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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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光明正大的出宫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巡查史。
似乎可以直达天听，也似乎是放逐。也可能……是几方势力的妥协……或者是自己多想了。
这几天，明叔与小芙一直忙忙碌碌收拾，我没太当一回事。心中为了能够光明正大出宫而暗暗得意。
嘴里叼着一根草，双手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躺在最粗的一枝树干上。阳光透过枝桠，斑驳凌乱，恍得眼前一片模糊，迷迷糊糊睡过去，可以感觉到有视线盯着我，不难受，应该没有恶意。摘一片叶子盖在眼睛上，寻周公去也……
当明叔把四五个大包裹摆在我面前时，着实吓了一跳。
我扁扁嘴，“明叔……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啊？”
明叔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很哀怨。，怎么觉得像是深闺怨妇？
一辆轻便简陋的小马车，一匹瘦弱的老马。我不会骑马。前世没学过，今生没练过。游历天下总不能靠自己的人力车11路吧？据说是特别照顾，因为我这个级别似乎不配备“公车”。
赶着不知何时会散架吱吱咯咯响的马车，摇摇晃晃从午门旁的侧门出去，朝着两旁的门神，怪兽级别的大姐露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哆哆嗦嗦的出去了。
最终只拿了一个包袱，几件换洗衣服，瓶瓶罐罐和钱。
明叔和小芙是宫侍，没有手谕不能随意出宫，眼泪汪汪的看着我一个人出门。我没有侍读，没有侍卫，就这么出门了。朝廷之外，似乎还有一个没有明确概念却无所不在的地方——江湖。记得有句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咬着明叔准备的糕点，心里寻思，这女帝不会想让我就这么出去自生自灭了吧？虽说人之初，性本善或恶还争论不休，但好歹是江湖险恶，我一个深宫弱女子，独身一人，文不成，武不就的，这妈怎么当的？
心里愤愤不平，有一下没一下的赶着马车，马车便歪歪斜斜的缓缓行在人流如织酒肆茶楼连绵的繁华的大街上，惹来一片或诧异或嘲笑的目光和哄笑。
穿过闹市，出南门，城外已经是春意盎然，碧水青山，暮霭沉沉，渔舟唱晚，倦鸟归巢。
晃到驿站，拿出吏部公文，小吏面无表情的接过仔细验查，安排了一间客房。
抱着包袱进去，挺干净的小房间，简单素净。瘫在床上不想动。虽然跟宫里没法比，但看在我皇女的身份上，待遇已经不错了，这还得是正三品才有的二等房间呢。封建社会哪里都是等级分明啊。不过，特权无处不在……
晚上，驿站提供的晚饭实在看得人没胃口。喃喃抱怨，都怪明叔把我的胃口给养刁了……
夜深人静，新月如钩，墨云如绸。
身法行云流水，长发如墨，白衣胜雪……那是不可能的，我又不装鬼。
气喘吁吁的摸到南墙跟下。不要以为有轻功就了不起，平常没跑过长途，突然奔袭几十里是很累的！仰头望着几丈高的城墙，隔着两米就一个的士兵。我叹了口气，没办法，通过最古老的途径——钻洞。不要以为是狗洞，你带条狗扒扒城墙试试，就算是藏獒也绝对不可能刨开。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就是听雨楼派人动的手，怎么的吧？
直奔红杏倚墙，灯红酒绿依然，醉生梦死不改，楼下喧哗声夹杂着歌舞丝弦。
子夏不在楼里。芝麻（嘴角有痣的小童见13章）说，最近怜花宫突然在京城活动，子夏去查探去了。
心里奇怪，我都要出远门了，子夏不说送送都算了，怎么还半夜工作去了？查探这种事有必要子夏亲自出马么？听雨楼里难道没人了？
转道薛府。偏僻阴暗的院子里，荧儿居然还在练功？？
小家伙还挺警觉的，我一到就被发现了。
“什么人？”荧儿神色一正，声音微微透着紧张。
“是我啊，荧儿。”我笑嘻嘻的从墙上翻身下去。
几个月没见，荧儿的功夫大有长进，不过，收获跟付出在这种时候是成正比的，成就多高，付出就有多少。
“荧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好好休息呢？”春寒料峭，咋暖还冷的时候，最容易生病了。这是经验之谈。
“我……我……”荧儿开始惴惴不安，神色不自然。怯怯的抬头看我一眼又飞快垂下了头，抿紧了唇，眼神里藏着惶恐和不安。
空荡荡的院子里空荡寂寥，错过季节晚归的深碧色落叶悠悠晃着，轻飘飘地打个旋落地无声。月色极淡，倾泻如风吹雾动。荧儿单薄的身影格外让人心疼，看着那无比熟悉天荒地老的寂寞表情，心里蓦的一紧，眼里莫名涌出几分湿意。
荧儿，荧儿，荧儿，荧儿……
“荧儿，我要出远门了。”我稳住心神，继续调笑道。
“是么？”荧儿声音略微上扬，语带惊诧，
“是么~”却又低沉了下去，“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老老实实回答，我还真是不知道。山高路远，没有火车飞机，古代的交通条件实在堪忧，谁知道呢。
“……”荧儿头垂得更低，静默无语，就像要把自己种回地下一般。
“荧儿，我会……”下面的话在舌尖打个转又回去了。我会……会什么？
“嗯。”荧儿低低的应着，隐约似乎哽咽。
“我带你一起出去吧……”一句话没经过大脑便已冲了出来。
“啊？”荧儿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一瞬间闪着莫名的神采，还带着忐忑不安，“景瑞，你……你说……什么……”
“我……”看着荧儿眼睛里迅速熄灭的希望，我咬咬牙，又说了一遍，“我带你一起走吧？你可愿意？”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了，我们不是江湖儿女，荧儿不是无家孤儿，没有什么不拘小节一说，这等话，何异于私奔？若是荧儿跟我走了，以后如何容存于家？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
我可以很自私的说，我们只是朋友，我只是单纯的想带他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荧儿不是子夏，他是黑夜中的含羞草，午夜的昙花，值得世间所有的呵护与疼爱脆弱如琉璃娃娃。
我说错话了，说错话了，可是，我不想改。
不想，不悔。
我淡淡笑着，无比认真，“荧儿，你愿意跟我走么？”对着荧儿伸出手。
时间一秒一秒的缓缓淌过我的指尖，轻灵悦耳。荧儿怔怔的望着我，神色迷茫，眼里却慢慢坚定，纷纷扬扬的飞雪散尽，只剩尘埃落地，清亮如水的双瞳，带着信任。
“好。”荧儿伸出手，放到我手心。微微一笑，眉若远山盈盈，眸似秋水流转，若百花竞开妍，天地为之失色。
很充实，我觉得自己似乎握紧了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