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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篇 ...

  •   這廂風若輕睡的渾然忘我,還做著小小偵探找小賊的夢,這寧安京城將軍府已亂的一鍋粥不只了。

      「風揚府」。

      如此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筆畫之間穠鑲著耀眼的金箔,硬刻在這牌匾之上,風揚府的人人也如同這匾上的字體般,為人剛直不阿,為官忠心皇帝、報效朝廷,這府邸便是唯寧先皇欽賜給風姓族人的恩寵。

      賜邸為府,原本建築之制也是因著皇親貴族建府之制而立。

      一般從大門來看,恢宏朱紅色大門上掛著門釘,依照賜府應該有著七九六十三顆門釘,可實際門上卻是只有二十五顆門釘,全依照普通官員建宅慣例,這其中意義差別甚鉅。

      雖然這門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確保得闔府上下平安,這些世俗想法又怎麼及家人安全來的重要。

      在看這將軍府裡頭格局是「前堂後寢」。

      裏裏外外分為四層,最外面是門屋。這歷來六品以上官員的宅第外部,可以建有烏頭門或門屋,這房屋出入口的建築物,設有牆和門,上有屋頂,前後兩面有柱無牆,類似廊屋。

      這風姓族人在朝為官,多也是五品以上官階,且有先皇御賜之府第,有門屋也不算越制。但這風府的主人卻謹守自己的本份位置,接下了先皇賜邸為府之榮寵,但也怕這悠悠眾口,於是上書表了表自己忠心,將風府在不違制的情況下,只留下先皇賜邸的榮耀之匾,將府邸給建置起來,也算是不落人口舌。

      這一表,卻又讓先皇高看了好幾眼。

      如今寧安帝已登基數年,風府仍舊屹立不倒、聖寵不衰,可見寧安帝多為仰賴在朝為官的風姓族人。

      但如何輝煌的府第,這深宅大院裡就有多少腌臢之事,這任何官宦人家似乎都逃脫不了這種布局,也不知道這風揚府是否也是如此。

      風揚府一處名為清風廳裡,或坐或站著許多人,這其中在主位落坐著之人,便是這風揚府主人---風靖揚,當今樞密院從一品官員-樞密使,也是風若輕的親生父親。

      風靖揚看上去不過三十的臉龐,實際上已經四十有三了,想來也是武術加身,勤練武功的好處之一。

      平日裡極少在府中主事的風靖揚,今日卻召來府裡上下所有人等集合在廳裡,一干奴僕皆忐忑不安,不僅奴僕如此,坐落在廳裡的每個人心裏皆是吊著桶水,七上八下的。

      風靖揚眉頭深鎖,早年歷經戰火洗禮的臉龐有些風霜顯露,本就嚇人的面龐而在此時臉色沉如濃墨,眼神如同淬礪刀子般割人,一言不發逐一掃視著廳裡每一個人,被盯到的每人皆把頭垂的低低的,以免被眼刀子給刺到說不出話來。

      風靖揚見眾人此狀,周身溫度瞬時又颼颼颼的下降好幾個度,臉色十分不虞。

      這時候有人耐不住了,朝主位那人嘟囔了一句:「叔父,你倒是說句話吧,這樣默不作聲瞧人,怪磣人的。」說話之人便是風若輕的二堂哥,名叫風若斐,不知該說稚兒大膽還是無知呢。

      這話一說完,眼刀子立刻朝他飛去。

      頗具威嚴的嗓音自風靖揚口中傳出,低沉的語調讓人腦門又跳了一下,沉聲喝斥:「閉嘴!我都還沒開口訓話,你倒沉不住氣開口了?誰給你這麼大膽子向長輩說話的!」孔武有勁的手刀立即劈開身側的小桌几,愣是把廳裡的人給嚇得抖了個抖。

      齊聚一堂的眾人,不明白這大當家的今兒個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發起火來幹嘛呢,人人面色發怵。

      「我……」風若斐還想要替自己辯駁幾句,衣袖便被小力的扯了扯。

      風若斐轉頭看去,是自己娘親在拉扯自己袖子,想要拉回自己衣袖,卻被娘親低聲勸阻:「孩子你瘋了嗎?沒看見大當家臉色不郁,還想回嘴?」風若斐的娘親---花明悠急忙拉住自己孩子低語,深怕風若斐撞在大當家生氣的當口。

      見自己親娘如此著急的模樣,風若斐也知道自己失言,連忙轉頭向風靖揚道歉:「叔父莫氣,方才是若斐思慮不周,侄兒向您道歉了。」其實自己也沒料到叔父會發這麼大脾氣,之前他也是這樣說話的,也不見叔父這般,所以才下意識想為自己說話,幸好娘親即時拉住他,沒讓他作出蠢事來。

      原本臉色更加深沉的風靖揚,看見侄兒如此道歉的模樣,口氣也不禁放軟了些,朝風若斐擺了擺手:「罷了,料想你也不是有意,下次注意些便是。」

      風若斐向叔父作了作揖,連忙眼觀鼻、鼻觀心的穩坐在座位上。

      思緒不放在這等小事上了,風靖揚眼神一掃,便找到他要訓話的人,挑明問道:「靖伍媳婦,本將有話問妳。」

      不只被點到名的人神色慌張,連帶大廳裡外所有人,都面露驚恐。

      因為風靖揚鮮少在府裡自稱「本將」,那都是早年在戰場上面對仇敵時的殺伐之氣之稱,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大當家的竟然如此發火。

      「大哥有話問我,不知何事?」靖伍媳婦,便是風揚府裡,排行老三,風靖伍的妻子-花明苒。

      花明苒與花明悠同是八大名家之一的花氏姊妹,兩人同時喜歡上風家兩兄弟,風、花兩家便同意喜上加喜,在同一天裡高抬八人花轎進風府成婚。

      「本將問妳,我家輕兒呢?」風靖揚提到自家女兒名字時,虎目有一絲溫柔掠過,隨即被滿眼冷芒替代。

      花明苒聽見這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心裡頭咯噔了一下,急忙穩住心神:「大哥所言,明苒不知何意,我怎麼會知道輕兒去哪了呢?」

      「花明苒,本將再問妳一次,輕兒妳把她帶到哪去了?」風靖揚本身便是武將出身,原本性子就急,若不是在朝為官,縱橫政局多年,性子也被磨練不少,這下子恐怕就不是問話這麼簡單了。

      看著花明苒悶不吭聲又神色慌張的樣子,風靖揚大掌不禁握成拳狀,手背上青筋湧現,隨時都會爆炸的樣子。

      風靖伍原本在座位上默不作聲,直到大哥挑明了詢問自己妻子,他搞不清楚事態也不好開口,但這個狀況真的太詭異了,為何大哥纏著自己妻子詢問侄女的蹤跡呢?

      他疑惑的看著自己妻子,探詢問道:「苒苒,大哥在問妳話呢?妳是否有輕兒的消息,知道的話怎麼不趕緊和大哥說呢?」

      「相公,我是真的不曉得。」花明苒自己也很著急,急的都快掉眼淚了,她是真的不知道風若輕去哪裡了啊。

      風靖揚見她不說實話,便抬手向外頭招了招,只見外頭小廝帶進一名嬤嬤。

      順著風靖揚招手的方向看去,看見那名嬤嬤,花明苒已然蒼白的臉,又更加的無任何血色了。

      「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本將,若輕在哪裡?」低沉的嗓音,下達最後通牒。

      花明苒到底是深閨女子,哪見得大哥在外征戰如此凶狠的一面,便眼淚不止的說道:「大哥我說我說,你別生氣,是我的不對,我應該第一時間告訴大哥的,是…是…是…,是若輕自己趁大家不注意留書偷偷跑出去了。」

      原本坐在廳裡的人不禁瞠大雙眼,不是說若輕只是去花家陪祖奶奶嗎?怎麼到這來變成留書出走呢?

      與風若輕同輩的哥哥們便沉不住氣了,一個一個地站起身急急地想問。

      率先開口的是風若玄,是風若輕的親生大哥,急問道:「三嬸,前先天您只是說輕兒很受祖奶奶的喜愛,所以討了她去陪住幾天,怎麼今天父親問您,卻又變成留書出走呢?」他口氣雖急,但也還是保持有禮的問話。

      「就是就是,女孩子家家的,離家出走很危險的,小妹到底年幼,不知外頭險惡,娘怎可任由她胡鬧呢?」接著開口是花明苒的兒子-風若滕,一臉不同意的朝自己親娘看了去。

      「好了,都別說了,苒苒這到底怎麼回事?」風靖伍阻止其他人開口,為今之計是讓自己妻子將事情原委全說出來。

      「起初,輕兒真的是到奶奶那去小住幾天,但後來就自己偷偷跑出去了,我也是方才接到花家來人報信才知曉此事的,已經派人出去尋找,只是不曉得大哥卻已經知道了……。」花明苒十分不安的扭捏搓揉自已手心裡的帕子。

      花明苒急急地說出真相,連忙補了一句:「大哥、靖伍,我說的都是真的,若其他人我還放心他們自己獨自外出,這輕兒……,我是萬萬不可能讓她自己獨自一人啊。」

      這風若輕在這風揚府,可是整個府裡的千金大小姐,別的不說,就說她的身分無人匹敵,說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也不為過,因為這風揚府就只有她一個小女娃,自打出生來就備受寵愛,怎麼可能讓她獨自一人外出呢,還不得捎上幾名明衛、十幾名暗衛看著嘛。

      「妳也真是糊塗,那方才大哥問話為何不說?這不是讓人心急嗎?苒苒妳太糊塗了。」風靖伍聽完整個事情經過,連忙罵了罵自己的妻子兩次糊塗。

      這事算也有了頭緒,還好風家裡頭大家互相的信任是夠夠的,不如像旁的家裡頭,這些腌臢是鐵定是得鬧的幾條人命出來不可。

      風靖伍偷瞧了自個兒大哥一眼,希望大哥趕緊轉移注意力,他天不怕地不怕,怕的就是這個素有冷面殺神的寧安大將軍,一個眼神一個哼哧,就可以把他嚇得。

      「好了,我也不是要嚇唬你媳婦,只是要她告訴我輕兒的去向罷了,現在知道了就坐下吧。」風靖揚手指捏了捏眉心,長吁出一口濁氣。

      「大哥,那輕兒究竟上哪去了,我這顆心是懸在那裏,擔心不已啊。」出聲的是風揚府的二當家-風靖雪。

      風揚府一家以風靖揚為首,是當家家主,髮妻於生第二子時,因血崩而早逝,兩人育有一男一女,便是風若玄與風若輕兩人。

      其餘以排行來算:風靖雪行二,為一婦人,雖有過婚嫁,但兩人無所出,不久丈夫逝世,婆家仁心有意讓風靖雪改嫁,但風靖雪無意改嫁,索性便向夫家討了回娘家住的意思,婆家也應許了此事。

      風靖伍,行三,與花家明苒結縭,育有一子,為風若鈞。

      同樣與風靖揚一同在朝為官,風靖揚為武官最高職,在樞密院任樞密使;而風靖伍為文官,官從四品,在諫院任左諫議大夫。

      風靖威,行四。與花家明悠與三哥同日成親,是寧安京城為人樂道之事。也在朝中任職,官至正二品,是鎮國大將軍。

      大嫂因生了若輕便血崩而逝,從小沒有娘親,所以大家對風若輕更是懷抱著虧欠之意,任何好的、稀奇的便都緊給了她,就是希望她可以快快樂樂地長大,也不辜負嫂嫂搏出性命誕下的這小女娃。

      可現在都把人給顧到沒消沒息的,萬一在外頭出了甚麼差錯,到了黃泉底下該怎麼和嫂子交代?

      「別擔心,我已經派人出去找了。只是輕兒到花家作客,也不至於會沒分寸到外頭遊玩才是,這其中必定有我們未猜到之處。」風靖揚實在是想不透,自己女兒的性子自己也是了解一二的,從小也教導過風若輕與諸位哥哥,若是他們每個人到了外頭,代表的便是風揚府的臉面,這每次若輕出門遊玩也是有個分寸、節制的,怎麼這次這麼反常?

      事出突然必有妖。

      「大哥,花家差人報信時,還說了一件事。」花明苒顫崴崴的補了一句。

      風靖揚抬了抬眼,示意她說。

      「傳信來的嬤嬤說,壽宴當天,孟王爺有到場送禮慶賀。」花明苒硬著頭皮說完這句,認命地閉上雙眼,等著數落到來。

      花家奶奶是先帝的奶娘,她的壽宴自是無法以一般尋常百姓家祖母比擬,除了寧安太子託人送壽禮慶賀,孟王爺更是親自到場,送上賀壽之禮,為凸顯敬重長輩之心。

      「是孟華臨?」風靖揚瞇著雙眼問道,如果細看,可以瞧見他雙眼眼底有簇火花在跳動。

      花明苒怯怯的點點頭。

      風靖揚再也忍不住脾氣了,低聲咆嘯。

      「這個孽女!太過荒唐了!」他倏地站起,大掌也同時間拍上椅子扶手,瞬間這上好木材製成的椅子,便灰飛煙滅成為齏粉一片。

      花明苒此言一出,大家便知風若輕為何自作主張留書外出了。

      風揚府裡裡外外的主子及奴僕在心裡不禁都哀嚎一聲,怎麼每次攤上這孟王爺,小小姐總是失去理智呢?

      平日裡,這小小姐在府裡既是享盡叔伯嬸哥們的寵愛,風揚府裡大大小小奴僕也是非常喜歡這位小主人。

      雖然年紀小小,做事也是得體大方,在外頭也是正經八百的千金小姐模樣,但是後來也不知道怎麼了,只要一遇上這孟王爺,這小小姐便如同失了心智般,非常迷戀這皮相十分俊俏的王爺,雖不敢做出出格之事,但是光單她追在王爺身後癡迷不已的模樣,就這一項理由,足以讓她找不到好婆家了。

      而這孟王爺也不知道是不懂得拒絕還是怎地,就這樣讓小小姐一直跟在她的身邊,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到底存了甚麼心思,讓人摸不著頭緒也頗為不齒。

      「靖伍,你帶著幾名暗衛前往王爺府,探探輕兒是否在那作客,若有,便將她帶回來。」動用到暗衛,便代表不想將此事更擴大,畢竟未出嫁嫡女,一聲不響到男人府裡作客,實在是不像話。

      風勁揚餘怒過後,還是迅速冷靜下來,接著轉頭對自己大兒子吩咐:「若玄,你帶著你弟弟們,還有幾名認得輕兒模樣的侍衛,城裡城外的私下找找,找到直接帶回來。」

      「是。」眾人接獲任務後,異口同聲稱是,就趕緊找人去了。

      風揚府正人仰馬翻的同時,風若輕這廝便精神抖擻的起床了,但她還是起的不夠早,因為茅廬裡有倆抹人影,正在碌碌的準備早點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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