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雪》灯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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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公公的一刀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眉骨上的瑕掩不了之下的瑜。
　　我常常不自觉的抚摩那道伤痕，说不出是微微突起还是隐隐凹陷，每当触摸时便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酝酿，带一点点的凉意，让人念念不忘，似是有了隐一般……

　　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变，我依旧在藏书楼干活。
　　藏书楼的工作我从几年前就开始做了，当然它也是胡公公安排的，它位于冷宫附近，平常不会有人来，而且活儿也少。
　　会来这里的也就是替他们主子来拿些书的太监宫女们，来的决计不会是王子皇孙们，因为，他们是主子。
　　我并不怕冷清，确切的说比起热闹，清冷让人更舒服。
　　于是轻松如我，通常以打扫为名行读书之实。

　　为了能在藏书楼工作，学会识字写字是必不可少的，也因此接触了一个我无法想象的世界，我如饥似渴的往里面钻，所以常常会忽略时间和周围的事情，
　　而事实告诉我这是个糟糕透顶的习惯。

　　“你是谁？”是个低沉的男声。
　　出乎意料之外的声音使毫无预警的我一阵慌乱。我顾不上跌出手的书，急忙站起来寻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于是我犯了第二个错误。
　　也许是多年来的平安使我的警惕性下降不少，我没有马上行礼，反而打量起了来人。
　　声音的主人有一张深刻的五官，全身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傲气，贵气逼人。
　　直到发现那人眼中的惊艳，我才连忙跪下。胡公公最害怕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连不昔毁容也要避免的事还是没能避免。
　　在打量的同时，我没有忽略那人明黄色袍子上绣有的五爪金龙。
　　“奴才不知皇上来临，还请皇上恕罪。”
　　该来的终有一天会来，想逃也逃不掉。
　　“你叫什么名字？”皇上抬起我的下颚。
　　我微微一笑：“阿雪。”

　　当夜，城里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是夜，那个人唤我侍寝。

　　胡公公拉着我的手久久不放：“早知道……早知道那时就应该狠心一点……也许……”声音竟一阵哽咽。
　　也许？这个世界没有也许。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安慰着胡公公。
　　他低咽着，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种眼神是洞悉后世的悲哀。

　　窗外的雨劈里啪啦地下着，原本优雅的景色泛起一阵青蔼。
　　幻惑而迷离。
　　那是谁哭泣的泪水？

　　* * * *
　　床上的两人十指交缠，一片春色旖旎。
　　烛光闪烁，照着这不合理的痴态癫狂……

　　激情过后，我躺在他的怀里，轻轻喘着气。他的手指把玩着我的头发，一圈一圈：“你很美。”
　　我低低地笑出声。
　　这个字实在不应该用在我身上，他的任何一个妃子听到这句话都会幸喜万分吧？！没有女人不喜欢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赞美，尤其是她的男人，她的天，站在这个玄叶最高处的男人。
　　只是，我不是女人，我也不是他的妃子。
　　他扳过我的身子，凝视着我，象要从我的脸上读取什么，同样的，我也看出他在想什么，可皇上的心思又怎是我能看的出来的。“你想要一座怎样的宫殿？”
　　他问出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问题。
　　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原以为成为他的贴身侍从或是太监总管已是莫大的恩赐，谁知……
　　“陛下这样做会不会……”
　　未等我把话说完，他收紧手臂，把我拥得更牢。
　　“朕是皇帝。”
　　简简单单四个字，飞扬的是无限的霸气。
　　你是天子，自然不用管别人，除非那人不要自己的脑袋，你有资本，可是我呢？什么身份？让我登上了台面只会给我带来数不尽的灾祸……
　　“白色，我要一座以白色为基调的宫殿。”
　　“白色？不适合这皇宫，也不适合你。”
　　“我喜欢。”白色是我唯一喜欢的颜色，那是雪的颜色，我名字的颜色，如此纯洁没有一丝污浊，却是我从来不曾得到的颜色。至少，我希望它充斥着我的周围。
　　为此，我不惜再次撩拨起他的欲望。
　　一个翻身把我压在下面：“磨人的妖精……”
　　那又是一阵颠鸾倒凤……

　　两天后，我见到了那座赐予我的宫殿，整个宫殿用白色的幔纱布置，清风拂起，白幔戏舞，素雅之极。
　　正中央牌匾上的三个字柔中带刚，刚中带柔，且一语双关——念雪阁。
　　左下脚写着提词的人的名字：玄臻。
　　玄叶国当今圣上的名字。

　　赤水历1123年春，玄叶国皇帝封一太监为雪公子，居于念雪阁，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那一年，阿雪18岁，玄臻2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