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回 红衣何处 武林盟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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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石小小
几缕瑰丝愁不结
鸳鸯织就为双飞
红色的丝线柔软，却将大红丝绸逢得实而紧。
女人一生穿一次的衣裳。
马虎不得。
烛影摇红，雨声淅沥。
她的素手飞针走线有如穿花蝴蝶一般。
最后，终于停下来，落在双膝上。
火红的嫁衣已经做好。
而为她捻线的小小丫鬟早已累极，伏在她膝旁睡了过去。
石四娘的手抚摸着那嫁衣，神情有些悲伤。
可小蝴蝶，究竟是真的要嫁还是要替那王小楼……
“老了老了，我终究老了……”石四娘轻轻摇了摇头，“她既情愿，与我又有什么相干？”
萍水相逢本就是一面遇上一面罢了，她认识的，总归是小蝴蝶的一面。
房顶上一声轻响，有人笑了笑，道：“姐姐今年也才三十四，瞧上去却像十八九岁，老在哪里了？”
石四娘皱了皱眉。
江湖太复杂，夜里往来如衣坊求衣的人也不少，但此人竟道破了她的年岁，想是颇知她的底细。
是熟人？
还是敌人？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石四娘撩袖扯过一张蓝绸罩上嫁衣，三下两下便打得一个包袱，随手搁在身边的矮柜上。
那人道：“姐姐未放下银梭，小弟怎敢进屋？”
石四娘道：“梭子是用来织布的。”
那人又道：“梭子既可织布，便也可杀人。”
石四娘叹道：“既然这样怕死，你走吧。”
那人哈哈大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石四娘垂头想了想，唇边露出一抹淡笑，摇头道：“才听得无情情绝了天机楼的消息，闭门不卖，你这花头子找上门来做什？”
话音才落，小窗微启，一人跃入。
那人道：“我来瞧瞧姐姐。”
“只怕不是来瞧我的，是来瞧我做的东西罢？”她微微抬头，细细打量起来人。
昏黄的烛火下，只见这人一身黑，只余一双朗目烁烁放光。
“小弟是特意来瞧姐姐的，你怎地不信？”那声音隔着蒙面的黑布，竟还透着一丝委屈。
石四娘笑道：“年轻人，穿得比姑娘家还严实，莫不是怕被我占了便宜？”
那人右手抚桌，顺势坐下，道：“夜入家宅窃玉偷香，若无这身打扮，怎能算是采花贼？”
石四娘道：“窃玉偷香？采花贼？”
她噗嗤一声笑了开：“采花贼是不穿衣服的罢？”
“那要看看窃的是什么玉，偷的是什么香。”那日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正色道：“姐姐看小弟今日要采的，是什么花？”
石四娘拿眼一瞟蓝布包袱，小声道：“我看着呢。”
那人笑盈盈地瞧着石四娘的面色，忽然脚下一蹬，纵身向前揽袖夺过桌上的包袱。
石四娘右手横在胸前，笑盈盈地瞧着他不说话。
她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只银梭。
那人狐疑地瞧着四娘的脸：“你不杀我？”
石四娘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那人一愣，紧攒着的左手忽然松了开，他扯下面上黑巾，喘了口气，道：“玉儿……已来过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烛火摇曳间，惨白有若鬼魅——竟是王小楼！
那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是又如何？”
“她……”
“四娘的绣功，没有姑娘会不喜欢。”
“她……已经……”
“事到如今你再说，又有何用？”
“可她……我……”
石四娘垂了头，把玩着手中银梭，好似没有瞧见。
“她知我甚深，早料到我会来找你，便先我一步拿走了嫁衣……我早该猜到，姐姐只是做做样子……”王小楼叹了口气，放下手中包袱，“也罢，随她去吧……”
开门的声音很轻，很快。
待石四娘抬头，王小楼早已不见踪影。
靠在她膝头上的小丫鬟，那双乌溜溜的大眼不知何事已瞪得老大。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清脆：“姑姑，那人就是王小楼么？”
石四娘起身慢慢关了门窗，道：“是。也不是。”
“咦？”
“王小楼向来胸有成竹，说话不该如此犹疑不决。”石四娘道：“即便他待小蝴蝶真有情谊，也断不会如此，更何况……”
“何况什么？”
“没什么。”石四娘转身，拨了拨桌上烛火，道：“只是无论此人是不是真的王小楼，他说的话都代表了王小楼要对我说的。”
“为什么？”
“为了小蝴蝶的嫁衣。”
她俯身拾起被来人扔在地上的包袱。
小丫鬟又问：“姑姑，玉姐姐真的拿走了嫁衣么？”
“她本不想嫁，拿走嫁衣又有何用？”
“姑姑你好坏！”小丫鬟眨眨眼道：“明明知道他是来抢嫁衣的，偏偏气定神闲地三言两语让人误会来晚了，这么一来，玉姐姐家怕是要被翻个底朝天了！”
石四娘瞧了她一眼，道：“你怎知我手中的定就是真的嫁衣？”
小丫鬟惊道：“难道……”
“武林盟主不是傻子。”石四娘道：“武林盟主娶亲，不是儿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回 红衣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