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雪》灯

7、

　　6

　　“听说你现在和瑾妃走的很近？”听不出玄臻的语气是怒是疑抑或只是平板的问句。
　　走的很近？听说的不止这点吧，这三个月来我频繁的往堇兰殿跑，宫里早就流言四起，说的最多的不外是皇上的男宠和皇上的妃子有奸情，连我这个当事人也听闻多时，他自是一早就知晓了，早些日子他既然不问，我也懒的搭理。
　　“那要看皇上所谓的‘近’是怎样的‘近’了。”
　　“说说看。”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
　　我笑笑：“如果这‘近’指品茗问琴相谈甚欢，那么我们走得很近，还想更近！如果指的是陛下的‘听说’，那么这就不是近不近的问题，而是信不信的问题了。”
　　“你这是在生朕的气吗？”年轻俊美的脸上着实带了几分笑意。
　　我撇撇嘴，“阿雪岂敢。”
　　“真的不敢？”
　　“真的不……”
　　最后的一个字还来不及出口，他竟已袭上我的唇，在我的口腔里肆意掠夺着……
　　好不容易等他停止侵略，我已只能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拼命喘气。
　　“朕的阿雪朕清楚你敢不敢，朕的阿雪朕清楚你和瑾妃走得有多近。”玄臻在我的耳边轻轻吐出，声音不是沾染情欲的感觉，是我太敏感了吗，一瞬间我似乎能看到他浮现出的邪佞……“朕的阿雪朕很了解呢~~，所以……”
　　所以最好不要做什么“傻事”……
　　身子轻颤了一下，此时他的头已经离开了我的肩胛处，表情是我熟悉的宠溺。
　　“阿雪啊，所以……”说着他笑着抱起我想向里屋走去，“所以——我的阿雪很诱人呢！”
　　喂喂，这算什么？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这，究竟是我想的太多，还是他想的太多？

　　漫白的纱帐于无声处轻轻落下……

　　****

　　“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玄臻的眼里透露的是无奈。
　　我笑嘻嘻的回答：“皇上命人拿把刀来不就知道了。”
　　我好像看到他翻了一个白眼？？错觉错觉，皇帝怎么可能有如此不雅的举止呢？
　　“说吧，你去堇兰殿究竟所为何事？”怎么觉得他的眼里透露出的无奈又多了几分无奈？
　　“学琴啊！”我说的理所当然。
　　别告诉我你真不知道我去堇兰殿干什么，如果说是明天太阳升不起来了，也许还可信一点。
　　“学琴做什么？”
　　“打发时间。”
　　自从成为了雪公子后，藏书楼的工作当然是不可能再干了，平时的起居也一班的奴才婢女们服侍着，整个人无所事事起来。按理说他与瑾妃算是敌对双方，她怎么想他是不清楚，可瑾妃的才学不得不让他佩服。所以除了玄臻要来，他不是按平时的习惯看书，就是去瑾妃那里。
　　“那就请琴师来教你，瑾妃那里就别去了。”不是建议，是命令。
　　“皇上请的人有瑾妃娘娘弹得好吗？”并不是过夸，及的上瑾妃琴艺整个玄叶找不出几个人。
　　玄臻的表情没有变，也只有表情没有变吧。“不就是打发时间吗？没必要一定是瑾妃吧！”
　　“就因为是打发时间，所以要去瑾妃娘娘那里，阿雪可不要一个只会教琴不会说话的师傅……”
　　眼见他的脸色开始变得不高兴了，我哀叹一声：“阿雪知道了，以后不去堇兰殿了，皇上也不用去请琴艺师傅了……”
　　这段话越说越轻，越说越悲伤，越说越无奈，偷偷瞄了一眼玄臻，晤，效果不错。
　　持宠而骄是绝对不能犯的，装作楚楚可怜也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罢了，想去就去吧。”
　　“真的？”
　　“朕何时骗过你。”
　　我嫣然一笑：“不是不信，是真的很开心。”
　　“你很容易满足。”
　　“懂得满足有什么不好。知足常乐，它使人豁达使人无怨。”可是我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我想要的东西有太多太多，只是你的所需不是我的所需而已,甲之熊掌也可能是乙之砒霜。于是你觉得我知足，我觉得自己有些贪得无厌。
　　“想不想出宫走走？”他问的突然。
　　“啊？”
　　“你好像很无聊的样子，出宫走走可能能解解闷。”
　　我愕然。如果说他答应我与瑾妃的来往完全在我意料之中，那么这个就是意外的意外了。
　　“可以吗？”小心翼翼。
　　“你今天好像特别喜欢质疑朕。”
　　“阿雪不是这个意思。”我赶忙道。
　　“你不适合皱眉。”他伸手抚过我的眉头，却一下子定住，“这是什么？”
　　我拿起铜镜，发现他指的是当年胡公公划我脸上的伤口。
　　伤痕本就不是很大，再加上时间的冲刷，已经淡了许多，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没想到还有提到它的一天。
　　“以前摔的。”我说。
　　他一把抓住我拿着铜镜的手，语气里有隐隐的怒气：“你可知你犯了欺君之罪？这疤虽淡，但朕还看的出来这是刀剑所伤！说！谁做的？”
　　我不顾手腕上的疼痛，抬头看他：“皇上，这伤是阿雪遇到皇上之前就已经留下，事已久矣，无论是刀伤剑伤摔伤都无所谓，究竟是如何弄的阿雪记不清了，也不想记了，皇上就不要再问了。”
　　“……结果朕其实是不懂你的啊……”
　　“阿雪不是说了吗？拿把刀来就知道了。”我换上笑嘻嘻的面孔。
　　“你啊……”他叹气，“最后问你一句宫外还去不去了。”
　　“去，去，当然去。”自九岁进宫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本以为自己的世界就只能是皇宫的一片天，没想到还有出去的一天，不去才怪。
　　“等朕五天，把事处理完了，就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