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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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组里其他人纷纷回安排的酒店房间休息，尹天檩一个人慢慢走出餐厅，穿过酒店大堂，她发现上午看见的几个展会工作人员也住在这家酒店里。他们都是居池归公司的员工，这么说，居池归应该也住在这里。
尹天檩不自觉多看了那几个人两眼，服务生贴心地替她拉开玻璃门，尹天檩礼貌地微笑表示谢意，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酒店位于博物馆右面，而她的家在左面，因此要回家，还会再路过一次博物馆。她停在博物馆门口，点了根烟，安静地吹着初秋夜晚闷热的风。
“几点了，还舍不得走。”
尹天檩竟然听到了居池归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居池归的脸，轻声对来人笑道：“等你呢。”她暗暗打量着眼前的人，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端正的五官，只是现在的居池归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一个成熟女人的魅力。几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
居池归也勾起了嘴角：“我有人等了。”她的目光穿过马路，落在街对面的红色跑车上。
尹天檩看见了那辆跑车，又笑了一声：“去吧。”
居池归没有立即走，她玩味地问尹天檩：“尹博士，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尹教授。”
尹天檩想起张教授在报名单的时候，有意将自己的职称填成了副教授，还义正辞严地跟自己说副教授的事于她已是板上钉钉，就这么写不会有错。
“这么生疏，”尹天檩把没抽完的烟杵进垃圾桶，心里有一丝空落落的感觉，“什么教授不教授的，都是张老瞎写的，你还是叫我名字吧。”说完没再看居池归，自己走了。
尹天檩听到背后关车门的声音，车子发动，尾灯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又点了一根烟。有些事情，自己放开了手，那就怨不得别人。错过就是错过了，她们本来也不会有结局。
周末两天，尹天檩哪儿也没去，在家里大扫除。她想反正要下周一才开展，在这之前就算去了博物馆也见不到展品，还不如不去。谁知道星期一博物馆的开幕式上，林老师竟然对她来了一句：“小尹，昨天你怎么没来。”
“昨天？怎么了？”尹天檩预感到自己昨天一定错过了什么。
“主办方昨天出的通知，规定专家小组只能在每件展品开展的前一天，近距离接触并研究展品，昨天是第一件展品对专家小组开放的时间啊。”
“昨天什么时候，我没有接到通知。”
“就昨天下午啊，小周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一个没接。”
尹天檩拿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昨天并没有人给她打过电话。
林老师盯着尹天檩的手机也觉得奇怪：“是不是小周把号码搞错了，你去问问他。”
尹天檩找到小周，确实是号码弄错了，她重新留了号码给小周。从小周那里尹天檩得知电话是主办方给小周的，看来在主办方环节，自己的电话就弄错了。
本来是去找工作人员，结果找到了居池归。
“小居，昨天你们出的通知我没有收到，你们看一下是不是把我的电话弄错了。”尹天檩对居池归说明了来意。
居池归听完直接让人把展会所有人员的名单拿了过来，翻到专家小组的一页，看了一眼后立刻抬笔把尹天檩的号码划掉了，她停了一下笔，问道：“号码。”
“你知道。”
“我不知道。”
尹天檩的嘴角隐隐勾了起来，她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她敢肯定面前的女人能背得自己的号码。很快她的心情又沉了下去。即使对方记得号码又怎样。
“对了，昨天我没能见到展品，今天申请重见。”尹天檩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按照规定，我没办法答应你的要求。”
尹天檩的眉头立马皱在了一起：“什么规定不规定的，还不是你们定的。是你们疏忽在先，搞错了我的号码，为什么不让我重新看展品。”
“每件展品初展之后我们都将对其进行特别维护与保养，以保证最后一天的集体展示顺利进行。请你理解。”
尹天檩无语地“呵”了一声：“专家小组里，随便抓一个出来都是文物保护与修复方面的佼佼者，我只是想看两眼，能影响你们什么。”
“你们专家小组此次来只是作为嘉宾身份，我方会按照约定给予你们展下接触、研究展品的时间，至于保养维护的事情，我们有专门的外国团队，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外国的了不起啊！尹天檩打心底不屑，嘴上又不能直说，盯着居池归的脸一字一顿道：“我要看文物。”
“明天的展品稍后开幕式结束会安排你们看。”
“我说的昨天那件。”
“抱歉，不行。”居池归语气里半点没有商量的余地，转身就要走。
“喂居池归！是你们搞错了电话，你们要负责！”尹天檩紧追她不放。
今天出展的是一套极罕见南北朝钱币，尹天檩对这套钱币兴趣不大，她更感兴趣的是九天后出展的汉朝佛塑，但是少接触一件展品，自己的文章素材就会比别人少一份，也就是说自己这趟博物馆之行的价值就被打了十二分之一的折扣。
居池归并没把身后尹天檩的喊声放进耳朵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我可以让你看展品，不过……”
尹天檩一言不发地等着听她的条件。
“当日展品的维护保养工作会在次日进行，展会结束后展品将移入库房暂时存放，我也可以让工作人员直接把展品送去博物馆研究室。在今天展会结束到明天早上，你可以有一晚上的时间接触展品，不过我没有时间守着你，出于安全考虑，我只能将你锁在研究室里。”
尹天檩有点迟疑。
“如果你晚上有别的事情，恕我爱莫能助。”
“我晚上没事，那就麻烦你让他们把文物送来研究室吧。”
开幕式过后，专家小组所有人员被请到研究室。明天将展出的是一件丝绸素衣，储藏柜一打开，一群老当益壮的家伙一下子就把尹天檩挤到了最后面。一共就一平米大的工作台，被这十几位如狼似虎的专家围得水泄不通，尹天檩勉强从人缝里钻进去，正想换个位置看看别的部位，反倒又让人挤到了更边上。她只能举手投降，站在最边上听前面的人对着素衣侃侃而谈。
时间到了，小组里刚才一直霸占着最好位置的专家和教授脸上无不挂着满足的笑容，意气风发地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大步走在走廊前面。
尹天檩也快步朝外走着。
“小尹，不去吃饭啊？”走出博物馆，林老师发现尹天檩和大家走的方向相反。
尹天檩客套地笑着应了一声：“想先回去。”她要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夜宿研究室。
尹天檩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澡，将毛巾牙刷漱口杯一股脑塞进包里，又带了条毯子和外套，拎上电脑去了研究室。
“来得挺早。”接到电话过来的居池归站在门口，她身后跟着一个抱保险箱的工作人员。
居池归淡淡扫着尹天檩带来的东西：“研究室里有卫生间，上面有摄像装置和烟雾报警装置，这里面不能抽烟你应该知道，实在忍不住了去卫生间抽。我走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喂，”尹天檩叫住了即将走出大门的居池归，“你电话给我。”
居池归看她一眼，报出一串数字后头也不回地锁门走了。
尹天檩呼出口气，顺手就想摸烟，瞥了眼头顶的烟雾报警装置，把烟给塞了回去。
南北朝时期的钱币种类很多，但基本都跳不出圆形方孔的模子，中国古代的钱币基本都是这个模子，虽然也有圆形圆孔的环形钱，但方形方孔的，实在鲜少听说。这次展会的第一件展品，它之所以具有不菲的价值，就是因为其中有一枚铜币，它是方形方孔。
古人讲究天圆地方，古代的钱币制作也是这个道理。而且方孔圆形的钱币便于打磨，制作过程会便捷不少。
鉴定结果摆在这里，这枚铜币确确实实出自南北朝时期无疑。尹天檩带着手套，一手将铜币举在眼睛前，一手拿着鉴定报告。
看了一会儿，她把铜币和报告安妥地放回原位。所有人都觉得方形铜币稀奇，自然都会把研究重心放到方形铜币上，自己不如反其道而行，着重看看其它的铜币。
尹天檩一边查阅资料一边结合鉴定报告轮番细看着每一枚铜币，直到凌晨五点，才抱着毯子倒在墙角的沙发上合了一会儿眼睛。
七点，闹钟响。尹天檩死撑着爬起来。她不想一会儿工作人员进来，自己还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流口水。
八点半，居池归打开了研究室的门。
“这回总该看够了。”居池归看着正坐在沙发上啃面包的尹天檩。
“差不多吧，”尹天檩点着头，“今晚还能看素衣吗？”她问得理所当然，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居池归。
“随你。”居池归没再与她多说。
就这样尹天檩拿到了特权，每天晚上都能一个人待在研究室安静地与文物独处，也拜此所赐，她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重，皮肤越来越遭，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往脸上扑厚厚的一层粉。
晚上居池归来锁门的时候，尹天檩正咬着面包噼里啪啦对着电脑打字。尹天檩已经连着几天早晚都是面包了，现在的她完全可以用面黄肌瘦来形容。
“我明天早上有事，会晚点过来，你没有问题吧？”居池归问她。
尹天檩头也没转，一刻不停地盯着屏幕：“几点。”
居池归想了一下：“九点半吧。”
“好，我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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