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向阳，生而温暖》昭昭灿兮

3、第 3 章

　　杨思伊与彭安雅是高与矮的差别

　　001

　　杨思伊15岁这年，杨思伊爸妈咬着牙把欠的债还完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只剩下一栋房子。
　　自从08年奥运结束，中国各行各业进入快速发展阶段。

　　2010年，许多同学的爸爸妈妈都外出打工了，小镇留下来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杨思伊爸爸经过深思熟虑也准备跟随大流，外出打工。

　　这年，杨思伊考进了县里的重点高中。穷，对于杨思伊来说是个什么概念？杨思伊说不清楚，只是有一幕记忆在脑海中非常清晰：

　　初二那年，正是豆芽发的正盛的时候，很便宜，五毛钱可以称两斤。

　　那天是星期五，杨思伊回家的日子。杨思伊妈妈去街上逛了两三个小时，最后买了两斤豆芽回家，因为家里只剩下这最后五毛钱了。

　　而杨思伊最讨厌吃的东西就是豆芽菜，没有之一。她那天考试没考好，又在学校受了老师的批评，憋了一肚子火，本来没想将火气发泄出来，但是杨思伊妈妈端出来的一盘豆芽菜成为了她情绪的着火点。

　　她第一次向杨思伊妈妈发了脾气，埋怨她给不了她助力还帮倒忙。说完将碗一摔就往外跑去，想独自待一会儿。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两分钟时间。想到自己不应该莫名其妙的向妈妈发脾气，回去向妈妈道个歉吧，她想。

　　转身往家里走，走到门口看见装豆芽菜的盘子被拾起来放在一旁，杨思伊妈妈正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杨思伊菜捡起来放进一个装着清水的碗里凼了凼，然后就放进自己的饭碗里混着饭吃了。

　　杨思伊看见这一幕，她再也忍不住涕泗横流大哭起来，吓了杨思伊妈妈一跳，然后也跟着她一起哭起来。后来，杨思伊妈妈还是把地上的豆芽菜捡起来吃光了，给杨思伊炒了一份蛋炒饭。

　　最终，杨思伊还是没能把道歉说出口，她无法原谅伤害过妈妈的自己。

　　杨思伊终其一生也不会忘记这一幕，鲜活而又完整的留在她的记忆中。世上没有后悔药卖，说出口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已经对杨思伊妈妈造成了伤害。

　　那是杨思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着杨思伊妈妈发脾气，结果却是那样惨烈。

　　她考入高中让这个本就在风吹雨打中的家庭雪上加霜，因此，杨思伊爸爸不得不外出挣钱。

　　杨思伊爸爸去了浙江，进了一家电子厂，是制作手机壳以及一些小零件的，收入还算不错。

　　学校八月中旬开始报名，杨思伊报完名在家里待了半个月，九月一号正式去学校报到。

　　县重点高中不是她们那个小镇初中可以比拟的，这里繁华得很。杨思伊的小镇离县里很远，在此前她没有来过县里面。初来乍到，杨思伊差点被这里的繁华迷花了眼。

　　这个县城，是杨思伊这15年里到过的最好的地方。这里有高高的楼，昼夜不熄的灯，川流不息的车以及络绎不绝的人。

　　这个县城，让15岁的杨思伊遇见了生命旅程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彭安雅，一个是唐书墨。

　　这个县城，白日十分喧嚣，夜晚又极其宁静。使得杨思伊头一次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最终成就了自己。

　　杨思伊虽然考进了县重点，但她的成绩在县重点中不算很好。进校被分到高一（18）班，她们镇上考进来的同学不多，至少在她的班上她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

　　高一生活最令人烦恼的就是军训了，小城里大大的太阳烤得人头昏脑涨。

　　又结束了一天的军训，杨思伊与舍友边洗衣服边聊天，小周笑着对杨思伊说：“一场场训练下来，分不清谁是谁，因为大家被太阳伺候的一样黑！”

　　小周是个很漂亮的女生，笑起来时左边脸颊上有一个很可爱的酒窝，让人感觉特别的暖。

　　“嗯嗯，是这样，我皮肤原本是特别白的，现在黑成这样，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回去。”杨思伊微笑回去，附和着小周说话。

　　“对的，真是愁死个人了，要很久以后才能见到美美的我了。”小周状似无力的哀叹。

　　军训还没有开始前，高一的男孩子们都是朝气蓬勃，无限活力，脸上跟天气一样晴朗。军训一完，个个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怂到爆。

　　高一的女孩子们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长裙拖地，卷起一片又一片垃圾，对不起，说错了，是卷起一声高过一声的嘹亮口哨。军训一完，就像好朋友来报道了一般，害羞得拿起口罩就往脸上戴，整个人黑得只剩眼白。

　　进校伊始高二的学长们，就时不时寻觅着猎物，随时准备来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

　　杨思伊也是在这时候听到一个笑话：有个学长，杨思伊只知道他姓邢。那位姓邢的学长很快发现了理想中的那颗珍珠——据说是某班公认的班花，他对班花展开了猛烈攻势——写情书。

　　正当他喜滋滋的等着心中女神回信的时候，教导主任出现在他班上，准确无误的叫出他的名字，劈头就是一顿骂，骂舒服了就让他写检讨。

　　邢学长以为只要写完检讨就没事儿了，哪知道他还年轻，想得太过简单，教导主任收了他的检讨书转头就给他记了一过，这个处分后来伴随着他一生。

　　这段感情还未开始就已成了泡沫不算，不知是他哪个哥们儿“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闹得全校人尽皆知，连姓名，班级，长相都传到了学校贴吧里，成了一个大笑话，让他沉寂了大半年。

　　军训完，杨思伊也毫不意外的成为黑人帮中的一员，只是她天生白皙的肤质，比其他人恢复的都快许多。

　　（18）班的同学们都很好，虽然杨思伊还是个直性子的姑娘，但是这时候的少年们已经能够轻而易举的接受脾气耿直的姑娘。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她没什么心眼，只是说话比较直而已。

　　因此，杨思伊同学认识了一堆泛泛之交的朋友。

　　为什么不是好朋友？因为与她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就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后学校就进行了文理分科考试，刚开始那个月还能在对方的教室外面等着一起吃饭，时间一长，大家都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子，原来的朋友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杨思伊心态好，并没有过多伤感。聚散乃是人的一生中最常态的经历，要学会看开，不要被一段不被珍惜的情感羁绊。否则，人生中的许多坎你都没有勇气跨过去。

　　学校以文理类型分班，学文科的班级要少一些。因为每个班主任都在宣传理科好考大学，出去好就业。后来的一段时间，杨思伊总怀疑是因为学校教文科的老师太少了，所以才鼓励学生去理科班级的。

　　杨思伊郑重其事的选择了理科，因为她想上大学，读完大学出去好找工作，这样就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杨思伊被分到平行（9）班，前面还有四个优秀理科班，四个优秀的文科班，从他们班开始，后面的16个班级都是平行班级。

　　后来杨思伊上了大学，她讲到这里，有室友问：何为平行？她回答:用简单粗暴的话来说，就是很普通，成绩不是很好的那种。

　　这天重新分配了宿舍，杨思伊刚搬完东西，就见到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儿抱着被子走进宿舍，她忙走过去帮忙，带着她走到自己床的旁边，说她可以睡在这里。

　　铺完床铺，再帮她整理好日常用品。

　　杨思伊兴致高的时候就是宿舍一个行走的的小话痨，凡是见着室友就想跟人扯几句话，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高中生涯过得与初中那般孤单，她要交好朋友，让生活过得丰富多彩起来。

　　后来的生活也确实证明了她的高中生涯是极其的“丰富多彩”，但她宁愿不要老天对她的这份“厚爱”。

　　“同学，你好，我睡旁边这个铺。我叫杨思伊，是丁香镇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彭安雅，来自朝阳镇。初中在县民族中学读的。刚刚谢谢了，你有纸巾吗？我忘记带了，借一下，待会儿出去买了还你。”

　　“有，没事儿，你拿去用吧。我有多的，不用客气。”

　　“你人真好，只是还是得还的。”

　　杨思伊见她坚持，便不再推辞了。

　　彭安雅就这样大喇喇的闯进她的生活中，给她丰富多彩的人生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002

　　彭安雅是一个很平凡的姑娘，个子矮矮的，只有一米五。脸蛋圆圆的，像个苹果。唯一出彩的地方可能就是她嘴里的两颗虎牙，一左一右的分布在上排门牙处。

　　彭安雅很爱笑，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看小说。这倒是与杨思伊的爱好一致，时间一长，室友起床去上厕所就会发现：这两个人看小说入魔了吧，都几点了还在打着手电筒看小说。一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一个宿舍住八个人，室友刚开始还会好心的提醒她们别看那么晚，后来发现她们竟然变本加厉的能看一个通宵，拯救无效。至此，再也没人打扰过她们。

　　杨思伊还是很少通宵看小说的，只有那么一两次。因为她实在是爱极了郭大大写的又虐又压抑的文风，常常感动得泪流满面。这是一种偏爱，与自制力无关。

　　杨思伊和彭安雅是难姐难妹，因为两个人的成绩烂的一塌糊涂，成绩榜尾端时常出现她们的大名儿。

　　每当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彭安雅都会对着杨思伊说“我亲爱的杨思伊啊，你去看成绩排名的时候，顺便帮我也看看哈，我这篇小说还没看完，刚看到最精彩的地方。”

　　杨思伊：“懒得你。”

　　彭安雅带着黑框眼镜转过头来，摘下眼镜，可怜兮兮的对着杨思伊：“好杨思伊。”

　　“。。。”

　　“好吧。”

　　小时候的杨思伊跟她圆嘟嘟的脸蛋不同的是她十指细长，非常漂亮，就有阿姨说杨思伊估计会长很高，一语成谶。

　　15岁的杨思伊果然长得高高的，有些微胖。站在最后面，一眼就看到了两个人的排名，排名挨在一起，意味着成绩差不多。

　　又是五十几名，她有些沮丧。将成绩说给彭安雅听，彭安雅漫不经心道：“发挥失常，下次努努力，一定能考好。”

　　杨思伊听到彭安雅这样说，也对下一次的考试充满期待。

　　后来她对睿同学说：她们考不好不是没努力，也不是因为笨。而是理科知识生涩难懂，进度赶得又快，一不留神就漏听了好几章。

　　睿同学是她的大学同学，听完她的话，立马表态：“果真不是你们的错，都怪这重点中学，毕竟能去重点高中的二百五同学实在是太少了，这样说来，你们还是很聪明的。”

　　杨思伊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睿同学继续补刀：“你那时候真的很胖？还好那时候的我没遇见你，否则，我怎么会想着去追你。我虽然不嫌弃长得胖胖的姑娘，但我还是喜欢长得瘦的。”

　　说完继续正儿八经的看他的电视剧——《漂亮的李慧珍》。

　　杨思伊：“。。。”

　　003

　　杨思伊和彭安雅除了有共同看小说的爱好，其他方面是截然相反的。

　　高中时期每次课前全班都要合唱一首，校方美其名曰：唱歌提神。

　　杨思伊因为嗓门大，被班主任选中安排为文娱委员，进行班上课前一之歌的带领人。而彭安雅因为性格温柔，在班上人员极好，被光荣的民主推荐为团支书，负责组织策划班上的团会活动。

　　杨思伊家庭几次生变，她有些诚惶诚恐。在此对照下，彭安雅的家庭就显得温馨许多。彭安雅的爸爸是搞建筑的，她的母亲虽然患有心脏病，但彭安雅的爸爸很爱她，从没让她做任何重活儿，只是嘱咐她在家照顾好两个孩子。

　　她们都走上各自的工作岗位后，有一次在视频聊天中，杨思伊对彭安雅说：“曾经真的特别羡慕你，生活那么幸福，活得随心随意。”

　　彭安雅听后在视频那端比了一个拥抱，然后这样回答她：“亲爱的，都过去了，如今你已经拥有了令人艳羡的一切，爱你的人有那么多，你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

　　004

　　要问杨思伊最看不惯的人是谁？定是同年级（12）班的陈岩无疑。

　　彭安雅同学是个不被人关注的问题学生，上课偷偷看小说就不说了，关键是还早恋。那男生是她小学同学，后来也考进了这里，成绩还不错，在优班。只是文理分班时发挥失常，被分到了平行班。

　　不错，那男同学就是陈岩。

　　杨思伊与陈岩天生不对盘，没有任何缘由。那时候，学校每到星期天就会放学生半天假，放学生出去透透风，好换个心情继续上课。

　　这天，是星期天。

　　杨思伊看着收拾小包的彭安雅说：“今天这半天你打算做啥？”

　　“他要去新联谊网吧打游戏，我跟他去，我去下几首刘若英的歌到MP3里面听听，原先的歌都听腻了。”

　　“我也去，我跟你们一起。”

　　杨思伊说完挽着彭安雅就到陈岩班上去找他，他们三个一起出了校门。对话就是这样的：

　　“你能不能放开她。”陈岩一脸阴郁的看着杨思伊，她的手正牵着彭安雅的手。

　　“我就不放，你能怎地！”

　　听完这话的彭安雅正准备对着陈岩歉意的笑一笑，还没来得及。

　　只见杨思伊更加握紧了彭安雅的手,加快前进的步伐，拖着彭安雅就往新联谊网吧走去，留下陈岩一个人在马路上晃荡，脸沉得能挤出水来，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十分不好。

　　杨思伊可不管这些，她就是看这人不爽，觉得这人就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好人。以致于，在后来的两年多时光里老是找陈岩的茬。

　　杨思伊别的不行，这眼光贼精，看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她是最在行的。

　　后来事实证明，她的眼光确实毒辣。在彭安雅陈岩爱情长跑第七个年头的时候，陈岩精神出轨于一长发美女。他用小号加了那美女的□□，两个人在网上各种聊，最后还约见面一起吃了一顿饭。

　　还未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就让彭安雅不经意间发现。最终彭安雅痛下决心与他提出分手，无论陈岩怎么认错挽留，彭安雅也没有回头，决绝的断了联系。

　　彭安雅对陈岩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既然你的心已经另有归属，我就不再去凑热闹了。此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彭安雅对杨思伊打电话说这件事的时候显得相当平静，是周三的晚上，俩人都没课。杨思伊想了想对闺蜜说：“你要释怀，把心放宽。那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不值得让你的世界变得黑暗。你要重新振作起来，重新拥有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好好地生活下去，将自己的人生过得更精彩。”

　　彭安雅在她说完那一瞬间嚎啕大哭，嘴里不断重复着：“可我不甘心啊，我爱了他那么多年！”

　　杨思伊默默的听着她的哭声，无声的陪伴着，让彭安雅知道，她难过的时候,杨思伊一直都在。彭安雅哭累了，等挂了电话才发现已经很晚了。那一通电话她们整整打了三个小时，其中彭安雅哭了两个多小时。

　　杨思伊知道，彭安雅的不甘之处在于年少时的喜欢，单纯而美好。原本规划的天长地久，走过了家长老师的重重阻扰，却抵不过繁城里那漂亮姑娘一朵温柔的笑靥，而不是世人认为彭安雅是放不下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