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向阳，生而温暖》昭昭灿兮

4、第 4 章

　　杨思伊喝果子酒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001

　　杨思伊爸爸每次打电话回家都说一切安好，不用担心。每个月中旬，发了工资第一时间寄给家里，自己只留两百块钱买生活用品。

　　杨思伊爸爸每个星期都会在周三这一天打电话回来，他用工厂外面的公用电话打回家。这天，是杨思伊爸爸出去打工的第三个月，杨思伊妈妈在等杨思伊爸爸的电话。她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左眼跳得有点厉害，她有些担心，总是静不下来。

　　杨思伊此时已经到学校读书去了，家里只有杨思伊妈妈。杨思伊妈妈睡到半夜被电话铃声吵醒，一个激灵跳下床，床前鞋子都忘了穿。11月的天儿已经有些冷了，但杨思伊妈妈顾不上这些，急着去接电话，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是杨思伊爸爸同事打来的，杨思伊妈妈听得脑袋有点晕。挂了电话，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来来回回重复回响：杨思伊爸爸出事了！

　　杨思伊妈妈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杨思伊，是杨思伊星期天放假半天回家拿衣服才看见杨思伊爸爸回来了。

　　那天回家，杨思伊看见爸爸坐在轮椅上，在家门前那块大坝子上晒着冬日里的太阳。她从一开始看到爸爸的惊喜变成了惊吓。

　　眼睛立马蓄满泪水，连问三声：“爸爸，你这是怎么了？”

　　杨思伊爸爸还笑着回答她说没事儿，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好了。边说边让杨思伊回家吃饭，他在后面慢慢来。
　　杨思伊看见爸爸吃力的推着轮椅旁边的滑轮，收起眼泪，忙上前推着爸爸往家里走。

　　杨思伊妈妈在屋里听到杨思伊的声音忙跑出来，看见杨思伊就感觉有了主心骨般。一起将杨思伊爸爸抬进屋去，还好家里的门槛都特别低，母女俩抬起来并不吃力。

　　杨思伊问杨思伊爸爸怎么会受伤的,杨思伊爸爸说是不小心踩进了地上的切割机里，还好他反应快，没有把腿弄断，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到爸爸这样说，杨思伊放心不少，至少不是她以为的——腿断了。

　　杨思伊今天没有去学校上晚自习，她向班主任请了假，说明情况，班主任没有犹豫就准了她的假。还安慰她，让她在家多陪一下她爸爸，回来了他会亲自找人给她补课。

　　杨思伊再三感谢了班主任才放下电话，然后就安心的在家里陪着爸爸、照顾着爸爸。

　　当天晚上，杨思伊和杨思伊妈妈谁在床上，杨思伊妈妈对她说：“你不知道，看到你爸爸被他工厂同事送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你爸爸坐在轮椅上，吓得腿都直不起来。好久才缓过来，还好有惊无险，你爸爸说他的腿会好的。”

　　杨思伊伸出手，抱住妈妈，安慰她：“嗯，不用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只要爸爸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杨思伊妈妈听到女儿这样说，想了想便道：“说的也是。”

　　没过多久，杨思伊妈妈就进入了梦乡睡熟了。最近她神经是绷着的，好几天都没睡好觉。这会儿女儿就陪在她身边，她努力聚起的精神一下就散了，然后就立刻安然入眠了。

　　杨思伊却没能立即睡着，她总觉得爸爸有事情瞒着她们。

　　002

　　杨思伊的预感有时候准的出奇，如果可以自己选择的话，她绝对希望这预感从来就是反着来的。

　　高中课程学习十分紧张，杨思伊在家照料了爸爸两天就被她爸爸说回学校了。她要是再不回学校，杨思伊爸爸就要发火了，虽然他从来没有对杨思伊发火过。

　　杨思伊爸爸石膏拆除那天，医生将夫妻俩叫进他的办公室，告知杨思伊爸爸妈妈说因为杨思伊爸爸的腿因为被剔了一块碎骨，所以造成杨思伊爸爸双腿成为了高低腿。

　　杨思伊爸爸这年三十七岁，骨骼已经全部定型了，这个年龄没法做腿部拉伸手术。即使能做手术，他们也付不起高昂的手术费用。

　　医生说的时候杨思伊爸爸也在，他没有问医生任何关于他的腿的情况，只说了谢谢就拉着杨思伊妈妈的手往外走。只是他走路还有点不习惯，差点一趔趄，杨思伊妈妈眼疾手快的稳住了杨思伊爸爸，才没让他出丑。

　　杨思伊爸爸是在下班后出的事情，那个厂子也不是特别正规的工厂。杨思伊爸爸在厂里出事后，只是给杨思伊爸爸医了腿，再给他两万块钱，就让他走了。

　　杨思伊妈妈在杨思伊爸爸看不见的时候偷偷抹了许多眼泪，这其中包含了她对杨思伊爸爸失去健康的心痛，还有对未来没有太大期许的迷茫。

　　世人常说，大起大落。可杨思伊总觉得自己经历了起，然后就一直是落落落落落落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起。

　　杨思伊好久没回家了，只是每个星期天的时候会借老师的电话，给家里报平安，问爸爸的腿怎么样了。得到的回答都是好，没问题，石膏已经拆了，跟以前一样。

　　期末考的前一个星期，老师让同学们放松一下。杨思伊就悄悄的回了家，杨思伊妈妈应该去镇上赶集了。她在家旁边的田坎上看到在地里劳作的爸爸，她正准备喊人的时候他爸爸走到对面田坎休息去了。杨思伊看见她爸爸一瘸一拐的缓慢往那边走，她半天没回过神。等回过神来，杨思伊爸爸还没走到田坎上。

　　杨思伊没有再叫爸爸，她悄悄回来又悄悄的走了，谁都没看到。

　　她爸爸妈妈不给她说真实情况为的什么，杨思伊一清二楚。他们不想让她知道，怕耽搁了她的期末考试，怕她知道后学习不进去。

　　那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让她做个清醒的迷糊人，为了爸妈的这份良苦用心。

　　003

　　只是，她心里又是真的很烦闷。她一路哭回学校，在校门外碰见了刚刚回学校的彭安雅。这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学校规定六点半要到校上晚自习。

　　彭安雅看见她红红的双眼，问她怎么了。杨思伊没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问她：“我这会儿心里不舒服，烦躁得很，你能陪陪我吗？”

　　“好。”彭安雅看出她此时不想说话，也没有追着她问，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的。朋友之间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都各自待在各自的地方，做自己的事情；有需要的时候就快马加鞭赶到对方所在的城市，安静的陪在她的身边。

　　重点高中的假山流水很美，一排排高大的桂花树掩映其中，虽然此时没有了花香，但是这景着实令人震撼。只是此时刻的她们谁都没有心情欣赏。俩人坐在石凳上，好一会儿彭安雅才开口：“要不我陪你去喝酒吧，喝完心情会好些。”

　　“真的吗？”

　　“我听别人说酒不仅能给人壮胆，还能让人忘记烦恼。”

　　“那好吧，走。”

　　“去学校旁边那个超市，那里近。”

　　俩人都没有喝过酒，出校门去超市的时候看到那么多品种不同的酒。都愣住了，过一会儿才随便挑了两瓶稍稍便宜的，上面写着‘果子酒’，水蜜桃味。

　　杨思伊指着‘果子酒’说：“这个好，就拿这个。”

　　然后做贼一样遮遮掩掩的付了账，出了超市大门。俩人在一栋楼的角落里站着，偷偷的喝完了酒。

　　感觉这酒还真是不错，带着甜味，还真的有水蜜桃的味道，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喝酒。

　　俩人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哪里知道班主任有双火眼金睛。杨思伊不知道自己喝酒上脸，喝完酒的杨思伊同学才发现自己脸上热热的，彭安雅说她满脸绯红，像极了《人与自然》中播出的猴子屁股。

　　她坐在前排，很容易就被班主任发现了，从讲台走到她身边闻到了果子酒的味道，让她自己承认错误。

　　然后，她就老实交代了。只是特别讲义气、够朋友，始终没有供出彭安雅来，她被罚站数学课一个星期，只因为班主任是教数学的。

　　彭安雅则很怂的看着她被罚，当了一只躲在壳里的蜗牛。这并不会影响她们的感情，她们向来约法三章：能逃一个是一个。

　　后来，杨思伊给彭安雅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这些遭遇让她们懂得活着是多么不易，多少血泪流淌成河才能为子女撑起一个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