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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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终于又剩下我和弗丽嘉两个人了。
离开诺亚的影响，弗丽嘉已经正常了不少。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揉额角，姿态有点像我以前见过的某个人，但神态气度又显然将他和那个人区别开来。两个生活在不同时代的人，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我忽然想到想到最开始是因为宣传照里的女性弗丽嘉和斯莱曼先生太像，因而才接过了游戏存储卡，在游戏里荒唐半年，到头来里面的人居然还被不知道谁搞了出来，顿时觉得有种时也命也的感觉。
“下次尽量想办法让你们不要见面。”
我闷闷地说。弗丽嘉没搭腔，皱了皱眉。他哪里都好，就是经常不接话，让人没法往下谈。
“复兴党……”我一边思考一边心不在焉地转着左手上的指环，“你和他们接触过吗？弗丽嘉？”
“没有。”
弗丽嘉回答。他抬起眼皮，往我的手上看了两眼，没什么精神地问：“装饰？”
我扯了扯嘴角，手指还在戒指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流连。
“银的。”我说，“在310室的人造子宫里发现我的时候，身份牌上就拴着这个。”
弗丽嘉挑起一边的眉毛：“我记得我是先认识的你的母亲，才认识的你。”
“温沉月。”
他说出了她的名字。
“也是你的老师曾经的监护人。”
“是的。不过和我母亲的那些那是世界灌输给你的记忆。”我纠正他，“认真算起来，我进入游戏的那一刻你才出生……”
自知失言，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补了一句：“抱歉。”
弗丽嘉只是笑笑：“我并不在意谁写出了我的人生。”
“因为你足够强大能掌握自己未来的命运？”
弗丽嘉看了我一眼。
“不。”他叹息着说。
“没有人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只是不仇视那个人，他给予我正常的智商，丰富的经历，以及大多数时间都健康的身体。”
男性带着笑冲我眨了眨眼。
“甚至还要感谢他。他让我遇到了你。”
“我也挺感谢那款游戏的。”我赞同，“让我遇到你。”
“……你看起来很认真。”
“当然认真，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弗丽嘉沉默了一秒。一秒之后他猝不及防地撑着半个身子凑过来，而此刻我还傻得像只被拎起后颈肉的崽子，完全不知道马上会发生什么。直到……
直到他吻了我。
和弗丽嘉接吻是什么感觉？
我想游戏玩家也许不少会问出这个问题。在和她度过的那段时间里，没有亲吻，只有默契，亲密和心照不宣。所以哪怕是现在，我和弗丽嘉的关系也一直克制得不能再克制，哪怕调侃他是大老婆，我也从没想过和这个人接吻。
那么，回到正题。
和弗丽嘉接吻是什么感觉？
和一向体寒的我不同，空调的热气里，他的嘴唇几乎是滚烫的。熏熏的木质气息是弗丽嘉钟爱的香水，却不像它的广告词“欢愉之后，破晓之前”，只是极端的温暖和柔和，携着几不可闻的烟气贴近。他长密的睫毛，他干净的额头，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在电视喋喋不休的声响里，在我的脑中轰然炸开。
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一触即离。
十分钟后，直到电视里的歌切了三首，从《为了不要忘记》唱到《希瑟》唱到《永生花》，我才勉强回过神来。弗丽嘉早已退开，坐在一旁，似乎是在阅读报纸，神情自然地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
我问他。
“为什么？”
弗丽嘉抬起眼睛。
“因为你意识不到我喜欢你。”
他这么回答。
“我想让你明白。”
我摇了摇头。
“不。我还是不明白。”
弗丽嘉轻笑了一声。
“你只是不接受。”
“因为我不相信。”
“不，只是因为你不接受。你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惊讶，整个过程中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他平静地说。
我木然地站在那儿，一时想不出什么足够有说服力的回答。弗丽嘉放下报纸，再一次叹了口气。然后，他合上报纸，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走向卧室，和我擦肩而过。
“我只是不相信。”
在他走过时，我突然说。
弗丽嘉的脚步停了下来，背对着我。
“我在游戏里有一次就差点和Liz上床了，但是她喝醉了。她说，想要嫁给我，和我共度余生。”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觉得自己几乎无地自容。我的那点心动浅薄如纸，配不上任何人的回应。”
“和冯澧兰的那一晚上，我不觉得惊讶。我做过许多你见到也会觉得恶心的事儿，因为我根本不是从什么良善地方出来的，这种东西在我的三观里只是理所当然。我不是贞洁烈妇，和谁，做什么亲密举动，我不在乎。我甚至知道冯澧兰的那场戏多多少少有点不是真心的成分，但是没关系，因为他想要的，我可以给。”
“你呢？”
我问他。
“弗丽嘉，你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你不相信我喜欢你。”
“我不相信。”
我回答，有点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是什么人我自己心里清楚。和我这种人玩浪漫，不出三个月就会感到厌烦。说白了，我无聊，趣味低级，除了我妈的血带给我的那点东西，其他能力都是平平。研究所门口砸下来一块广告牌，能砸中三个比我厉害比我帅的。你要的如果不是那东西，也不是我将来的身份能给你带来的便利，”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走近了一步，问他。
“那无非也就是这个了吧。”
“你见过的人很多。”
“这玩意儿给了你，又能让你新鲜几年呢？”
“一生。”他回答。
我勉力冲他笑了一下，虽然知道他看不见。
“我不太敢信。”
“至少……”他低声说，“至少给我一个机会。”
“你确信之后不会觉得不值得吗？”
“我确信。”
我转过头，看了看窗外水一样的夜色，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其实只是一个吻而已，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当开玩笑开过去，说不定之后就还是朋友了。
可是我想到了那个晚上，抬起头，对上伊丽莎白.加德纳有着奇异的色斑的虹膜。它倒映出一个没走入爱河的人，他狼狈，热血上头，对皮囊的恋慕得意洋洋地占着上风，不计后果。
回应那样的感情，也要以同样的深切和共度一生的打算。我还不配，也不敢配。
我们在这个氛围里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僵在原地的弗丽嘉首先放松了下来，他长出一口气，转过头，把手搭在了我眼睛上。
“明天，明天送你回去。回你们的科研所。”
我听见他说，口气是温柔的严肃。
“我需要再想想，开始做长远的计划。你也一样。时间对我来说没关系。”他笑了一声，补充道，“我可以等。”
“你可以不等。”我说。
“我要等。”年轻的男性不容置疑地回答。顿了顿，他的口气里突然透露出些微狡黠的意味。
“等着看看我们谁先投降。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有自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