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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上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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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上船
大家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后,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小姐,等我们一下。”放眼望去,看见是几个人跌跌撞撞地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声疾呼。
郑屏屏大惊失色:“哎呀,我爹找人来抓我回去了。”赶忙摘掉自己的帷帽,戴在小翠头上吩咐道:“小翠,你站地离我远一点,挤在人群中间,等下不要上船了。”
小翠为难:“小姐,我不上船,谁陪你去报恩寺啊,你自己一个人可怎么办?”
郑屏屏一面摘下小翠肩上的包袱,一面往一旁推她:“哎呀,我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再说,还有宋公子呢!”说着朝宋时清一笑。
宋时清尴尬地转头。
长水也撇嘴一笑,嘿,宋公子,宋时清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就被人叫做公子了!?
说话间,船已靠岸,人群开始蠕动。
郑屏屏过去拉着宋时清的胳膊道:“送公子,咱们先上船。”又朝平端招招手:“平端,咱们分开走,我上去给你们占座位。”
说着拉着宋时清往前挤,宋时清又拉着长水过去了。
薛秀蓉看不过郑屏屏对她也不大恭维,又这般不守规矩咋咋呼呼,翻了一个白眼:“咱们不同他们挤,反正船上都是有位置的。挤出一身臭汗,一路上也怪腻味的。”
平端嘿嘿一笑:“好的好的,听嫂子的。”
长河要接过平端身上的包袱,平端挥手说道:“不用,也不重,不过是两件换洗衣裳。”
薛秀蓉问:“这个郑小姐是什么来头,看样子还偷跑出来,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平端摇摇头,回头还看见远处她的家人正在往这边跑:“不知道啊,看样子也不过是哪家的小姐偷偷跑出来玩,应该也没大问题的吧。”
那边小翠站在人群另一边,心中惶急,不知道究竟是听自家小姐的,还是要帮着把小姐拦下来,一会儿踮脚仰着脖子看小姐究竟上传了没,一会儿又回头看家里人究竟离这边还有多远。忽然抬头看见自家小姐已经上了船,趴在船舷上朝着他招手,人群哄哄嚷嚷,听不真切,隐约听到是让她快跑的意思。再回头一看,看见家人已将要追了上来,岸上的人还没上完,只怕小姐是真的要被逮到了。也顾不得弄清小姐究竟说什么,朝着家人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
平端陪着薛秀蓉,等到人都上完了,才慢悠悠踏上木板。
来追郑屏屏的一个人跑近了,一把拉住平端的胳膊,穿着气道:“小姐,可算追上你了,老爷让我们带你回去!”
长河一把推开那人,厉声说道:“你认错人了,这是我家妹妹,不是你家小姐。”
平端掀起白纱露出了脸,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哈,你认错人了。”
来人大惊,一直追的究戴着帷帽的颜色,并没有太注意颜色,没想到竟跟丢了。
忽然另一名同伴从身后超了过去,口中喊道:“我就说小姐没上传,前面那个白影才是。”
那人没办法,又赶紧追了过去。
等他们走了,船上的郑屏屏才压着嗓子喊:“平端,快上来啊!”
平端拉着薛秀蓉往前走,薛秀蓉走的不疾不徐,慢条斯理。
船上两排座位,已经坐满了人,郑屏屏和宋时清坐在了一侧,留了一个位置。长水坐了一侧,身边用行李占了两个位置。
长河拉着薛秀蓉坐在了长水占的位置上。船虽然停着,到底在水上,平端走的摇摇晃晃。
郑屏屏和长水挨坐在一起,留下了她一旁的位置,微笑着朝平端招手。
平端还没坐下,船家已经开始撑船了,一个趔趄,险些没有摔倒。
宋时清忽然站了起来,将她半抱住问道:“没事吧?”
平端抓着他的胳膊,尴尬一笑:“没事,没事。”
船遥遥荡荡走了起来,河岸线在眼前缓缓转动。
宋时清一手半抱着平端,一手扶着顶棚,没有要动的意思。
平端想要坐下,宋时清紧紧抓着她不放。
平端一皱眉,看了眼宋时清。
宋时清面无表情,凝眉盯着水上的皱纹。
平端用力一掷,坐在了郑屏屏的右侧。
宋时清依旧站在她的右侧,一动不动。
好像哪里不对,平端仰头问:“你到底坐不坐?”
宋时清咬着下唇皱着眉:“没位子啊!”
原来这样!宋时清不愿意挨着郑屏屏?
平端忽然觉悟,只好轻轻朝着郑屏屏那边挪了挪屁股,郑屏屏没办法,不情愿地向一边挪了挪,宋时清便一下子坐在了平端身边。
这样,平端在中间,郑屏屏在左,宋时清在右,终于全都坐稳了下来。
船缓缓摇动,河岸一旁的绿树缓缓在眼前浮动,天蓝水清,瞧着特别的心情舒畅,只是稍稍有些头晕。
“报恩寺离这里远不远?”郑屏屏打破僵局。
“不知道啊,我从来没有去过。”平端客气地回答。
“听宋公子说你们也是今年刚刚来青阳县的?”
“是啊,夏天刚刚来。”平端有礼貌的一问一答。郑屏屏和活泼,却有些过于热情,这必经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不过仔细算来,她和宋时清是第三次相处了。
很明显,她对宋时清很有意思,在昇朝,难得见到这样热情主动的姑娘。
不过也很明显,宋时清很是抗拒,平端坐在中间当电灯泡有些尴尬。
“你干嘛叫他宋公子啊,我们都是普通人家,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平端瞧着她殷勤客气,宋时清听着也非常不好意思,打算先从名称上让她改正一下。
“那叫他什么?”郑屏屏笑问,宋时清虽然衣着普通,但是举手投足都高贵大气,透出与众不同的清冷孤傲。这是她第一眼就看出来的。
“就叫他宋时清啊,或者时清都可以,看你喜欢。”
郑屏屏越过平端,躬身一笑:“那我以后就叫你时清好不好?”
她忽然离自己这样近,热情甜蜜地朝自己这样笑,宋时清心里一阵紧张,面色阴沉着点了点头。
心中有些后悔昨日去替她做事了,又有些后悔在她的马受惊之后将她救了下来,如今这样缠着自己,事情有些麻烦。
郑屏屏拉着平端的胳膊笑问:“平端,时清说他是家道中落,才委身在你家做小厮的,你们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见面的?”
“啊?”平端大惊,宋时清的身世一向是他的大秘密,编出了一套又一套的说辞,她现在他都没搞清楚究竟是跟什么状况,这样容易就和郑屏屏交代了,看来待她不一般嘛!
托着下巴扭头看宋时清,难不成是也对这位郑屏屏小姐一见钟情,出于少男的羞涩故意摆冷脸?
宋时清与平端打量的目光相对,随即越过去,看向郑屏屏:“谁同你说我是家道中落被迫委身在她家的。”
郑屏屏不好意思:“我瞎猜的啊,你又不同我讲。”宋时清为人处世宠辱不惊,给人家做下人也丝毫没有谄媚的神色。昨天还能一眼识破自己拿来骗表姐的玉佩是仿制品,却又不戳破,可见见识高远。那可是她花大价钱从京城的玉笙堂买回来的,后来知道自己被人忽悠了也没敢吭声。只能现在拿来吓唬她这没见过世面的表姐,没想到还被宋时清看穿了。现在他落魄到去给人家做小厮,定然是出身高门,家道中落了。
又拉着平端的胳膊道:“平端,那你告诉我,他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我总是问三句,他答一句,没意思的很。”
郑屏屏自幼没了母亲,自幼是被父亲疼着宠着长大的。母亲没了之后,父亲也并没有续弦,招来许多嬷嬷丫头来照料饮食起居。家中是宛城大族,家里颇有些钱财,父亲又读书科考,入了仕途,在当地更有威望。自小跟着他四处为官,见了许多不同的山水,各地的风俗,京城也是住过一年的。很有些见识的,加之又没有女性长辈的约束教导,所以性格洒脱,不受羁绊。
她今年十四岁,这两年随着渐渐长大,知了人事。她父亲也已透出意思,要不拘门第,不看钱财,随着她的心意,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做丈夫。
昨日同住在青阳县城的姑表姐去郊外比赛骑马,马匹受惊,被宋时清救了下来。她到现在闭上眼睛,脑子里都能看闪现宋时清翻身上马,将她拥在怀里,眉头紧皱,竭力制伏惊马的样子,真是又帅气,又俊朗,说不出的男子汉气概,让人完全忘了他也不过是一个少年。
郑屏屏想到这些,不禁羞红了脸,低眉浅笑。
平端一时尴尬,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娇羞成这个样子。
转头看宋时清,一脸的问号,真想问:你究竟给人家吃了什么花痴药了?
宋时清也是一脸无奈,直直盯着远处的飞鸟。
“他们家的情况嘛,我也不是很了解,我们认识的也并不是很久。”平端含蓄说道。他们俩的事情,最好还是自己去解决,她插在中间像什么样子!
“时清说他同你父亲早就认识,非常佩服令尊大人的学识,你父亲又恨欣赏他聪明机敏,就留在了身边打下手。”
平端轻轻点头:“是这么回事。”的确就是真么回事。
“你同时清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是他跟了你父亲之前,还是之后呢?”
平端慢慢陷入回忆:“大约,算是之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