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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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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回家
平端他们带着薛秀蓉让带的几大包东西,回到石塘村的时候,天已擦黑。
平彩孺早就占着门口等了大半日,瞧见他们赶着骡车回来,忙迎了上去。急切问道:“怎样?都料理清楚了?蓉蓉可还回来?”
平端笑笑:“二姑你放心,该做的咱们都做了,就在家等好消息吧。”
平彩孺听这话欢喜不已,搀着顾奶奶下车:“还是娘厉害,将事情都讲了清楚。我就说咱们长河断做不出那等没脸的事情。”
到了家门口,喊长河长水出来拿东西,宋时清又去将骡车还了回去。
平彩孺晚饭准备的极为丰盛,有从河里打来的鲜鱼,炖的软烂的猪肉,火腿丸子汤,再加芦蒿炒豆干,肉末笋丝,一个腌萝卜小菜,又将平端带回的将鸭子斩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长水好奇:“奶奶,你去了都是怎么骂那姓薛的,让他低头认错了。”想起薛瑞山到底是长河岳父,这样说未免不大尊敬,嘿嘿改口道:“哦,薛伯父。”
顾奶奶夹了个大丸子到自己碗里:“光我骂有什么用,都是时清口齿伶俐,说的他们心服口服。”
长水兴奋,不由得拍了一旁的宋时清一下:“呦呵兄弟,你行啊!”
宋时清刚夹了一大口菜在嘴里,被忽然一拍,险些呛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平彩孺怪长水毛手毛脚,盛了碗汤放宋时清面前。
长水赶忙轻轻抚顺他的后背:“不好意思啊兄弟。”
宋时清被他拍的难受,赶紧将他双手推开:“你快吃饭。”
长河歉然说道:“这次多谢时清兄弟了。”他已经听平端说薛瑞山会亲自将他请回去,虽然心中还是有怨恨,但是一家人都在指望他,也就不好再僵持。
“哥,你说你老丈人来咱们家的时候,咱要不要再为难他一下。”长水依旧在为自家大哥打抱不平。
顾奶奶给他夹了个鸭腿,嗔怪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平端说:“为难就不要了,咱们又不是小孩子,争这个脸面做什么。我就是在想,要想个什么法子,帮大哥哥把嫂子哄过来呢。”
长河听了,只顾低头扒饭。他昨天回来,的确是对蓉蓉太凶了。不听她解释,撇下她不管就自己回了家。看今天平端带回来自己许多的衣服物件,心里也很是愧疚。
平彩孺也责备:“都怪长河脾气倔,就应当带着蓉蓉回来的。”
顾奶奶道:“有什么好哄的,这媳妇就不能太惯着,要冷着一些才好。”她今天在薛瑞山面前受了冷落,折了面子。这时候还有些气没消。
平端嘻嘻笑道:“大哥哥,你带着嫂子去报恩寺的佛会吧,我听说热闹的很,于家夫人小姐都去了,嫂子因为你的事没去成,心里想的很呢。这小夫妻两个,出去玩一趟,就什么矛盾都解开了。”说完又补充道:“也顺便带着我们玩玩呗。”
长水抬头:“什么佛会?也带上我,带上我。”
看到弟弟妹妹都兴致很高,长河说道:“我早就听说了,说是有位富豪今年七十整寿,捐了一大笔钱给报恩寺,这个寺庙里外修整一新。上个月又新换了一位主持,便做了这场佛会,不论远近,前去拜佛的人,都免费赠乡。聚集了许多人,山下又聚拢了许多唱戏的,杂耍的,各种买卖,着实热闹。你们若是喜欢,带着去一趟也好。”
平彩孺提醒道:“主要的不是带他们去,要把蓉蓉带上。”
长河低头“嗯”了一声。
平端碰了她爹袖子一下:“爹,你在家整日无事,一起去吧。”
平宗源原本反对他们去薛家讲理,现在却成功归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有些小不开心。
“谁说我整日无事,著书立说难道不是读书人应该做的事?”他最近正在把自己旧年做的诗稿整理成册,每日都很忙。
“爹,我是怕您整天在家读书写字太累了,想请您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顾奶奶怪声怪气道:“舅老爷读书写字可是大事,将来可是要印出来卖出去,流传千古的,耽误不得。”
“不去!”平宗源说的斩钉截铁。
一顿饭吃的气愤和谐,吃完大家各自回屋睡去。
洗漱完过后,平端搬着自己的药匣子去了平宗源房间。他正在认真将自己以前的文章重新誊抄。
平端走近:“爹,你注意休息,不要把眼睛用坏了。”将灯芯剪了一剪,灯芯一跳,屋里顿时亮了许多。
平宗源这才看见她,笑说:“端儿啊,你怎么不去睡?长水没找你下棋?”
“她可能是最近做工累了,睡觉去了。”
平宗源缓缓点了点头,这两个外甥虽然都不喜欢读书,却也都做事勤勉,也都很喜欢平端,他很是高兴。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个布袋,说道:“明年我要去县学里做先生,这是提前给我的束脩。你二姑拿了一半,剩下的你收好吧!”
平端惊喜:“爹,你真的要去教书了?怎的之前没听你说呢?”
平宗源叹气一声:“也是我早前没有计划好,在家呆了这些日子,总是要做些事情挣些银子才好。”
“爹,你也不要听顾奶奶每日冷言冷语心里不自在,她,我觉得也还好。”
平宗源朗声一笑:“我还心里不自在?我十几岁起,她来家里就这样了,不管我读书读的好不好,她都是这样。同她置气,只怕我早就气死了。”转而一想:“你不同她生气吧?”
平端微微一笑:“顾奶奶现在对我好一些了。”
“你比爹强,她最讨厌怯弱胆小的,所以我和你二姑都不得她喜欢。她喜欢厉害一些的人。”
平端故意皱眉,假装生气:“爹这样说,是说我太厉害,太凶狠了?”
平宗源哈哈一笑:“我的女儿,怎么会是凶狠的!厉害些好,不要将来到了婆家被欺负,遇到一个像你顾奶奶那样的也不怕了。”
平端抚摸着自己拿进来的药匣子,想着要怎么问平宗源好。那个道士,是不是认识她娘?她娘走的奇怪,似乎就真的是同情人私奔了。这样戳自己亲爹的痛处,总觉得太残忍了。
平宗源看出她的犹疑,问道:“怎么?有话要同爹说?”
平端从怀里拿出那个手帕,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断成两半的玉镯。
平宗源看了,大惊失色,抓着平端胳膊问道:“端儿,这个,你从哪里得来的?”
平端看他爹难得的凶狠严肃,有些懵逼:“今天我去街上,一个道士给我的。”
“道士?什么道士?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就是一个年轻道士,高高大大,二十来岁,挺帅的。”
“二十来岁?”平宗源神色略微放松了下来“就他一个人吗?”
“我就只见到了他一个人。”
“他同你说什么了?”
“他给了我一下子药,说用了这个,脸上的斑能消了。”说着将药匣子打开。她早已看过,里面是两排药瓶,一排十二罐药膏,顶上贴了张红纸,写着“外用”两个小字。一排十二瓶丸药,瓶子上也贴着红纸,写着“内服”两字。匣子打开,芳香扑鼻,满室馨香。
平宗源仔细看了看药瓶上的字,看不出所以然来,这并不是湘湘的字迹。他知道她有秘密,又不想告诉他,不想连累他,十年前,她弄花了平端的脸,不告而别。她这样做,一定是有苦衷的。他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书生,也想帮她承担一些啊。
“那个道士现在在哪里?”平宗源急切的问。
“不,不知道啊!”平端从没见过她爹这个样子,有些吓坏了。
“怎么会不知道,你怎么见到他的总有些线索吧!”平宗源有些急躁,又有些气愤。都说没娘的孩子可怜,平端这些年就受了不少苦,上次大病一场险些丧命。昏睡中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喊娘。怎么病好了,看着伶俐了些,却又傻的连娘都不知道想了!
“啊!”平端瞧她爹急成这样,更是笃定了她娘跟人私奔,给他戴了绿帽子。
这分明就是一副要去捉拿奸夫的迫切模样。这还不拦着,岂不是要出人命了!
“不知道啊,他,他突然出现的,给完我东西,人就消失了!”
平宗源着急,几番询问,平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长叹一声,起身去找宋时清,自己的女儿,还不如半道收的小厮管用。
第二日一早,平宗源带着宋时清,骑着骡子进城去找那位道士。直到傍晚,长河才带着他回来。平宗源一脸懊丧,看来是一无所获。
平宗源大惊:“不是和宋时清一起去的?”
长河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不是说要去佛会吗?我去问蓉蓉去不去!”
平端嘿嘿一笑:“大哥哥原来是找嫂子道歉去了。”
长河凄苦一笑:“你嫂子还是很生气,不大理我。”他昨日穿着平端带回来的新中衣,躺床上辗转反侧。想到薛秀蓉在和他生气,就怎么也睡不着,所以今天一大早就给长水留了张字条,偷偷进了城。又道薛家后门等到了忠厚老实的李妈妈,让她叫出了薛秀蓉。薛秀蓉虽然扭扭捏捏出来了,对他也不大搭理。他好说歹说说了许多哄他开心的话,薛秀蓉都不冷不淡的,让他现在很是烦恼。
“那他答应去佛会了?”
“答应是答应了,不过不太情愿,说要是不太喜欢,马上就会回来了。”薛秀蓉一向有些小脾气,长河一直都很迁就。
“女孩子都是这样随口说说的,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等咱们去了佛会,你可不要害羞,还是要这样鞍前马后的照顾,我保管嫂子回心转意。”
“真的?”长河大喜。
“骗你做什么,女孩子的心思,我最理解了。”
长河略略心安,淡淡一笑,转而问道:“时清去做什么了?非要让我带舅舅回来,他说有事要做。”
“宋时清没回来?他做什么去了?”
“他没说啊!他说你知道他去哪了。”
“我哪知道啊!”平端大惊失色,完了完了,宋时清真的要被人家拐去做太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