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叁宝

9、不如不见 在琉璃坊一

　　在琉璃坊一直坐到傍晚十分，由于事先便跟琴生交代了一切，便由他打理了，只是关于我留下乔子墨一事，琴生颇有微词。我只是笑而不语，我没有告诉乔子墨他要做什么，我只是安排他在琉璃坊住下，在三楼为他设立了他的房间。我需要观察，否则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此时我便独自走在回夜园的路上，早早就遣了车夫回去，再一次拒绝了琴生的好意，独自回家。我还是习惯称夜园为家。夜园的灯光十分明亮，只是，没有了那盏为我等候的灯。我没有问夜清辉把娘送到了哪里，不知道就好，知道，总会想要去看看，不见反而更好，相见不如不见。
　　一路上也有人微笑的跟我行礼，可是，心里依旧觉得冷冷的。
　　走进离园的主厅，才看见小环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叹了口气，悄声走进里屋，拿了条毯子给她披上，这个比我大5岁的丫头，一直跟着我，娘曾经开玩笑的说要给她找户好人家，记得当时小环当时就哭了，说要一辈子跟着我。一直在我身边像个姐姐般的疼爱我的人，明明那么大个人，性子却单纯的像个孩子，反倒是我，哎……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饿了吗？我去厨房给你端点心”
　　“不用了小环，我不饿，你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小姐……”
　　“怎么了？”
　　“小姐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什么了？小姐现在做什么也不要小环跟着”
　　“……没有，小环永远是离儿的姐姐啊，离儿怎么可能不要小环呢，下次离儿出去玩一定带上你好不好？”
　　“恩，说好了，小姐，不许黄牛，那小姐早点休息，对了小姐，老爷今天送了一个锦盒过来，我给小姐放在梳妆台上了”
　　“嗯，知道了，小环也去休息吧！”
　　缓缓走出主厅，坐在藤椅上，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想起了那双温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说“离儿，娘给你唱个曲吧”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娘，相见真不如不见么？”
　　念着念着，泪双垂，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哭着睡去了。所以我不知道，不知道在我睡着以后，身后出来的两个人影。
　　“公子，既然这么不放心夜小姐，为什么不……”
　　“鬼三，离儿有她自己的选择，我想等她长大，等她自己来到我身边”
　　“公子，有人来了”
　　“鬼三，离儿，拜托你了！”
　　“公子请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保护夜小姐的”
　　感觉到有人把我抱起来，我缓缓睁开了眼，看见来人，迷迷糊糊的喊了声“爹……”
　　感觉他身体一震，接着又继续抱着我走进房间，把我放到床上，轻轻的盖上被子，姨接触到床，我便很快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卷缩在床中间。
　　“离儿，跟爹一起走好吗？跟爹一起，我们去找你娘，我们一家三口从此隐居，不过问这些世事好吗？”
　　“爹，离儿心意已决！”
　　“离儿……”
　　“爹，你告诉娘，离儿，一定会来寻她，再听她唱曲！”
　　“离儿……”

　　夜清辉离开房间以后，我便起身，点了烛火，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明眉皓齿，唇不点而朱，还有墨色的青丝垂在双颊。铜镜里的人，看了14年的人，如此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目光从铜镜上遣了回来，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红木锦盒，四周镶金，盒子上的装饰物，竟然全是镀金事物，盒盖上是金镶嵌的一只□□的凤凰，我倒转盒子，果然在盒底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夜”字。
　　打开盒子，里面工整的放着夜园的地契，还有商铺的房契，还有夜家的徽章。还有象征着夜家当家身份的扳指，还有，一个锦囊，里面装的竟是我娘的发。
　　而压在盒子最下面的，是一封信，上面写着：爱女离儿亲启。
　　颤抖的读完这封信，再也忍受不住抱着锦盒，努力跑到夜清辉的房间，然而，迎接我的，是满室的萧条。
　　只有我一个人了，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
　　“离儿，我跟你娘，等你归来！”你们放心，我一定回来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