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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   “没有合胃口的?”唐盛礼看了看她,“听说你一整天没吃东西,是想减肥?我不认为你有这个必要!还是,气我把你的蛇放生了?我只是觉得女孩子养蛇太危险了,改天我去买几只蓝短、法斗,给你解闷。”

      “不必了。”明玉没好和气道:“我只是不想待在这,不想跟你一起吃饭,更不想见你。”

      换别的女人,说这样话,他定会觉得惺惺作态。

      “你倒是坦率!”他微笑,“可我总想见你,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很讨厌我,自我初见你时,你的眼神就是这般……我们之前,应该没有过节。”

      她的眼睛。

      那双盛满了深沉而浓烈恨意的眼睛。

      总让他莫名心痛。

      半生从未有过的感觉,骤雨般席卷,在血液里叫嚣,灵魂里颤动。

      毫无预兆地,他爱上她,要定她!

      明玉脸上透着漠然。

      他是不知道,又都知道,知道那段历史,不知自己便是书中人,多少文学影视前赴后继赞美的不伦黄昏恋的男主角。

      可她不愿再做女主角,不愿重蹈覆辙!

      她清醒了,他犹在梦中。

      前世与今生,从来都是他不放过她。

      “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不会用你所希望的眼神看你。”

      又是她一个人的不欢,而散。

      回房,鲜花满屋。

      数把小叶紫檀琵琶,一柜华美的演出服,高档的珠宝、名衣、香包,护肤品等,集尽女子喜爱之物。

      杨家有女初长成……那时的她,喜欢荔枝,喜欢漂亮衣服,会和所有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样喜欢他准备的这些,会觉得幸福,餍足。

      并不懂,一味依附于别人,终究靠不住。紧要关头,人全为自己打算,譬如寿王,譬如玄宗,最后……不都把她推出去了吗?

      活在现世,依附于自己,才是至理。

      手机仍显示无信号。

      再精致,囚笼而已!

      房间有面漂亮的镜墙,明玉伸出一根手指,点着镜子,影像与指尖毫无距离,是双面镜。

      她会心一笑。

      果然,白天的君子绅士全是假相,只有在夜晚,才会卸下伪装。

      每个男人一开始都是装,装到女人信了假相,待得手,便显出本来面目。

      或许曾有真心罢,毕竟算知音,她不否认这个男人的魅力。

      开元二十八年,华清池觐见,他便奏《霓裳羽衣曲》以导引。后来,她作舞,他擂鼓伴奏,再后来……那段荣宠至极的日子里,由不情不愿到逐渐妥协的唤他“三郎”,她又何尝没动摇?

      不过那点动摇,也在马嵬坡消逝殆尽,如今更不足为道。连那般喜欢的霓裳羽衣舞,她都不愿再跳,只因曲是他所作。

      镜的另一面。

      唐盛礼恣意坐在皮椅上,挑灯看美人,夜下品美酒,颇为享受。

      知道他在窥视,明玉抱起琵琶,挪椅坐于镜前,转轸调音,若有所思地弹起悲壮宛转的《霸王卸甲》。

      同样是以命,抵报恩宠,可惜他并非霸王,她亦非虞姬。

      他爱美人更爱江山,她只是在适当时扮知己红颜,不适当时,变为东引的祸水。世人皆道她自愿赴死,以歌颂伟大爱情,又何曾想过她的挣扎与无奈?

      什么都是安排好的,恨煞这种安排!

      一失手,弦断,猛然起身,掷琵琶,砸碎镜子。

      她魔怔般拾起碎片,毫不犹豫地往脸上划开一道深深的血痕,腥红流下。

      既然色相惑人,她就让他亲眼看这张脸毁掉!

      忍痛,正欲划第二下。

      房门被唐盛礼一脚踹开,手中的碎片瞬间被他夺去。

      私人医生很快赶到,为她上药,包扎完,走了。

      仆人收拾完狼藉,房内只剩他们。

      静寂片刻。

      明玉先开口,“我会走,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唐盛礼压抑着,“你就这么想走?留在这有什么不好?”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不想当别人的所有物。”她有些倦意,“趁现在,恢复原状,你做你的商界名流,我继续过自己平凡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前世种种应两清,今生各不相犯,才最好。

      男人面色一沉,“既然你不愿当情妇,那就跟我结婚!做唐家的夫人。”

      明玉惊于他的偏执,“你已有妻室,儿女成群……”

      “那又如何?”唐盛礼截口,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我可以离婚再正式娶你进门,我说过,我不是个会认输的人,我只是通知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你,可只能是你,人的时间是有限的,耐心更有限,我没时间再去折腾所谓轰烈的爱情。所以,要么当情妇,要么就结婚,只要你是我的!”

      她倔强地,“这次划的是脸,下次就是脖子!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你杀了我,我的答案永远不变。”

      唐盛礼冷笑,“你能狠心不顾朋友?当初如非我叫人手下留情,她不死也会终身残疾!”

      “那家地下拳场……”

      “不错!否则凭她,有什么本事活着出去,在你面前充英雄?”

      明玉也冷笑,“她若死了,我不会苟活!她要残了,我就一辈子陪着!”

      “你只能一辈子陪着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唐夫人,别妄想离开!”他被激怒,狠狠攫住她唇,报复地,强吻。

      别妄想离开!

      “别妄想离开!杨玉环,看着朕!你是朕的女人!

      “我不是!”

      浓烈的酒,醺旎的光,颤栗,潮,热,紧,密,纠,缠,重地透不过气。

      突如其来的沉,沦,却是觊觎已久,男与女,究竟情多过,欲,还是,欲,多过情,怎说得清?

      “你是朕的!”

      “不是……”

      不是!

      不是!

      明玉气急,打了欲壑难填的男人一巴掌,用力推开他。

      唐盛礼意犹未尽地抿唇,手指抚摩着自己的脸,似在回味刚才那巴掌和那吻,笑睇了她一眼,转头走了。

      雨,潇潇下。

      下车,明玉让女保镖在病房外等。

      病床餐桌板上,放着一盒新鲜草莓,一袋油桃,和几本读物。

      “呀,我的正宫终于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护士小姐姐们可都在拼命撩我呢!”谢英楠看到草莓,两眼放光,如饿虎扑食。

      “我看,是你在拼命撩人吧?”她一语戳穿。

      “胡说!我撩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谢英楠抬头,骚气地撩了下头发,才注意到她脸上贴的纱布,眉心一紧,“你的脸怎么了?”

      明玉轻描淡写,“不小心摔的,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最近帮我代课肯定累坏了吧?”谢英楠心疼,继道:“我想,等他们课时满了,咱们就关店专门跑商演,来钱快,比教孩子轻松,也有充足时间备战全国舞蹈大赛,你说好不好?”

      明玉莞尔,“好啊。”

      “只要再拿下一届,咱们就是三连冠啦!”

      到时,她一定会鼓起勇气,大胆地告诉她……

      明玉柔声叮嘱,“那…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休养。”

      谢英楠眨了眨眼,脸上充满自信,“OK,你就等着,看我编的新舞吧!”

      走出医院大门。

      明玉心底松了口气,适才她诓英楠,称院长还完债就带儿子回乡下老家了,对自己境遇只字不提,免她徒增烦恼。

      车,继续开。

      有辆摩托尾随,怎么甩也甩不掉,下马路,入林荫大道,一个急转横在车前。

      司机忙踩刹车。

      双方几乎同时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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