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仙尘》水尚晶飨

8、森林生存手册（上） 为什么她不

　　温温的，湿嗒嗒地，还痒痒的，莫寂衣紧张的神经一刻松了下来，不过，她可不想用小豹子的口水洗脸，赶紧，扬起的手抱住了小豹子的脑袋，强行拉开距离。
　　“小家伙，吃我豆腐？”
　　小豹子哪里肯老实，带着几分得意洋洋晃着身子，吐着舌头，一个劲的往前冲，莫寂衣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小家伙，别闹啦！”
　　小豹子似乎听懂了，眨巴眨巴眼睛，温顺地哼了一声。莫寂衣见它如此乖巧，手劲慢慢放轻，谁想到，那小豹子使诈，忽然一下子跃了起来，一头将莫寂衣撞翻在了池子里，呛了一大口水。
　　说是水其实根本不是，莫寂衣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粘乎乎，绿绿的，还发着光，这山洞里幽幽的绿光就是这液体发出来的。
　　不过口感很好，清甜嫩滑，入口就溶，应该不会食物中毒吧？她心底不断嘀咕着。
　　“啊呀——咕噜咕噜……”
　　原来是小豹子见一招得胜，便连出第二招，跳到了莫寂衣的身上，将好不容易从水里浮出来的她又压了下来去，沾沾自喜地哼哼唧唧不停。
　　幸好，她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水很浅。
　　“臭小子，现在得意了，刚刚还可怜兮兮地全身发抖呢，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不乖。”莫寂衣坐在水里笑骂着，双手拉住小豹子踩住自己的两脚，用力一分，一个重心不稳，小豹子扑倒向水中的她，再一个转身，反客为主，小豹子被她拉到水下，整个动作一瞬完成，干净利落，丝毫没给小豹子时间反应。
　　经过这么一闹，莫寂衣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胳膊不疼了，肚子也不难受了，怎么回事呢？莫寂衣很奇怪地看着皮肤完好，而衣衫却被撕烂的胳膊，一手撩起湿漉漉，还滴着绿水的挂在前额的头发。
　　小豹子觉得受了委屈，一声不吭地从水里爬了出来，爬出了池子。周身的毛紧贴在身上，更显得乌黑亮泽，身形矫健。
　　莫寂衣望着小豹子委屈的样子，偷偷发笑，却见小豹子走向了稍远处一直没出声的豹妈妈。这一下完了，当着它的面欺负了它儿子，很生气吧？莫寂衣吐了吐舌头，浑身一哆嗦，泡在水里没觉得，外面原来蛮冷的。
　　半个身子浸在池子里的豹妈妈看了看孩子，抽出了泡在水里的前爪，拍了拍小豹子的脑袋。小豹子不满意地扭过头。
　　自己要不要先一头撞晕，免得待会分尸的时候活受罪呢？莫寂衣很认真的考虑着，偏偏这时，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哗啦、哗啦……
　　看着带出一阵阵波纹走来的黑豹，莫寂衣很有点紧张，不过，想到她现在只是个小孩子，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后，也就坦然了。不久，硕大的豹子脑袋停在离她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领子一紧，整个人就挂在了半空，然后离开了水池，朝风吹来的那个甬道晃晃悠悠移去。
　　一路上，她仔细看过了。这里竟然是个天然的大型溶洞群，只不过，质地不是普普通通的石灰岩，而是莹润坚硬，说不出名字的碧玉。
　　至少有数百米高，几千里深的玉石岩层里产生了无数个空洞，连接曲折，复杂得像是一个执意让人走不出去的迷宫，最里面蕴藏一潭万载空青，清幽柔润的灵气四下弥散开来，令溶洞群中更是干净得没有任何蝼蚁苔藓。
　　不同的地段，冷暖也略有不同，但景观光彩耀目，变幻万千却是一致的。莫寂衣看入了迷，直到豹妈妈轻柔的将她放在地面上，才清醒过来。
　　这里是比刚才所见洞窟更大，也更寒冷的一个溶洞，另外一头黑豹早就伫立在洞口，而它身后，隐隐约约盘着一条粗大的红蟒。
　　莫寂衣莫名其妙的看着它们走到一起，彼此低吼了一阵，开始撕咬那头已经死去的红蟒。
　　一块血淋淋的肉啪的甩在她面前。
　　“这是……让我吃肉？”好半天才看懂了两头豹子比划的什么，莫寂衣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一手指着自己，“等一下，没有搞错吧，让我？一个对于野兽来说是食物的人，分掉你们储备的肉来吃？我、我那些《动物世界》都白看了对吧？”
　　嫌恶的用指尖拎起一股血腥味的肉块，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点，立刻呸呸的吐了个精光。
　　“让我吃这个还不如把我给吃了……你们有没有常识？生肉吃了会拉肚子的，而且，这蛇是野生动物，会不会有寄生虫还很难说……”
　　这两头黑豹见状，又是一阵吼叫，莫寂衣很坚决的把肉放在它们眼皮子底下，嘀咕着：“来，别客气，你们开动吧，吃的饱饱的，免得把我给拿来填肚子了。”
　　还好，毕竟是灵兽，黑豹的智慧比普通动物要高一些，看到她那么坚决，其中的豹妈妈转身向洞的深处走去，转眼衔出好几个果子。
　　为什么她不是得吃生肉就是得吃沾着口水的干瘪果子啊？莫寂衣找了半天没找到水，只好哭丧着脸，勉强把那几个几乎没什么汁水的果实咬开咽下去。她倒是想自己去拿，才一探头，却被豹子爸爸不留情面的拦住了。
　　须知，这个严寒洞窟，是黑豹一家储备粮食所在，即使是小豹子们也不能进入，只是豹子妈妈误会了她的意思，又衔了几个果子出来，看着她乖乖吃尽。
　　如此过了几天，莫寂衣发现，豹子一家怕是真的把她当成小豹子来养了，不要说喂食清洗，就连捕猎也会有意识的让她和那只小黑豹一起逮个兔子、山鸡什么的。
　　又是晴朗的一天。山岭上常年飘散着的迷雾被阳光驱赶走了，懒洋洋的太阳照在翠绿欲滴的树叶上。远处泛出耀眼的白光，那里是一处清亮碧蓝得让人有一头扎进去冲动的湖泊。
　　阳光洒下，湖面泛起粼粼的波光，微风的吹拂又让波光流动闪耀，宛若飞舞。
　　“墨璃,冲！” 湖边密林中，清脆的童声响起。随后，一道黑色闪电般矫健的身影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呜噜……呜噜……”
　　水里挣扎的生物抱怨似的发出一连串稚嫩有余威武不足的咆哮声，莫寂衣这才笑眯眯的走出来，拿根刚掰下来的，长长的，带着绿叶的树枝戳戳被陷害跳湖的小豹子。
　　“别装了，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昨天你捕猎的时候偷偷摸鱼去了，对吧？”
　　“哼哼，留我一个人苦守陷阱，最后就只有几只笨蛋老鼠被抓到，不扒皮也没有几两肉，而且看上去好恶心。全部放掉呢，我回去居然没有东西吃……而你，是从河边吃饱了回来的对吧！”
　　越戳越记恨的莫寂衣沉浸在愤怒中，完全没有发现小豹子气急败坏的悄悄靠近了她身边。
　　“啊——我的衣服！”
　　一爪子下去，没能把人拖下水，却成功撕破了小女孩一直很小心爱护，却仅仅能蔽体的衣物。
　　莫寂衣气冲冲的揪着豹子耳朵，将比自己大几倍的一只豹子拖上岸来，踏上了回家的路途。风里不时传来她的嘀咕声：“……你完了，我发誓，你回去后绝对完蛋了……想吃鱼？好，很好，我先用烤鱼馋死你，再让你这辈子也吃不到，你就永远和那些腥臭的鱼鳞打交道吧……我可怜的、唯一的、在艰难森林生存中好不容易保持完整、能保暖能装饰的衣服啊……”
　　豹子洞窟里，莫寂衣到处翻找能够做衣服的材料，但最后，面对空空荡荡的洞穴，她不得不将目光转向那条已经成为豹子们的储备粮食，完全没有腐烂迹象的红色蟒蛇。
　　也许，这头奇怪的家伙，皮子是不会腐烂的？
　　这个荒谬的想法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按理说，动物皮毛需要硝制处理才能够做成衣服，但在这个地方，那是个奢侈的想法。但看似蟒蛇的那头野兽打破了这一常理。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皮子搞到手吧！有了材料才好研究嘛。
　　怀着这样的念头，莫寂衣用了好几天功夫，才终于让豹子爸妈理解了她的想法，爪子一划，截下一段完整的蛇皮扔给她。
　　刚刚接到手，一股混合着淡淡腥味的清冷气息扑鼻而来，莫寂衣厌恶的皱起鼻子，将它铺在洞口的石头上晒了几天，才仔细研究起来。
　　被暂定为蛇皮的这截皮子，是从蛇尾巴上划出来的，大小刚好能把她连头带脚笼罩进去，而拿在手上又异常柔软，将肌肤巧妙的裹住，无论外界怎么变化，温度都恰恰合适。
　　迟疑了一会，莫寂衣将蛇皮套在身上，顿时一阵清凉舒适。在阳光下，赤红鳞片闪闪发光，看起来就像她裹在闪烁的火焰中，格外鲜艳夺目。
　　她这下不舍得胡乱剪裁了，而且皮子异常坚韧，也剪裁不了，只好又去找豹子爸妈看有没有办法。
　　寒冷的储存洞窟里，黑豹傲慢的看了她一眼，脚掌踩在腾龙头顶，“啪”的一声将短角硬掰了下来。莫寂衣猜到那个就是唯一能破坏皮子的工具，飞快拿去，对着泥地画的衣物痕迹比划了。
　　灵兽腾龙，骨坚皮韧，金石难损，然而一物往往有一物克，它头上之角就是自己的克星。
　　若还是活物，腾龙角可以破山岩，皮可以挡兵器，横行山中，无所顾忌。
　　但碰上同样是灵兽，而且生存得比它更长久的黑豹们，就是它的不幸了，懵懂修行了千载，终究变成腹中美餐。莫寂衣全然不知道这些，拿着短角，在腾龙皮上勾勒出衣袍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