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
回到酒店，罗塔塔就先回去房间去休息了，昨晚没睡好，今天又折腾了大半天，加上做了按-摩，早就又困又累得不行。
她准备眯一会，似乎刚刚睡着没多久，就听见手机震动。
迷迷糊糊之间她伸手掏出电话，嗯了一声：“喂。”
就听见商行简在电话那边说：“我给你的书看完了吗？读后感写好了吗？不要偷懒玩别的。”
罗塔塔反驳的声音从鼻腔里面哼唧出来，带着还没睡醒的懒，听起来有几分不自知的性感：“我哪有。”
她说完，电话那边静了一下，然后商行简说：“现在过来，我要检查。”
罗塔塔扔掉电话。
继续躺尸，她翻了个身，拉被子盖上头，过了几秒，还是头发蓬乱坐了起来。
“有病。”她忍不住，“这就是有病。”
“我又不会治病。”她抓了一下头发，啊了一声。
还是认命下了床：“老天爷，赶紧开机吧。”
穿着拖鞋，罗塔塔头发也没梳抱着笔记本走到商行简房间门外。收拾是给需要的人看的，商行简不配。
她抬手敲门，门敲了，没有人应。
她等了几秒，又屈指敲了三下。刚刚敲到第三下，门一下开了。
但开门的不是商行简，而是司统筹，他看见塔塔的瞬间，罗塔塔的脸和他一样尴尬，她下意识拢了拢有些蓬乱的头发：“司哥，在呢？那我等下过来。”
“别的啊，大家都在呢，就差你了。”
罗塔塔被他推了进去，顿时感觉有些尴尬，房间里面七七八八不少人，大家都衣冠楚楚，而站在最前面的，正好是这部戏的男主角叶舟，他看见如此穿着如此随意的罗塔塔，也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向她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都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罗塔塔，但大部分人对她没有印象，只是因为那张带着几分残留慵懒睡意的漂亮脸庞多停留了几眼。
这部戏的女二号李宛西今天才进组，现在正站在商行简前面巧笑倩兮说些什么，商行简随意坐在书桌旁，手上拎着一袋快见底的红枣，吃得津津有味，不时微微点头。
罗塔塔目光灼灼看着他手上那袋红枣：那是她的，她一个都还没有吃，刚刚下车的时候忘了。
接收到她略带怨念的目光，商行简丝毫不自觉，不但没有放下反而继续又吃了一个。
分明就是故意的。幼稚。
倒是旁边的夏特助上来：“塔塔，来了。”
罗塔塔将手上的笔记本交到夏特助手上，有些郁闷：“这是商总要的东西。麻烦夏特助转给他，我先回去了。”
夏特助笑：“塔塔，别走啊，你给商总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给他比较好。你这酒选的挺好的。酒味儿特别正，比那香雪、花雕也不差，用来做醉蟹正好。你肯定还没吃午饭，打个尖，一起吃了再走吧。”
这是酒店的行政总厨亲自动手的螃蟹餐，几个餐盘盖着铜黄色圆形餐盘盖送了上来。
有油酱蟹，有油炸，有清蒸，还有咖喱蟹。因为醉蟹要几天才好，暂时没有送上来，但送上来好些温好的小酒盅，吃蟹驱寒正好。
夏特助又拉着罗塔塔说话，塔塔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忽然听见一声微尖的笑声，她转过头去，笑的正是那女二号李宛西，她在戏里和商行简有一定的对手戏，所以一来就找着商行简说话。
李宛西有一双很细长的眼睛，脸也特别瘦特别白，两颊的颧骨微微凸起，其实并不适合可爱路线，但现在的影视化比较推崇少女感，所以她便总是微微张着嘴瞪着眼睛看人，笑也总是笑出几分肆无忌惮的恣意。
她正用手套拿着一只螃蟹，另一只手拿着小钳子，用手背靠着嘴，笑得似乎要淌下眼泪一样。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房间有些安静，正好让她说出笑得是什么。
“就是这样，我听说，康欣公司的舞蹈老师教那些女团的舞痴跳舞都是这样，螃蟹螃蟹，腰痛，擦头，肚子颠球，游泳……哈哈，真的，笑死我了，你看到没有，网上那个热搜后期配的图。”
“今天才上的，你们都没看啊。”她笑，“我就是刚刚一看见螃蟹就想起那个动作。天哪，你说怎么会有那么手脚不协调的人。”
商行简微微蹙眉，放下了手上的螃蟹。
罗塔塔耳朵尖，第一时间就是听见了康欣两个字。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念头。
正好手上的手套还没带上，她拿出手机，那边褚哥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罗塔塔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旁边的阳台接电话：“喂，褚哥。”
“塔塔，你看热搜没？”他知道罗塔塔每天早上起来和晚上睡觉前都要刷，但是今天一天都在忙，还真没看过，罗塔塔说了的同时，就最小化通话页面，点开了热搜，热搜并不靠前，一直在二十来条才看到#螃蟹舞#，点开进去的的第一个是一个营销号发的。
“#螃蟹舞#康欣公司的艺人赏鉴，气死舞蹈老师的那一位的美你get到了吗？”
里面是几个舞蹈练习视频合集，其中第一条就是罗塔塔的，那时候她刚刚签到上一家公司，公司请来舞蹈老师教授女团舞，罗塔塔第一次完全跟不上节奏，为了让她更好理解，所以老师用了一些别的办法。视频里面的罗塔塔看起来怯怯的，那张漂亮的脸是唯一的亮点，但亮点被这个尴尬的舞蹈几乎消磨过半。
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但最前面的好几条都是嘲弄鄙夷的。
“现在靠脸就得不要脸啊。强捧灰飞烟灭，这账我们不买。回去跳给金主爸爸看吧。”
“听说就这样还出道了。还打败了同公司的盛之月。啧啧。”
“现在真是什么掐烂钱的都能出道啊。”
前面的评论很猛，一直到十来条才看见了粉丝的辩驳。
“我们塔塔的实力有目共睹，红眼病是要疯了吗？舞台输了能在舞台赢回来吗？”这一条评论下面全是对号入座的盛之月粉丝。
然后之后是各种吵架的。
罗塔塔看着那些下场被骂脑残粉的粉丝，好几个微博名都有点眼熟，应该是最开始一批关注她的，其中有个男生，从她开始参加初舞台就坚持每天给她发剪辑的视频还有p过的照片，做得特别用心特别沉默。
这一次下场吵架，这个粉丝也是最用心的，每一条评论后面都去刷她舞蹈的动图。
但下面还是有人不断质疑。
“现在都可以AI换脸，谁知道这是不是舞替。”
罗塔塔吸了一口气，再进去，发现热度在不断的降，圈子里就是这样，旧瓜还没熟，新瓜就又长出来了，很少会有人去真正关心是不是这样，大家只留下自己的第一印象，热度消失后，除非罗塔塔哪一天会有一个新的瓜扑上去，不然今天之后就永远都是“替身”“后台”“傀儡”这样的标签盖在她身上。
她把手机返回到通话页面，褚哥那边说：“我会想办法先联系这个大V，这个视频资料是之前公司的，肯定是公司内部谁泄露的。”
罗塔塔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嘴唇抿着，嗯了一声。
褚哥有些担心：“这两天你就别看微博了，马上就要开机，我怕影响你心情。”
他又想起什么：“商总呢，他看到这个热搜了吗？”
罗塔塔轻轻踢着脚下的围栏，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微卷的长发垂着，显得那肩膀格外薄，有一种美丽脆弱的易折感。
“应该看到了吧。”她说。
外面李宛西的笑不时传来，还有低低的说话声，罗塔塔将手机更靠近耳边，免得褚哥听见什么不应该听见的话：“那褚哥，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走了出来。
第一个看见的便是叶舟。
这个因为一部耽改剧火起来的流量有一双明亮而深沉的眼睛，他站得近，看见罗塔塔微红的眼睛，问她：“还好吧。”罗塔塔道：“我没事，谢谢。”叶舟便向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了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罗塔塔看见的第二个是商行简。
她忽然隐隐好像知道为什么他要叫她来这里。是因为他看到这个热搜了吧。是因为他要让她知道看到这个热搜了吧？
现在他不用说话，他想说的话，自会有人替他说。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偶尔居高临下扫过来，他的前面，那个李宛西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罗塔塔。
她啊了一声，貌似有些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你就是罗塔塔是吧，我刚刚没注意到你在。”
还有几个小配角和工作人员都没说话，但他们的手机屏幕都还在热搜页面，商行简都没说话，他们犯不着为了罗塔塔得罪那个李宛西。
而商行简，罗塔塔有一种感觉，他正在等着她去求他，只要她肯诚心诚意请他帮忙，他或许就会帮的。
薄薄的恼生出来。
她才不要。
罗塔塔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
她用另一只手挽了挽耳边的长发，走向夏特助：“夏特助，能请您帮个忙吗？”
“麻烦您等下帮我录一下。”
说完，她从人群中走过去，将手上的笔记本放在商行简的桌子上。
“商总，这是您要的。”她如此客气，平静的脸上几乎看不见波澜。
“如果你们想羞辱我，你们的目的达到了。”
李宛西为商行简辩驳说：“罗塔塔啊，你别介意哦。我也是看着挺有意思的刚刚没忍住，不关行简的事。不过，你以前跳舞可真逗。”
罗塔塔转头：“哦，那你还想再看一次吗？”
李宛西有些意外，吃惊捂嘴：“还可以吗？”
罗塔塔站直了，她举起桌旁的酒杯：“今天大家难得相聚在此，美酒佳肴，少了一点舞蹈助兴，在下不才，愿一舞助兴。”说罢，她一饮过半。
手上的酒杯与此同时往前面空中一抛，众人的惊呼声中，她一个凌空劈叉开场，以足尖轻点将酒杯再度抛高，下一秒单足落地，另一只手接住了酒杯，然后旋转分花拂柳，一套行云流水的舞蹈下来，众人均瞠目结舌，最后一个落点，她手上的酒杯里面的酒丝毫未洒，人已经稳稳停在了夏特助面前。
她取下夏特助手里的手机，然后将酒杯放到他手里。
“祝大家用餐愉快。”罗塔塔捏着手机，头也不回走了。
房门关上一瞬，她听见里面隐隐是哇喔一阵惊呼，罗塔塔站了一下，才觉得自己背上有些出汗，靠着一腔激愤和半杯酒的勇气，她按了按自己心口。
但等回到房间，罗塔塔拿着手机这才发现一个问题。
给夏特助的手机，他什么也没录到：光顾着去看了。
罗塔塔：……
真是——
难怪说近墨者黑，近猪者痴。
她懊恼了一会，刚刚是个很好地机会，可以让褚哥以朋友聚会的名义很自然发出去，既自然又能起到最好的拉好感作用。
正在郁闷中，电话再度响起，是褚哥。
罗塔塔伸手接了。
“塔塔，你看热搜！”
“你那舞跳得太好了。”
罗塔塔心跳一瞬加快。她飞快打开微博。
最新话题里面赫然是她的。
#螃蟹舞#只要功夫深，螃蟹也可以竖着爬，共勉！
下面的配图赫然正是她刚刚跳舞最精彩的一段，那轻盈而又优美的旋转，她慵懒蓬松的发和微红的眼睛都是如此相得益彰。舞蹈很短，剪切后不过十五秒，但已经足够了。
话题现在热烈讨论着。
她呆呆看着话题，看着疯狂上涨的阅读量，一部分粉丝立刻妙赞评转，一部分路人为之前自己的过分道歉。
“烟视媚行的塔塔，元气强大的塔塔，红着眼睛跳舞的塔塔，我永远的塔塔，爱你。”
“黑子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直播吃键盘了，刚刚那几个我截图了的。”
“我承认，我这一秒新爱上一个女人。”
也有眼睛雪亮的群众发现端倪。
“不对啊，这条微博是尚亿集团的夏总助发的，为什么视频里面他是在呆呆看着跳舞，根本没有拍呢？”
罗塔塔也有点奇怪，夏特助手上的手机是她的，没有录，而从这个录制的角度看过去，似乎……只有商行简一人。
所以，这个录制的人其实是商行简？
她正怀疑，夏特助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50秒的加长特色语音。
先说了今天热搜的事情，是临时出现的，有人买水军，然后他这里在商总默认下开始撤热搜，没想到却被李宛西看到了，还说了出来。
罗塔塔不由想到商行简叫她过来时顺口说的那句“不要偷懒玩别的。”
——所以……
夏特助第二条长语音又来了，先夸了塔塔的舞蹈，然后说，今天他忘了录制，商总知道后，就转给他一条，他又想着罗塔塔自己发不太好，就帮她发在话题里。
“反正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气。”这句话是夏特助用文字发的。表示庄重。
然后夏特助又说第三条语音，这条很短。
“商总这个人就是这样，面冷心热。我也算从小看他长大的，商总看着不好相处，但是连只蚂蚁都没踩死过，他就是有时候不太会表达，对你是好的，没有什么坏心思。”
罗塔塔听他连这样违心的夸奖都出来了，不由擦汗，你怕是不知道这位当年杀伐决断阵前斩将的果决了。他不杀蚂蚁，他杀别的啊……他对她没有坏心思，但也没有好感啊。
但夏特助的情她还是要领的：谢谢夏哥帮忙。也请帮我谢谢商总。
微博热度还在涨，连带涨的还有罗塔塔的粉丝，她看着上面的粉丝数目变化，心情有些紧张。然后紧接着，一条转发将罗塔塔的围脖热度再度推高。
叶舟转发：不错。附加一个点赞的表情。
叶舟平日很注意保持自己的对外形象，和一般的女星关系也是很注意的，特以绅士手闻名。
他现在随手一个转发，已然将粉丝震到了。
“什么情况？！！！”
“帮我扶住房子地基！我不要看后面！”
“舟舟你稳住，我现在就去学跳舞来得及吗？”
罗塔塔稳了一下，生怕他的粉丝杀过来，连忙评论了他的转发：谢谢叶老师鼓励。
简单三个字将自己和叶舟的关系客气而又尊敬表达出来。
她评论没多久，没想到就收到了叶舟的私信。
“塔塔，其实你可以等一下回复评论。会让热度更高一些。”
罗塔塔发了个囧的表情：不好意思，辜负了叶老师的一片好意。
叶舟回了一个笑的表情，然后问罗塔塔：你的微信是你的手机号吗？
罗塔塔正要回复过去，电话再度响起，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她看着微博私信对话框，接起来笑了笑：“叶老师，我正要回复你呢。”
电话那边诡异得沉默了一下。
“叶老师？”
“商总？”罗塔塔呆了一下。
“叶舟？”商行简问。
“嗯……刚刚我正在和他说热搜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冷淡的口气让罗塔塔有些心虚。她对自己解释说是因为刚刚夏特助才帮过自己，爱屋及乌。打人还得看人呢。
商行简哦了一声：“所以，你没有存我电话号码？”
罗塔塔无法反驳。
“……我现在就存。”
“不用了。”商行简说，他的声音听着很低，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商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罗塔塔问，顺便看了一眼手机页面，现在已经晚上快十二点了。
“没你事。”商行简挂掉了电话。
与此同时，他捂住肚子，脸色惨白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手机摔开了去，他在想去够，但手指微微颤抖，充满了无力感，他的眼前渐渐模糊。
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