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池归gl》钱串儿

8、第 8 章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尹天檩吃了几口居池归带来的东西，把研究室收拾了一下，大步往展厅的方向走去。

　　“哟小尹啊，怎么往回走？”最先上来的两个老教授招呼着她。

　　“噢出去一趟~”尹天檩敷衍着，又碰见了迎面走来的林老师，尹天檩冲对方点了点头，不给对方发问的时间，率先消逝在了林老师视线中。

　　展厅里居池归正在跟灯光师讨论明天展品的摆放布局，王艾伦今天也来了，穿着件十分显眼的彩色T恤，围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王艾伦的话一直很多，居池归被他吵得有点烦，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到跟前的尹天檩。

　　还是王外轮先看见了尹天檩：“尹天檩！”王爱伦大大咧咧地招呼着她。

　　“你怎么来了？”居池归扫了她一眼，这个时候尹天檩应该待在研究室才对。

　　“我早上想跟你说的，今晚我想再用佛像一晚。”尹天檩对她说。

　　“我们之前说好了，你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佛像已经送去维护保养了。”

　　尹天檩张了张嘴，正在脑子里想着说辞。王爱伦插嘴进来：“什么佛像，是不是昨天展出的那尊大佛？居居人家尹天檩想用你就借给她用嘛。”

　　“你懂什么。”居池归没好气地给王艾伦怼了回去。

　　“我懂啊，”王艾伦的表情简直认真到可爱，“不就是展过一次的东西要送去保养嘛，晚一两天又能怎样，而且要我说，也就展出了那么一会儿时间，完全没有必要次次都送去保养。”

　　既然王艾伦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居池归没道理再拒绝尹天檩，毕竟那些展品都是他家的东西。她点了点头，让尹天檩晚上去研究室等着。

　　“对了，你能不能再让人把这尊佛像的检测报告一起拿给我？”

　　“鉴定报告不是每回都一起送来了吗？”

　　“只有一份最初的鉴定报告，和概况资料，我想要关于这尊佛像后期的一系列检测报告。”尹天檩非常认真地说。

　　“好，我让人找一下。”

　　晚上居池归差人送来佛像的时候，给了尹天檩一个U盘：“这是当时的数字化记录以及几份修复报告，其它至于你说的什么检测报告，没有找到。”

　　尹天檩激动地接过U盘：“能找到这个已经很棒了，谢谢~”

　　居池归摆了摆手：“明天还是九点半。”说完就要走。

　　“诶小居！”

　　居池归停下脚。

　　“王艾伦是不是你男朋友？”

　　“是我老公。”居池归走出去，反锁了门。

　　尹天檩盯着锁上的门有几秒钟的愣神，她呼出口气，把U盘插到了自己电脑上。

　　尹天檩昨天在看佛像底座的时候，发现佛像左右手腕部其中一边的一对镯子，有两小截竟然是与对边镜像的。非常非常不起眼的两截，而且都是位于手腕内部，有袖口的花纹遮挡。尹天檩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关键是佛像资料上对这对镜像的镯子只字未提。

　　从两只手镯子的位置还有倾斜角度来看，原镯子不可能做成一模一样的镜像，这就说明其中的某一对是后期修补上去的。经过昨晚的观察，尹天檩发现左手的两对镯子无论是花纹还是轮廓走向都十分圆润自然，相反另一边，如果在放大镜上仔细看，就会发现一两处蹩脚的地方。

　　按照资料描述，这尊佛像在晚清时被一个农民从地里面挖出来，当时挖出来的是一堆陶土残片，大大小小一共好几十块，正巧赶上一个做古董生意的商人，商人以接近买废品的价格把这些残片从农民手里买回去，之后让匠人拼了起来。后来战争打起来了，这尊由残片拼起来的佛像几经周转流出国外，最后到了现在的收藏家手里。

　　尹天檩发现手镯镜像修补部位的痕迹，远比晚清时匠人的粘合痕迹要久远，修补的方式也截然不同。换句话说，在这尊佛像成为碎片之前，就已经进行过至少一次修补了。这无疑是一个不小的发现，如果能够确定下来，而且在她之前没有人发现这一点，那么这次她的文章就有料了。为了不漏掉任何信息，尹天檩一个字一个字仔细浏览着U盘里佛像的修复记录。

　　早上居池归来，她还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今天我能不能再借用佛像一晚，就一晚。”尹天檩的眼中带着恳切，她并不知道连续熬夜一个多星期的自己现在看起来是有多形容枯槁。

　　居池归没有拒绝，她把手里的早餐递给尹天檩。

　　“谢谢。”尹天檩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十元和一张五元的纸币，五元还是居池归头天找给她的那张。

　　“不用了，你回去睡一觉吧，晚上佛像和今天你们要看的展品我让人一块儿给你送来。”居池归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可不想在我的展会期间有人猝死。”

　　尹天檩哈哈一笑：“死不了，晚上只要佛像就好，味道不错~”她晃了晃居池归带来的油条。

　　尹天檩只是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午还是去了博物馆，和小组的人一齐品鉴今天送到研究室的展品。既然作为专家小组成员来到了展会，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件展品，但也不想一味地欠居池归人情。

　　趁晚饭的时间尹天檩去图书馆查了一些资料，借了几本书。夜里一个人在博物馆对着电脑和书籍，一边比对佛像，一边借用研究室为数不多的仪器尽可能地做着分析。这三天下来，尹天檩已经基本能够确定，佛像右手腕手镯的上一次修补时间，应该在宋朝之前。

　　不知不觉外面天已大亮，又一夜没休息的尹天檩却格外的精神。她满足地仰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经过昨天一整晚的努力，现在她对自己的发现已经有了十成把握。这下副教授的名头算是真妥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却不是居池归。

　　尹天檩认得这名员工，心情不错的她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居总监没来？”

　　“居总监早上要去外面办些事情，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对方也随口回答。两个人互相都没放在心上。

　　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新的展品送到研究室，然后到了吃饭时间，酒店里吃完饭的尹天檩走出来，一直没看到居池归的影子，她这才开始觉得奇怪。拉了个员工来问：“你们居总监呢？”

　　“好像听说出了点交通事故，还没来呢。”

　　“交通事故？”尹天檩立刻想到了王艾伦的红色跑车，这家伙不会开车就别老接人送人。

　　“人怎么样？”尹天檩继续问道。

　　“应该还好吧，刚还打电话给我们部长安排工作来着。”

　　尹天檩稍稍放下心来，拿出手机就要给居池归打电话，翻到对方电话，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尹天檩按下锁屏键，把手机塞回了包里。别人两口子的事情自己瞎参合什么。

　　往博物馆走了一截，尹天檩重新摸出手机，解锁后按下了拨号键。

　　“喂。”对面的声音明显透着不愉快。

　　“哪呢？”

　　居池归说的地址距离博物馆只有两条街，尹天檩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远远看见前面围着几个人，王艾伦的跑车歪斜在路边，街道旁还停着另一辆灰色小轿车。

　　“怎么回事？”尹天檩上去问居池归，扫了一眼站在灰色轿车旁的平头男人。

　　“我的车停这里好好的，他上来就给我撞个大坑。”男人先向尹天檩抱怨上了。

　　“这里画了线，禁止停车你看不见？你的车停在这里是阻碍交通，你该赔偿我们才是。”居池归也没有好脾气。

　　“嘿小丫头你有理了还，我在这一带这样停几年了，没见着谁说我阻碍交通啊，你们把我的车撞坏了还要我赔你们，搞错没有？”

　　男人个子高中气也足，几嗓子把看热闹的人越招越多。王艾伦中文说得慢，每次想跟人争辩，话还没说出去一半就让对方给打断怼了回来，只能窝火地看着居池归一个人站在前面跟人理论，自己气得满脸通红。

　　尹天檩直接给交警打了电话。看到对方叫交警了，男人语气立刻软下来：“算了看你们还有外国友人，赔我一个面的钱，四百，我也懒得跟你们耗了。”

　　尹天檩没理他，看向王艾伦：“你车子前保险杠也坏了，补下来大概要多少钱？”

　　王艾伦努力回忆了一下：“应该两三千块钱吧。”

　　“两三千？！抢人呢你，就你这车，这保险杠，我给你拉到修理厂去，一千块钱顶天了！”

　　“那你倒是给他拉到修理厂去。”居池归立刻讽刺道。

　　“我……我凭什么，我也是受害人，我的车谁来赔？你们几个少跟我废话，快点给钱我急着走呢！”

　　居池归正想骂人，尹天檩拦住她：“行了都别争了，等交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