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舅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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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埃莉诺就开始了行动。
她先闩上大门，将自己刚刚调制好的整整六瓶爆炸药剂一字排开。再底层三瓶、往上依次递减地挨个摞在门闩上，形成一座危险的小山。
打量了自己的“作品”一眼，她搓搓手，朝通向仆人通道的侧门走去。门外的守夜人没想到门会从里面打开，惊讶地回头，就被埃莉诺刚刚用来迷晕妹妹的法术击中，歪倒陷入了沉睡。
不等对方撞上墙壁，埃莉诺便伸手接住他，看清了他的脸。
洛桑，一名上了年纪的战士，是两个公主的护卫之一。埃莉诺没想到今天是他值班。她记得前世自己魔化那天害死的卫兵里好像就有他。
不，我不能让他再死一回。
下定这个决心很艰难，但随后的行动就简单多了。她施了个漂浮术，小心翼翼地将洛桑移出爆炸波及范围。
也许父王仍会以渎职问罪他，但他毕竟逃过了一死。
完事后，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她喘口气，点亮了手心的通讯水晶球。
不耐烦的男声立即响起。
“喂喂喂，你怎么才开始行动啊？”
这声音很熟悉，属于宫廷禁卫队的队长，也就是埃莉诺的舅舅菲利普。
今天中午，想好逃离王宫自杀的计划后，埃莉诺就开始了周密的安排。她必须做到滴水不漏，既消失在宫墙之外，又给所有人一个让她消失的凶手。
菲利普舅舅无疑是这个凶手的第一人选。
前世，在埃莉诺加入魔族军队、人魔大战开打后，按实力对比，人类原本有一半胜算。怎奈菲利普和魔族勾搭，出卖了了埃莉诺的父亲，即当时的人类联邦议长，又强娶了埃莉诺的妹妹。一时间，人类世界内乱爆发，魔族才得以趁虚而入。
作为当时魔王的二把手，埃莉诺站在魔王的宝座边，眼睁睁看着舅舅菲利普代表冬船王国向魔族宣誓效忠，心下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记得自己还是公主的时候，舅舅明明那么亲切，和蔼，会在她不得不节食以保持优雅身材时偷偷给她送糖吃。可就是同一个人，竟做出了如此不可饶恕的叛国、叛族之举。
要过很久她才想明白，舅舅对她好，并不是因为真心喜爱她这个外甥女，而是希望赢得她的芳心，乃至迎娶她，将来与她共同统治冬船。
没有无缘无故的恶，同样地，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善。
埃莉诺给自己施了个变声术，平静地回答道：“未来的国王陛下，今晚还长着呢，等我们的交易结束，剩下的时间足够您与您的外甥女共/度/良/宵。”
水晶球里传出一阵嘿嘿的笑声。“别耍花招，变戏法的家伙。说正事，城堡里的密道我最熟悉了。我已经给你标出了通向国王寝宫的捷径，路上的岗哨也都给你调开了，后面就看你啦。哦，国王塔上的侍从我没法动，对付他们你应该不在话下吧？”
根据菲利普的标记，埃莉诺轻松地穿过了大半个王宫，来到了国王塔。前世的她最守规矩，根本不可能涉足这些阴暗肮脏的密道，但现在证明它们还是大有用处的。
至于那些侍从，她并不打算跟他们起冲突，于是用隐身术——这个法术很耗法术点，且有瑕疵，但维持一小段路应该没问题——大摇大摆地踏上了国王塔的走道。
走道在塔顶结束，分成三道门。三道门都关着，左边和右边的门里都传出熟睡者的平稳呼吸声；中间那道则上了把大锁。
埃莉诺没有打扰父母安寝，她的目标是中间的门。
王家档案室。
抽出匕首，她划开自己的指尖，把伤口贴上了锁孔
这是把被施过魔法的锁，能辩识主人的血。如果辩识失败，它不仅不会打开，还会将尝试者的血吸干。不过有一种说法，即主人的近亲属的血也可以开门，只不过要消耗的血更多。但那只是猜测。除非你是它的正牌拥有者，否则你不能确定它是会多喝几口，还是会把你喝成一具干尸。
埃莉诺能感到自己的指尖被吸在了锁上。她用另一只手推门，门纹丝不动。
她没有紧张，而是把手指挤了挤。
自己从小就有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因为她不哭也不闹，乳母总以为她已经吃饱了。
果然，她又挤出一丝血后，王家档案室的门缓缓敞开。
她大步迈进门，快速找到目标档案柜后，抽出一份卷宗。
城堡的防护阵图。
人类国王的居住地不可能没有魔法阵保护。尤其是紧急情况下开启的球面阵，可以将整座城堡罩在里面，任何靠近的物体都会被吸附成为魔法阵的一部分，堪称天衣无缝。
而她就需要找到天衣上的缝。
飞快地，她扫了图纸一眼，将它放回原位，抽身出门，把门锁好，接着触动了左边那扇门上的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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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警报响起时，菲利普心花怒放。
那可恶的老国王准是已经死了！
他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白天见过了那名“大师”的厉害。说实话，那家伙要是在贤者之塔，绝对算得上一位大师。哼，说不定他就是贤者之塔派来的呢？不想看到神权被王权吞并的贤者可是大有人在。
想到这里，菲利普不禁加快了脚步。
现在老王已死，他必须抢在任何势力前面控制两个王位继承人，也就是他的外甥女们。
“快，跟我去公主塔，保护两位公主！其他人，都到国王塔去救陛下！还有，把球面阵打开，别让那贼人跑了！”
众禁卫都是他的人，纷纷领命而去。剩下的精锐跟着他冲向公主塔。塔门口的护卫随着他一声令下被通通杀死，而他不待战斗结束就抢先往大公主埃莉诺的房间飞奔。
快，再快……
他已经能看到王冠在向自己招手了。
急不可待地，他伸手推门。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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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声被震耳欲聋的警报声掩盖，但公主塔的半边被炸上了天，这就令人无法忽视了。正绕着城堡飞行的埃莉诺也忍不住停了下来，欣赏变成了支熊熊燃烧的蜡烛的公主塔。
“再会了，我亲爱的舅舅。”她咕哝道，继续沿球面阵的边缘前进。
理论上，球面阵合拢后，任何人都无法穿过它。但埃莉诺上一世对各种魔法阵做过详细研究。她知道，所有全封闭式魔法阵都必须通过某种方式进行散热，否则就有因高温爆炸的风险。
上一世，她单枪匹马全歼人族主力舰队，靠的就是趁舰队魔法阵散热时发动攻击，引得敌方自爆。
不过当时舰队使用的不是球面阵。后者极为昂贵，通常被用作保护小范围目标。而且它还有一个优势，即不需要敞开散热。
这说明它其实一直在缓慢的散热过程中。
所以埃莉诺此刻要做的，就是找出它的散热通道。
没错，通道，而不是孔。在阵面上开孔，很容易让敌方通过辩识温差找出孔的位置。而球面阵的表面温度是均匀的。
是什么样的通道既能互通里外，又能做到均匀分布？
埃莉诺回忆起她大伯在第一节法术课上教给她的内容。
衔尾蛇，或永生蛇。它是贤者之塔的标志，象征着人类对长生的不懈追求。
乍一看，它不过是由一条叼着自己尾巴的蛇形成的圆环而已。但永生蛇的精妙之处在于，让你的指尖沿着环的一面前行，最后抵达起点时，你会发现自己来到了环的另一面。
生的尽头是死，死的尽头是生。
当时，三岁的埃莉诺惊讶不已，而大伯只是笑笑，把她的腰带一头翻转后再接上另一头，就达到了相同的效果。
球面阵的通道，其实就是一道类似永生蛇/腰带的环。这道环组成了球面的一部分，并不断沿球面旋转，以实现均匀散热。
埃莉诺在王家档案里找到的，就是这道环的旋转规律。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绕球面阵转了一整圈。
那股来自球面阵的吸力，也从身前，变到了身后。
她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舅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