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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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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4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1931年,秦泽西12岁,宁安恬15岁。
当时间流走过后,你总能发现有的人在努力的进步和改变,而有的人却因为害怕改变而止步不前。
在这一年,国家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九一八事件,东北三省被占领。
第二件是中国共产党在江西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
这一年,秦家也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宁安恬八字不好,易克身边的人。
第二件是秦泽西被蛇咬了。
冯笛信佛,她总对两个孩子说:佛教人放下,让人懂得悲悯,学会宽容。可是,后来的她却自私的没有做到,寒了宁安恬的心。
阳春三月的一天,冯笛带着两个孩子去万福寺祈愿。在长满荷花的池中放了生,去了主殿求顺遂。她十分虔诚,相信今生所求之愿,一定会得以圆满。在佛主前点亮一盏长生灯,相信那些离开的人能够重新找到出路。
两个孩子跟着她一路朝拜,为亡者献上诚挚的愿。
三人出了万佛寺遇到一衣着褴褛的和尚,和尚盯着他们看了几眼,复又垂下眼睑。冯笛看他可怜,吩咐吴妈那点钱给他。
正要走的时候,叫住了她。对她说:“请太太留步,贫僧有话对太太说。还请这位少爷和小姐离远些,这些话我只愿对这位太太讲。”
冯笛直觉这人不是坏人,再说这里人来人往,只要喊一声就都能听见,她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两个孩子望着她,她点点头对着两个孩子笑道:“你们先去那边树下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好的,冯姨。我跟泽西弟弟先过去了,在那等着您。。”宁安恬乖巧回答。
宁安恬和秦泽西听话的走开,到那树下圆凳子上坐着等冯氏。
冯氏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在车里她忍不住的看看宁安恬,一眼又一眼,哪怕是个瞎子都能感觉得出来。
宁安恬被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缘由,但她猜到那和尚肯定说的是与她有关的事情。
宁安恬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四年多,早已将他们当成最亲的人。平时说话也都没有什么顾忌,开口问:“冯姨,是不是有什么难事儿?说出来吧,我们都可以帮忙想办法。”
冯笛与白夫人是个性子截然不同的人,白夫人不管是什么话都憋不住,一定会找人开口说出来才舒服。而冯氏喜欢把事情埋在心底一个人琢磨,没有同他人讲的欲望。
听到宁安恬问她,她便回答说:“没什么事儿,可能是我想多了。”
说完便看向车窗外,想起刚刚那和尚对她说的话。
他说:“这位太太,待会儿贫僧说的话,您仔细听着。听完您不要以为贫僧是在胡说八道,时间能够证明给您看。”
冯笛没有接话,想听听他到底会说些什么,这般郑重其事。
那和尚开口继续道:“刚刚您身旁的那位小姐会给您家里带来灾难,虽然避免不了这些灾难的发生,但是要想保住贵公子的命,只得一命换一命。”
冯笛听到这里猛然抬头,儿子现今是她的命。只要是与泽西有关的事情,她都会很紧张很慎重的对待,她忙开口问:“怎么个一命换一命?”
“解铃人还需系铃人,他俩必定得在一起,成为夫妻,将命格融为一体,令公子方能有一线生机。因为那位小姐本身是有福之人,在一些事情上能帮人逢凶化吉,无奈红颜多薄命,这是天意如此。成为夫妻只有一个条件,得是那位小姐自己心甘情愿嫁的才行。”和尚缓缓开口,说完就走了。
“妈妈,那个和尚给你说什么了?你怎么看完安恬姐姐又看我啊,难道与我俩有关?”秦泽西开口询问冯氏,在他们到这边没多久,他就自发的将‘娘’改口为‘妈妈’了。
看着儿子五官越发长得像丈夫,冯笛有些动摇,为了儿子她什么都不想顾了。但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平静的说:“就是让我们注意安全,早些回去。”
宁安恬与他们一起来到闽南,就开始在这边上学。到现在,她已经是国中一年级学生了,直觉冯姨有事瞒着他们,但想想冯姨对他们的好,就觉得没什么。每个人都会有小秘密,不给他们说自有她的道理。
在这一年,宁安恬已经长成一个标准的古典美女,真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生的美丽,从冯姨的三言两语中知道她的美貌来自她早逝的母亲。
白夫人的期待没有落空,老是对着儿子耳提面命道:
“儿子,你瞧,安恬长得多好看呐。”
“你看,安恬学习成绩多好呐。”
“儿子,你要加油,不能让别人把她追走了啊。”
只要白龙飞放学回家,就一定能听到白夫人不断的唠唠叨叨,听得白龙飞一个头两个大,只想快点去学校。
不可否认,江南来的姑娘确实似水做的人儿。白龙飞虽然像个古板的老学究,但白夫人是个有着真实情感和丰沛思想的人,她的言语行为让白龙飞那一片荒芜的土地,瞬间滋长出繁花。
冯笛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家中时已经很晚了,心事重重的嘱咐他们早点洗好睡觉,自己就先回房间了。
“安恬姐姐,妈妈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秦泽西跟在宁安恬身后,进了她的房间,接着说道:“我今年就能去你们学校读书了,到时候那可要好好带着我逛逛。”
“冯姨不想说可能也是为了我们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得尊重,这可是自由的年代。”宁安恬走进房间,打开衣橱找换洗衣服。
找到衣服,继续找裤子,接着说:“我们学校你又不是没去过,还记得你9岁那年吧。我带你去我们学校,我的那个同学看你可爱摸了你脸颊一下,你顿时就哭了起来,指着她喊‘坏’,哭完还用我那同学的衣服擦眼泪,将她雷的外焦里嫩。你把她吓得几个月没敢同我讲话,那么多人在那看着,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她就是在欺负你。”
说道这里,她笑了笑:“后来我那同学还对我说‘长得那么可爱,只是那不吃亏的性子真让人喜欢不起来。’”
秦泽西也想起这件事情来,他是长得好看,可不代表他愿意给人当玩具:“切,她自己心里有鬼,想占我便宜,门儿都没有。”
宁安恬有瞬间凌乱:“你个惹祸精,那时候你才九岁。还占便宜呢,人家那是在表达对你的喜欢。哪知道你小小年纪,竟然会这样想。后来还是我请她吃了一个多月的早餐,她才原谅你。”
“泽西的心很小,装不下别人的喜欢,只要姐姐喜欢我就好了。”说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宁安恬,换来宁安恬一个白眼。
宁安恬看着他,揪揪他的脸:“你不要动不动就说这句话,听都听烦啦。我不喜欢你又去喜欢谁,你可是我弟弟,还能有谁比我们更亲的吗?你快回自己房间,让秦管家给你打水洗一下,早点休息。”
“是,好的遵命。”秦泽西调皮的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的刹那,眼皮耷拉下来,神色晦涩难明。
冯笛对那和尚的话将信将疑,同时加强了对秦泽西的保护,让秦管家时刻照顾好他。但是,秦泽西还是出事了。
这天学校给他们放了假,他们在家闲着无事,就约着一起去郊外玩,这年受洋人影响,大家喜欢上了名叫烧烤的东西。
何谨言和何小弟经常到秦家来玩,因此几家的孩子都互相熟悉得很,这次也跟着一起去玩。
秦泽西、何慎行、白凤舞三个小的是真的非常爱吃这个烧烤,硬要求他们带上工具,被他们吵得没办法,只得去买好需要用的工具和菜品,装了一大袋,折腾许久才出门。
出门前冯笛对着宁安恬千叮呤万嘱咐:“安恬,你是姐姐,一定要照顾好小西啊。这孩子顽皮得很,莫让他做危险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他。。。你们俩的安全最重要”觉得自己态度有点严厉,她又笑了笑说:“当然,你们也要高高兴兴的玩,只是在玩的时候稍稍注意一下。”
“冯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泽西弟弟的。我们只是出去半天,不会有事的。”宁安恬注意到冯笛说这些话的时候过于激动,但也没多想,以为她真的只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全而已。
等他们走了,冯笛才和吴妈抱怨:“这群孩子,真不让人省心。这世道这么乱,他们还到处跑。”
“太太不必担心,这群孩子机灵着呢,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况且我们这里还没有战乱发生。”吴妈宽慰着她,但心中也有些担心。
“唉,我们进去吧。”说着就往屋里去,吴妈关好门才跟着回屋。
几人坐了两辆车,三个大的安安静静的坐在前面那辆车上,只是偶尔会分享一下学校的趣事。宁安恬带着秦泽西、白凤舞、何小弟坐在后面那辆车上,这辆车闹哄哄的,比前面那辆车热闹多了。
“秦泽西,把你的臭脚拿开,踩到我的鞋子了。这是我妈刚给我买的,你要是给我踩坏了我让你陪。可贵了,看你还敢故意踩我的鞋子!”白凤舞喋喋不休的对着秦泽西就是一顿说,秦泽西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山路有点颠簸,他没坐稳不小心就踩了她一下。
看白凤舞委屈的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是这山路不平,我没坐稳。我再故意踩一下,你自己对比看看,绝对不一样。”
“你想干什么?”白凤舞有很不好的预感,果然,只见秦泽西一下把他的鞋子重重的踩在了她的白色小皮鞋上,留下了一个黑黑的印子。
白凤舞瞬间炸毛:“你!”
“你不是说我是故意踩你的鞋子吗?我正教你见识故意是这么个结果的,与不小心绝对不一样。”在秦泽西前半生的字典里面可没有对姑娘要守君子风度的想法,除了宁安恬,他谁都不在乎。
“你再踩试试,我叫我哥哥打你!”白凤舞看着那个黑黑的印子,发狠的对着秦泽西,一脸要是你再踩我,就不会罢休的表情。
同一只脚再一次伸了过来,踩在了她的白鞋子上。
“这下两只脚都有同样的印子了,你看,还挺可爱的吧。欸,你别动手,我可是会打女孩子的。”秦泽西可不怕她哥,更不怕她。
“泽西,别欺负凤舞妹妹。凤舞,姐姐帮你擦。”眼看着白凤舞泪花在眼中滚来滚去硬是没掉下来,宁安恬看着这姑娘被欺负的有点可怜,出言劝导。
白凤舞擒着泪,哽咽的说:“不要,我要秦泽西给我擦。有本事就再踩我一脚,我绝对会打回来的。”
然后就看到,秦泽西两只脚都踩在了她的鞋上,久久没移开。
“哇。。。”
白凤舞憋了许久的泪终于从眼眶中滚落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可怜极了。
这姑娘有受虐倾向吧,说不赢也打不过还坚持不放弃继续受虐的精神,让宁安恬和何小弟看得叹为观止。
没办法,宁安恬只能将两人分开坐,让何小弟坐在车子中间。她自己一直坐在副驾驶上的,三个孩子还小,不能坐副驾驶,不安全。
等白凤舞哭完,他们也到了玩耍的地方。
司机把他们送到目的地,准备帮他们一起将东西摆好,然后等着他们。但是几人觉得他们在这里会玩得不自在,因此,就让他们先走,等到时间再来接他们。
司机一走,他们就放开了束缚,自由而热闹的开始做事儿。而白凤舞心里记着秦泽西欺负她,就不想跟他一起玩了,拉着何小弟去了另一边,秦泽西很愉快的跟着宁安恬一起摆放烧烤工具,何谨言和白龙飞忙着去收拾柴火,林羽留下来切菜,热火朝天的就开始做起烧烤准备工作来。
“安恬,我给你拍一张照吧。”何谨言捡完柴火,对着坐在一块石板上休息的宁安恬说道。
“好呀,谢谢谨言哥。”宁安恬很少照照片,这是她唯一一张个人照片。
“咔嚓。”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穿着学生服装的女孩儿就出现在了镜头中。镜头中的姑娘甜甜的笑着,看得何谨言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慌乱。
“谨言、安恬,你们有看见泽西、凤舞和何小弟吗?刚刚还在这的,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了。”白龙飞和林羽打水回来没看到妹妹的身影有些担忧,看到他们开口道。
听到白龙飞问,宁安恬有一瞬的不安:“我们快去找找吧,这里有些大,可能他们跑远了不认识路了。”
何谨言安慰着宁安恬:“别着急,我们分头找。龙飞你跟林羽去那边,我跟安恬走这边。分头找找到他们也快些。”
“好,找到了就在这里等,没找到就继续找。”四人商量好就分头去找。
宁安恬跟何谨言俩人一路走一路喊着三个孩子的名字,只是走出了很远都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宁安恬慢慢的着急起来,就怕弟弟妹妹们走失了,茫茫大山到哪里去找他们啊!
“泽西、泽西,你在哪?凤舞、慎行,你们在哪儿啊。”宁安恬喊着喊着嗓音里就带了哭腔,看的何谨言有些心疼,但他知道,现在只有尽快找到三个孩子,她才会放下心来。
“安恬妹妹,你听。那边好像有声音,我们快过去吧。”何谨言听到左边森林里有声音传来,带头往里面走去。
宁安恬仔细听了一下,好像真的有声音,应该是他们。
眼前的一幕,差点让宁安恬当场晕过去。
他们看到秦泽西倒在地上,小腿裤子上有好多的血。其余两个孩子蹲在他身边哭着,旁边不远处躺着一条花花绿绿的蛇。
宁安恬连忙跑过去,撕开秦泽西的裤脚,看到两颗深可见骨的动物牙印。秦泽西小腿肚隐约有些泛青,她吓坏了,顿时俯下身将毒血吸出来吐在一旁。
何谨言意识到宁安恬要做什么的时候,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她将毒血全部吸出来,秦泽西腿上已经是正常血色,她才停止吸血的动作,说了一句:“泽西,没事了。”然后,自己就倒了下去。
其他两个孩子从他们出现就没再哭了,只是偶尔会哼哼两下,这是哭太久的缘故。
何谨言只得让他们守在这里,他先把宁安恬抱回他们摆工具的地方。刚好碰到前来找他们的白龙飞和林羽,让他们去把三个小孩带回来,他先把宁安恬送回去。
等到冯笛看到被送回来的他们,吓得毫不犹豫的相信了那个和尚的话。
后来他们才得知事情经过:
秦泽西看何谨言在给姐姐照相就不想打扰他们,所以就走开了。
然后看到原本想去采花的白凤舞和何慎行,他就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刚走到那片花儿所在的地方,前面两个却看见了那条花花绿绿的蛇。
他原本准备走开的,但是看到那两个人被吓傻了,站在那动都不动,有些心烦。他不怕蛇,拿起石头就往蛇在的地方去,但白凤舞以为他是没看到蛇,便拉了他一把,这一下惊动了那条蛇。
因为白凤舞离蛇近,拉秦泽西的动作有些大,所以成为蛇首先攻击对象。秦泽西眼看不妙,将白凤舞往后拉了一步,蛇没扑到人,便有些发狂了。秦泽西成为了它眼中肉,转头来攻击他,秦泽西反应不及,小腿收回的时候慢了一点,然后就被咬了。
他被蛇咬了一口,然后趁此机会他举起手将蛇打死了,自己也因为中蛇毒晕了过去。
秦泽西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星期,冯氏才准他出院。宁安恬倒是很快就恢了,天天放学回来就在医院陪着他。
在医院的一个星期,还有两个天天来报道的人,赶都赶不走,就是白家兄妹。白飞龙受父母之命前来照顾秦泽西,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妹妹,而白凤舞是自己要来报恩的。她觉得秦泽西是因为救自己才受伤的,她要对他好才行,再也不计较他踩她的事情,只要他高兴,她让他随便踩,坏了再买就是了,她家有钱。
白凤舞这样的想法让她哥哥无限鄙视,这败家妹妹。就是从这一年开始,秦泽西成为白凤舞心中的英雄,无人可替代。
这一次玩耍,让众人此后好几年都心有余悸,几个小孩消沉了好几个月才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