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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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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片是飞走了，我还没走。
开玩笑，这一壶茶下来怎么也得不少钱，以老子的抠门性格，绝对得喝个半壶才够本。毕竟是自己掏的钱，放那儿不喝心里哪能过得去。
我坐在店里硬生生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直挨到下午快四点了，店长回来赶人才不情不愿地往回走。王朔一进店就边收拾东西边作赶苍蝇的手势，见我还不打算离开，立马抄起拖把对着我的方向直拖过去，我哈哈大笑地跳起来往外跑，还是难免被拖布戳了脚，在玻璃窗之外笑得直不起腰。
王朔在店里叉腰大喊：“你进来啊——”
我一脸不屑地看他：“——你傻逼吗？”
好像在对山歌。
王朔切了一声，走下台阶，走向店门口，我站在门外，两人隔了一层玻璃。他笑着把手放在玻璃上，我俩这么隔着玻璃一对视，好像两年没见的日子和假的一样。
“你回来了，老北。”
我说，王朔挠了挠头发。
“是啊。”他回答，“刚才把资料送回老陈那儿。”
王朔的辈分成谜，我管他叫老北，他管陈怀刑叫老陈。前两年基因筛查发现几个人也有那组基因，王朔就退了学，不知所踪。现在看来，估计做的是和陈怀刑一样的事。
“你去了几个世界？”
王朔听见这话，手插兜笑了笑。
“不多，三四个吧。”他口气很随意地说，“好在科研成果都能和咱们直接接轨，我用咱们的空间研究成果和他们换了航天领域的关键技术回来，陈怀刑说如果资料保真，她立马批研究组，再过十年就能重新上天了。不止是黄昏期的登月，说不定能登上火星。”
我撇了撇嘴：“火星也没用，裂缝再来一次，除非你跑出太阳系不然一点卵用没有。”
这有点扯远，我们俩外行也聊不出什么花头，真正的探索还是得所里那群大佬做。就算坐到所长的位置上，说不好听，依旧是个和事佬，比不得那些真正惊才绝艳的引路人。
“好用就行，”他叹了口气，“有个世界仇男，仇男啊你敢信，我刚和一漂亮小姐姐搭上话，说了两句人家觉得我投缘差点把我拉去变性，我一边逃她一边追，边追边喊你太优秀了不应该被男人的性别所约束……”
我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王朔一脸郁闷地摇摇头，说：“算了算了，不提伤心事儿了，你回去时候小心点，据说有只薮猫在生区游窜，到现在还没抓到。”
我眼皮一跳，问她：“非洲解冻了？”
“没啊。”王朔用表情蔑视我的智商，“估计是私人驯养的吧。行了，不送你了，快点滚蛋。——回见？”
我冲他抬起手挥了挥：“回见。”
顺着杭州路一路往回走，才发觉行道的桃树上竟然也已泛起了成片粉意。生区的杭州路据说是复原杭州当年的样子，夹路一株桃一株柳地隔着种，春来长枝点翠，绵绵的雨里一地桃红，那才是漂亮，这会儿不过是有了花苞，微微透出赧色，像一团接一团的雾弥在树枝间。
我光顾着转头欣赏行道树，没注意自己走偏，撞上了电子公告栏的支撑杆，登时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扶着太阳穴歇了几分钟才缓过来，抬头看向公告。
旁的没什么新东西，所以显得中央那副讣告红的刺眼，触目惊心。说的是安全保障院的一个老研究员在家中猝死，尸检报告他的大脑还能再撑四十年，研究所给的公示是“正在调查中”，摆明了是非正常死亡。
我揉了揉额头，心说这是谁闲着没事儿干杀一老头，就算他日常在院里混吃等死也没这么大仇怨啊，但也没多想，绕过板子往下走。还没走两步，手机忽然嘀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两声，来的很急。
是陈怀刑。
【老陈头：来404。】
【老陈头：现在就来。】
【老陈头：要事，半小时内没来头给你剁掉。】
我心里一凛，和刚刚看到的谋杀案联系一下，猜测是所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跳下公路，随手拦了一辆出租，直直奔着火车站而去。
陈怀刑坐在椅子上，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她手上摊开着几张照片，被即时贴和红线连接了起来，看样子是现场照片。疑似被杀死的研究员倒是长了一副宽和的好相貌，颇为慈祥，满头鹤发，躺在那里也不像死了，更像猝然在地上睡着了一样。我就着桌子和她凑一块看，好像只是普通的现场照片，看不出什么问题。
“怎么了？”
陈怀刑的手指顺着红线掠过一张张照片，一言不发。就在我准备出声的档口，女性忽然问：“你知道我也是个杀人犯吧？”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陈怀刑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看你真话假话都想讲。”
“假话是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觉得可以逃脱生死，逃离自己良心的谴责，觉得可以逃到另一个世界过清白的日子。”
“真话呢？”
“你就是个杀人犯。”我说，“哪怕是为了正义或者亲情。”
研究所每一类人的地位都是靠斗争积累来的。比如林昭平争取了女性的地位，阿尔忒弥斯争取了人工智能的地位，而复制人的地位是陈怀刑争取来的，把涉事的所有研究员都骗进裂缝，让他们搅碎在时空乱流里，变成一滩肉泥。因为温沉月的死和老师她亲哥和亲妹的死都和那些人有关，所以岁之迢没有责怪她，甚至还帮忙抹平了所有痕迹。
陈怀刑不怒反笑，她心情颇好地把照片推到一边，双手托着头笑嘻嘻地看向我，语气颇有点讨巧的意思，问：“杀人犯现在发现人没杀干净，留下了几个祸患。如果我现在想请你帮忙，你会同意吗？”
我心里又是一跳，竭力保持冷静，没有第一时间答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打量她的神情。
并不阴沉，甚至还有点看戏的意味。
我有了答案，反问她：“你觉得呢？”
陈怀刑靠在椅背上，像只懒洋洋的猫。
“可惜杀人犯还没动手，人已经死了。”
她漫不经心地说。
“这事儿得查。”
我点点头：“对。”
“你去查。”
我：“对……咳咳咳咳对个鬼，你不亲自去？”
陈怀刑乐了。
“多新鲜那。”她说，“老娘堂堂一研究所院长搁你这儿演神探狄仁杰来了？”
“……”
她摆摆手：“去去去，反正你上大学也是五点放学没有作业，又没跟所里的课题，闲着没事儿多来转悠转悠不就打听清楚了？”
——您以为这是AMG5大鱼家出的解谜游戏啊。
我一脸妈的智障地看她，女性勾起笑容，明晃晃地威胁。
“快去。”
我三短叹一长叹地被陈怀刑半推着出了门，走到前厅，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忙音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希斯似乎在室外，一个挺耳熟的声音正和他交谈。
“……秦？”
“是我。”我摸了摸鼻子，“勇士是不是跟着你来了？”
希斯低声说了句“是的”，我舒了口气，说：“打个商量，借我玩两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