱,只是没有灵根,只是生长缓慢罢了。
孩子,我的孩子,当年怎么能够狠下心来,将你抛在下界不管,连丘明都明白的,人走茶凉,我怎么就忍心,就将你丢在这尔虞我诈的修真界中。
卫祎德紧闭双眸,其实她心中也清楚,前世的选择某种层面称不上错,甚至是极好的,虽然怀孕不影响她在千叶界的日常生活,只在斗法上要小心几分,可面对飞升天劫,绝对有甚大的妨碍。
而将孩子生下,她是带不走的,飞升元界,能带走的活物,也就只有本命契约兽,连签主仆契约之物也不能带走。
当年她私以为这孩子是个死胎,即便不是死胎,留在千叶界的宗门中,有她留下的宝物威赫在,宗门也不敢薄待,况她飞升元界,万事不知,前途渺茫。只是那时的她虽也有几分清楚这个没有任何修仙资质的孩子特殊至极,却忘记考虑宝物引人贪欲,她既然不能再回千叶界,威赫也称不上威赫,这孩子因为是她的后人即便受到宗门关照,在利益面前,也只能被碾在脚下。
青岚虽那般骂祎德,心中却也算认同了祎德的做法,或者说,他本来就不关注此事:“这次你闭关二十年,我也乘机炼了一瓶鲛油,至少五十年是够用了。”
话毕,从戒指中取出一拇指高的紫晶瓶,手指微晃动,瓶中粘稠的黄色液体随手指而撞击瓶壁。
保住这胎儿的秘法,所需的药物便是青岚以鲛人独特吸纳方法炼制的鲛油,别看这仅仅只是一小瓶,只够五十年使用,青岚炼制它应该也是从祎德闭关开始,不眠不休近十余年才成。
看那瓶鲛油,祎德心中既有感动,又有愧疚,这些年为帮她费尽心机保住胎儿,青岚又得炼制鱼油,又得施展秘术,多年下来,修为进益也被拖垮,现在也不过化神后期。
要知道,认主的本命契约兽,修为大多能与主人持平,普通妖兽如此,更何况是青岚这天资纵横的黑鲛。
接过紫晶瓶,卫祎德努力的让自己激动感激的口气变为平淡:“多亏有你,这孩子才能活下,它没有父亲,日后便喊你一声义父吧。”
青岚一脸便秘的看向祎德:“可是,鲛人化形才可选择性别,我想当个女人。”
再看殿上黑尾鲛人,桃花眼,高挑鼻梁,确实几分雌雄难辩,只是那豪放的没穿上衣的平坦胸部,虽然白净却迷人的强劲腹肌还带着点水露,他想当个女人?
卫祎德默,她再也说不出既然不是义父,义母也好这等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