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的鬼怪都在追杀我》饭十七

6、言灵印记

　　天灵灵曾听天一老道士说过，在日本有一种叫阴阳道的宗教，修习阴阳道的人被称为阴阳师，每个阴阳师都可以选择驯服一些妖魔鬼怪为自己所用，又称式神。
　　天灵灵：“所以说，刚刚攻击我的那个其实是个式神。”
　　风徵点头：“嗯，但式神如果没有收到主人的命令是不会随便攻击人的。”
　　主人？天灵灵仔细想了想，难不成是自己跟踪的那个女生？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灵灵想起自己刚刚被某人圈在怀里的动作，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
　　风徵垂眸看着她，很自然道：“当然是来找你的，往常这个点，你早该回府了。”
　　不知何时，突然吹起了一阵微风，小路两侧的树上叶砾沙沙作响，晃眼的路灯下，同样被风吹乱的还有眼前男人墨黑色的发梢。
　　风徵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天灵灵盯着那琐碎刘海下，男人深邃如画的双眸，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怎么又哭又笑的？”
　　天灵灵低头快速的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可问题却只回答了一半。
　　“哪有……我这是被勒的好吗？”
　　风徵皱眉看着少女原本白皙的脖颈上被勒出了一道青痕。
　　“你还真是……”他说：“你蠢吗？都跟你说了，不要多管闲事。”
　　“可我已经管了呀。”天灵灵仰头粲然一笑，这是她头一次被人骂，还那么开心。
　　风徵看着少女明晃晃的笑颜，竟然难得的词穷了。
　　直到他的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天灵灵刚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手臂忽然被人往前一带……
　　额头上猝不及防的传来柔软而温暖的触感时，天灵灵的大脑内轰然一炸。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脸上几乎红的快要滴血，连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
　　风徵看她你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不由得无奈的弯唇。
　　“这是言灵印记，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但一定要记住一点，一旦发生危险，就立马喊我的名字。”
　　“这样无论多远，我都能立马赶到你的身边。”

　　那个夜晚，天灵灵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神应府的，她只知道自己拥着被子失眠了一整晚。
　　一整晚，耳畔都是风徵最后说的那句话。
　　事后，天灵灵才从风徵的口中了解道，原来他拒绝帮助临川的原因，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天灵灵之前提出的风徵完全可以在临川进府的时候顺手解决女鬼的建议也是完全缺乏可操作性的。
　　风徵的气场渗透在神应府的每个角落，这意味着寻常妖魔鬼怪根本无法踏进神应府半步，修为精进的鬼怪也许可以往府内深处多走一段路，但临川身上的那个女鬼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所以，早在风徵踏进府内的那一刻，女鬼就已经逃跑了，而天灵灵那会儿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风徵告诉
　　天灵灵，他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能偶尔离开神应府一次，而且出府之后力量也会衰弱，换句话而言，他不能见光。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出门，自然也就拒绝了临川的请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风徵不能离开神应府，但是天灵灵的关注点却落在了不到万不得已这一点上。
　　所以，她的安危是他的万不得已？
　　青春期少女的想象力总是丰富的，天灵灵老觉得自己不能再多想下去了。
　　她反复提醒自己，风徵他只是很负责任而已，既然答应收留自己，就肯定不会让自己的管家受到伤害。
　　这样想着，天灵灵觉得自己勉强还能和风徵正常相处下去。
　　直到三天后，学校旁边的宾馆死了人，说来也巧，那天的天灵灵因为放学的时候被教学楼厕所里的几只小鬼给缠上了，她在那儿和这些小鬼斗智斗勇了很久才得以脱身，因为害怕会伤到其他人，顺便还念了一波净天地神咒超度了一下几位鬼同学。
　　这样一折腾出来的时候就又天黑了，因为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天灵灵答应了风徵以后会早点回家，于是出了校门马不停蹄的就跑到了对面的马路上，想拦个出租车早点回去。
　　谁知出租车没拦到，却等到了警车和救护车。
　　路人说，是她身后巷子里的某个宾馆死了人，天灵灵原本并不感兴趣，可直到她看见跟着救护车的担架上的尸体飘出来的幽灵竟然是个熟面孔。
　　“娜娜？”
　　天灵灵忽然想猜到什么似的，转头就往出事的宾馆跑。
　　发生事故的宾馆门口，空地上有一摊未干的血迹，大门前意料之中的被拉了黄色警戒线，被警察里三层外三层的封锁的严严实实的。
　　而宾馆大厅中，透过玻璃窗，她隐约可以看清那垂头坐在警察对面的沙发上，衣衫不整，情绪非常不稳定的人，正是临川。
　　警察叔叔显然没打算放她进去，天灵灵只好喊了好几遍临川的名字，门内的临川这才茫然的抬起头。
　　“你们认识？”
　　天灵灵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是的，我是他同学。”
　　门口的几个警察商量了一下：“那好吧，你先进去，好好安慰一下这小伙子，让他配合我们的工作，死者生前是和他在一起的，可是他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天灵灵走到临川身前时，临川的眼神十分呆滞，于是她只好小心翼翼的开口。
　　“临川，你还好吗？”
　　“……是灵灵啊。”
　　沙发上的人忽然伸手抱住了天灵灵的腰，天灵灵愣了一下，刚想把人推开，却在接触到他颤抖的肩膀时没忍心下手。
　　临川把头靠在天灵灵的肚子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失控到声音都在发颤。
　　“娜娜死了，我看见了，我看见……是她把她给推下去的。”
　　她是谁？女鬼吗？不过下一秒，天灵灵就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当她抬起头时，她又看见了一侧角落里的女鬼。
　　她的头发很长，却并没有挡住她的眼神。
　　没有挡住她那盯着天灵灵被临川搂住的腰时怨毒的眼神。
　　“我好嫉妒啊……”
　　似乎有什么声音响起，不过只有一瞬，在天灵灵对上她的视野后，女鬼就很快消失了。
　　等天灵灵反应过来，她的后背早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为什么，之前那个女鬼的眼神从来都是黏在临川身上的，可是这一次却盯上了她。
　　天灵灵咬唇，她有点相信临川的话了，那个叫娜娜的女生可能真的是被给女鬼杀害了。
　　之后，天灵灵陪着临川去警局做了笔录，不过这一次，她有很乖的提前跟风徵打了电话报备。
　　警局里，天灵灵从临川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发生经过。
　　临川因为被女鬼缠身的事，最近心情一直都不好，于是那个叫娜娜的女生就看准时机，一番嘘寒问暖下，临川对这个一直陪伴在他身旁的女生也产生了点依赖的感觉。
　　年轻气盛，于是，男欢女爱便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今晚也是娜娜约了临川在那家宾馆开房。
　　临川说：“我刚进那间房间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房子里很冷，是那种从脚底升起的寒意，我本能的想找个借口离开，可是娜娜她……娜娜她很热情。”
　　“然后恐怖的事情就发生了。”临川面露恐慌，仿佛又一次亲临现场。
　　“我们原本在落地窗前接吻，可是当我睁开眼的那一瞬，我看见了镜子里的倒影，那不是娜娜，明明是另一个陌生的女人。”
　　“于是，我猛然的推开了她，果然那张脸，那张脸和我在梦里梦见的一模一样，我看着她一边哭一边笑，眼里渗出红色的血。我快疯了，大声问她到底是谁，可是她只是冷笑了一下，下一秒，就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那是五楼，等我冷静下来趴在窗口上往下看时，娜娜已经死了……”
　　临川痛苦的捂着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答应娜娜的，可是我很害怕，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寝室，是我害死了她，是我不好……”
　　这番话，天灵灵原以为警察是不会相信的，可没想到他们在听完临川的话后开了一下小会，然后便派专车把人送回了临川家。
　　对的，是送回临川在神都的家，他不想一个人待在寝室。
　　那会儿已经十点多接近十一点了，天灵灵刚出警局的门，就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眼疾手快的上前将人逮住，一看竟然是之前跟踪临川的那个女生。
　　天灵灵也没有打算跟她废话，开门见山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踪临川？这件事和你有关吗？”
　　女生的手被天灵灵拽住就是一顿质问三连，倒也不生气，只是语气桀骜道。
　　“我凭什么要回答你”
　　天灵灵也笑：“你是没有必要回答我，但是警局就在旁边，要不你也进去坐会儿或许你会更愿意回答警察叔叔的拷问。”
　　毕竟天灵灵可是两回都亲眼看见这人跟踪了临川的。
　　“你……”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女生瞪了天灵灵一眼，她显然还是怕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僵持了几秒才终于妥协，气呼呼挤牙膏似的吐出了几个字。
　　“不是我。”
　　“我都回答了，你可以松开我了吗！？”
　　天灵灵可没那么傻，她就是不松手。
　　“那你为什么要跟踪临川那天伤害我的那个式神也是你的对吗？”
　　眼见着某人蹬鼻子上脸，女生气的咬牙切齿，可惜身边人来人往，她又不能召唤自己的式神，她哪知道天灵灵就是看准了这点，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互相不让步。
　　直到天灵灵叹了口气，她转身就拽着人往警局走。
　　“……”
　　“停停停，我说，我说。”
　　天灵灵松开了手。
　　摆脱桎梏的女生十分不耐的向别处，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只是因为好奇，因为临川同学的身上有我曾经见过的一种东西，叫做白般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