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岁》猫青鱼

6、第6章 老板被人打

　　这天夜里，大概是九点钟左右的样子，周廷正正在给一个网吧送外卖的路上，因为走捷径选了一条巷子，巷子里的灯光很昏，周廷正开着车灯，小心的避开随意停放在路中间的自行车。
　　他刚准备拐弯进到巷子深处的时候，就见那半截要到出口的地方正中直直站了一个人。他先是摁了喇叭，将车速降下来，然后见那人没有做出避让的打算，他才准备将车停下来。就在他将速度减到要停车的时候，忽然拐角后面就窜出来一个人，一把将他脖子勾着，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人勒到在地，拖到更黑的角落。他抓着那人的胳膊，想拧开那人的手起身，可那人的同伙，先前站路中间挡他道的人也跟着扑过来，对着他的脸猛的打了好几拳。他拧不过两个人，活活被人摁在地上揍。事后他还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仇家吗？他这辈子没干过什么缺德的事儿啊。
　　就在一个箍着自己脖子，一个对着自己的脸和手脚等多个地方拳打脚踢的时候。他忽然在被人打懵了的时候，听见两声嗷嗷，然后身上唯一的感觉就是那两个人都将自己松开，慌慌张张的跑了。
　　他被一个人扶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出巷子，路过他刚刚遭人暗算的第一现场，他蒙蒙的看见自己的小破电车摔在地上。他就为了几块钱的外卖费，两杯不值钱的奶茶，被弄成这个鬼样子。而且他还不知道的是，那两杯奶茶都洒在地上，两个空空的塑料杯子也很搞笑的被自己踩了一脚。
　　扶他的人在将他扶起来之前，已经打电话报了警，还叫了救护车。他知道，在这个地方，叫警察过来也是让人家白跑一趟。那些小混混专挑这个暗不见人的地方下手，一准打算了避开摄像头，如今散入这千家万户，怎么找？最后还不是得劳烦他这个刚被人殴了一顿的受害人去录口供。
　　别说他这受了不白之冤无处哭诉，就算是有，他也不知道怎么哭诉，那两人根本就没给他机会让他看清人脸，都是遮了面的。
　　恩人让他坐在巷口，等着救护车来，等借着亮堂的街市白灯，他才蒙蒙的用自己肿得不像话的眼睛，看清恩人的尊容。好嘛，这可不就是他前几天才遇上的老同学，何朗吗？
　　“嘶”他想说话，可是好像下巴都被打歪了，只得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谢谢哈！”
　　“不用谢！你是怎么惹上这些人的？”何朗见他嘴巴歪到一边，然后觉得，他现在要同他说话不太合适，然后才说，“不好意思。你再等几分钟警车和救护车就该到了。”
　　“……”其实周廷正想说，他不太想去医院，可是下巴实在脱臼得厉害，终于还是没话说。红旗镇的医院都是吃人的，进去了非得活活将人一层皮扒下来不可。这在他第一次因为高烧不退，被工友们从生产线上送进医院的时候亲身体会到的，别说是看诊、验血、打吊针、拿药，就说挂号费也能花了他一天吃饭用的钱。
　　还好那个时候他的领班想着法儿替他报销了这次“巨额”的医药费。虽然他现在有钱了，根本不差那几百块钱，可是传统的旧思想或者黑印象，让他对医院依旧充满抗拒之心。也为此，他很多年没敢生过大病，偶尔感冒就吃几颗感冒药缓过去。
　　先找到他们的是接到消息就直接过来的片警，见多了这样子的案子，随便问了几句，见当事人不能言语，只得让他先去了医院。
　　事发现场离他的三千岁不到五百米，很快冯筝就从喧闹的救护车警笛声中感到一丝的不安。她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事儿，不上不下的，实在坐不住了，就拨了老板的电话。
　　“喂，你好！”然后冯筝几乎是愣了几秒，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是老板的，是前几天在店里同自己说过好些话的那人的声音。她记得那个声音，因为这声音有些特别，低沉而又因为中气十足的而显得——厚重，让人听了能轻易相信他说的话。
　　“额，我没打错电话吧？”冯筝心里嘀咕着，然后她又确认了一遍屏幕上的联系人是老板的，这才问到，“额，那个，我老板电话怎么会在你那儿？”
　　“哦，他在CT室里，手机放在我这儿了。怎么？又有外卖单了？你把它们都退了吧，估计你老板这几天都不能送外卖了。”等在放射科外面的何朗同电话那头的女孩嘱咐到。
　　“CT？老板怎么了？”冯筝急得心跟着跳起来。
　　何朗只是很从容的同冯筝解释道，“就是刚被人揍了，正在看脑子有没有被人打坏，没事儿，你不用着急。”
　　冯筝根本想不到，他们家老板哪里有可能去招惹什么人，他不是一向老好人的嘛？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被人揍了？”
　　“嗯，就在你们店后面那条街的巷子里，车估计还在那里呢。”
　　冯筝也是一下子蒙了，胡乱的问了一句，“你们现在在哪里？我让我欣姐去看一眼。”
　　挂了电话，冯筝立刻就将田欣的电话拨通了，那头的田欣正准备敷好面膜，准备上床睡觉，就听见电话响了，赶紧抓过来接了。
　　刚一听到冯筝焦急的通知自己，他们的老板被人打了，正在医院里躺着，还不知道脑子有没有被打坏，叫她过去看看。田欣一听就慌了神的，出门的时候都没发现自己穿了双拖鞋就出门，她一路打上滴就往医院跑，出门的时候只披了件外套，还带上一张银行卡。她只想，要是要交钱，她这里还有些可以用的。
　　直到她在医务室里，看见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两手都捧着冰袋的老板，他边上是护士和那个叫何朗的男人。护士给他查看肚子上的伤，何朗就坐在一边看着。
　　“他怎么了？”田欣站在何朗旁边，压低了声音，何朗在她进门之前就已经注意到她，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大冷的天只穿了双拖着就出来了。
　　何朗，“他去送外卖，被人堵巷子里打了一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这样了，没什么的，养半个月就好了。”他只是为了安慰她，毕竟，这对于一个身体康健的人来说，这一身瘀伤不可能没事儿。至少，他会影响到心情已经耽误很长的恢复时间。
　　田欣越发觉得这个人真是一生都被什么衰神附体了一样，怎么什么事儿都能降临到他头上。然后她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想了这些日子，最有可能会这么有预谋的揍人的“仇家”会是谁，她先想了老板送外卖的路线，接着就十分注意那个蹭了人家知名度，叫“星克吧”的网吧。然后脑子里很快就记起来一个流氓的名字——杨海杰。
　　然后她没说二话，出了医务室的门，直接就拨了手机通讯录里一直犹豫没删掉的电话。
　　“女神，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啦？”电话声力是很高音调的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南华城早几年就禁摩了，所以这声音一定是在南华城外市郊的公路传来的。
　　田欣没顾回他的话，斩钉截铁的就问他，“今晚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事儿啊？我正在和几个哥们儿飙车呢！”然后那头刚才的谄媚声，立刻变得高调，听起来，这事儿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田欣想不到别人，虽然没有证据，但很笃定自己的猜疑，她几乎是放大了声音，“杨海杰，你要是敢害他，我一定会找人先弄死你。”
　　然后那头的声音变得轻蔑，“哟，我还没听过女神生气的时候是怎么……”
　　田欣吼了一句，果断挂了电话，甚至没听完那人的话。她愤懑不平的站在医院二楼的楼梯间里，许久才平息一点点怒气，连胸口的起伏都那样跌宕不安。
　　不一会儿，刚听见什么声音的何朗出来找她，她才缓了两口气，将自己勉强的冷静下来。“他没事儿吧？”
　　“嗯，没事儿，就是几块不严重的瘀伤，其他没什么的。”何朗站在过道边上看着这个颇有故事的女孩，干净秀丽的长发绕着她的脖子，沿着她外套的领子垂到胸前，两只脚冷得发白。
　　何朗又说，“你先回去吧，这边我看着，正好我明天不用上班。”
　　田欣抬眼看着何朗，“谢谢你。”
　　何朗笑着，嘴角露出来一点整齐的牙排，“不用谢，我这也算是还了他上次的收留之恩。”
　　“也对，我一直听说你想请老板吃饭，可他总是昼伏夜出的忙，就没去过。”她想，如果自己没有一点头绪，还以为这只是老天想让眼前这人把亏欠老板的恩情还了，所以才让老板遭这样灾劫吧？
　　总之，田欣还是只看了一眼老板，就丧气的回家了，等她回到家里脱了外套，才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一张没来得及用的银行卡。好吧，她想，这下子老板得了人家的报，反而还欠着人家一笔恩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