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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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去就是开学。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个假期发生的事太多，我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学生，好在工科就是这点好，最忙的时间都集中在大一下大二上，这个学期其实已经没什么特别艰涩的课程。和陈怀刑商量了一下之后，我决定不住学校，搬出去住。
“于是我指着……唔，大概是金星，问她，我们死后是不是也会在星星上相见？”
“她怎么说？”
“她说我们岛上的习俗是把骨灰撒入北特兰斯，湖底有向下的水道，直通海洋。我就问她，那我们难道是在海底相见吗？”
“这也不错。”
“……她说我们会在鱼腹里相见，还说会尽量找一条好看的鱼，在那里等我。”
弗丽嘉正翻开一张牌的手顿了顿，点评道：“思维独特。”
我抽着嘴角掀开自己面前的那张：“池昭更逗，她说鱼到时候肯定都把老陈消化了，让我还是从海底找。”
童年搭上这俩人带小孩绝对是个灾难，徐褐羽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再加上陈怀刑喜欢小女孩绝对胜过我，所以小时候被徐褐羽追得满街跑的境况不知凡几。弗丽嘉倒是听的津津有味，这估计是他三十分钟车程里除玩牌之外唯一的乐趣，好玩到他听着听着经常忘了打牌。
“该你了。”我提醒他。
弗丽嘉反应过来，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牌，刚看着牌面就笑了，把手里攒成扇形的牌摊开。
“我赢了。”
我支起半个身子去看他手里的牌，被弗丽嘉曲起手指在额头上敲了一记。他的习惯是一张一张往左边加，所以能从顺序看出来，这局他抽得确实很顺，估计刚拿到手里就看出来稳赢，才这么不上心。
我半开玩笑地举起双手。
“行，你赢了，要提什么条件？”
弗丽嘉眯了眯眼睛，正巧车过涵洞，一片漆黑里他凑过来耳语到：“下车再说。”
我揉了揉耳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为了这四个字特意凑过来一遭。过了涵洞，列车缓缓驶入站点，我俩各自背着包从站口上来，才听见他说：“说服你的老师同意我做双面间谍。”
今天学电路分析可能把我学傻了。
我掏了掏耳朵：“麻烦您再说一遍？”
“她不同意。”弗丽嘉说，“她并不相信我的诚意，质疑我是否是复兴党或者联邦那边派出的人。”
我心说是个人都会怀疑，面上却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笑嘻嘻问他：“那你想我怎么帮你忙啊，奥斯维辛先生？”
弗丽嘉表情略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半秒之后，他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他说，“我说想帮你，你大概也不会全信，对吗？”
“知道你还问？”
“所以我准备自己做。”他扬扬眉，“只是要麻烦你定时把我得来的东西交给你的老师，这样可以吗？”
“你自己也可以交。”我说，“她只是不同意，不是不见你。”
弗丽嘉站在那儿，听了这句话，忽然失笑。
他今天穿了件无袋的薄羽绒服，明明下车时手里空空，此刻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张黑色的扑克牌，夹在食指和中指间。
是刚刚他抽到的那张黑Joker。
青年举起扑克，印有黑色Joker的那一面朝着他。弗丽嘉亲吻了一下卡面，笑着抬起眼睛，卡片左右晃动了两次，权当再见。告别完后，他一言不发，匆匆走向十字路口那一边了。
我最后还是挑了个周末，把这事儿连带着弗丽嘉传过来的几条讯息一块给陈烙了。女性倒是对此并不意外，听我吐槽他莫名其妙，才耸肩提点了一句：“他想让你出头。”
“他闲着没事儿让我出头干嘛。”我也学着她的样子耸肩，“我在你面前还不够出头？”
陈怀刑叹气。
“你履历还不够，我本来是准备等你上完学，跟几个实验项目，靠着那边的门路上来。”
她说。
“弗丽嘉能委托你做这些事，反而对你很有好处。从政绩升上来，比从业绩升上来轻松多了。”
“你这话好像岁之迢。”
刚接收老头谆谆教诲没多久的我吐槽她，只得到陈怀刑一个白眼。
“你应该感谢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不是老狐狸而是我。”她撕开了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叼在嘴里，好好的糖被她吃的像正吸烟，“要是他坐在这儿，会把你俩坑到失去最后价值再随手送进裂缝里填坑。”
“现在不是没裂缝了吗？”我问，“太阳都从里面出来了，裂缝按理说早就崩塌了。”
陈怀刑似笑非笑地翘起了二郎腿。
“谁知道呢？”
停了几秒，她又问：“你知道当时送你妈进裂缝的是谁吗？”
“岁之迢本人。”我说，“他告诉我了。”
陈怀刑竖起了一根手指。
“这就是我讨厌他的原因之一。”
我好笑地问：“老师你当年不是也送了你一半的同事进裂缝？”
陈怀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是罪有应得。”
她的脸上几乎透露出一种冷淡的表情来。
“送他们进去是便宜他们，要是现在，怎么可能落这么好的死法？”
看她显然心情不佳，我也就知趣地没提旧事，转身踢着椅子挪到饮水机前给她接了一杯。长相比我还小点的院长把杯子凑到唇边，刚饮了一口就皱起眉头，像个小女孩一样抱怨道：“我要喝椰汁。”
虽然语气和声音都过分没有杀伤力，甚至有点像撒娇，但眯起的绿眼睛里威胁是明晃晃的。我和她对视了没半秒，就败下阵来，认命地嗯了一声，下楼去贩售机给她买椰汁。
大厅拐角的自动贩售机有加热常温和制冷三个选项。我在虹膜扫描付款后犹豫了半晌，想着这会儿她在暖气房里脸都有点红，还是伸向常温的按钮。
“太冷了。”
有个人忽然说。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语言，只看见一只手越过我按了加热的按键。这场景太具有既视感，以至于我甚至没有思考就顺口道：“是给别人买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才意识到并不是平时在用的语言，可每一个字词和音节都依然是熟悉的，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即刻被拉回白石雕砌的宫殿，金沙堆成的山丘，泉水鸣响，洋槐树深绿，中庭里的红花永不凋谢。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海瑟。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没有回头，慢慢地蹲下身去拿那瓶滚烫的椰汁。
“要赶紧送去。”我说，“不然就要凉了。”
背后的人像是不存在一样，只有日光下的影子还照在地上。从大厅的窗户落下的影子带着树叶的形状，这样看去，就好像一个有着短短的卷发的人影站在树荫里。
她把头发剪短了。我迟钝地想。
不，是她变成男性了。
重返春天的正午光线显得灿烂又柔和，花期早的春花已经递了香气进来。
卷发的影像动了动，从有着春天的太阳和树叶的影子的一小块里离去了，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那罐椰汁攥在手里。
还是滚烫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