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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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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兰还转,先自软下来,夹起尾巴要逃,“我单给志江新书提建议,还有别的事情,先行离开。”
孙志江却不自觉,他快步自厨房出来拉住嘉兰的腕,“都说好要留下吃饭。”
嘉兰挣开,苦笑道,“那是两人份的;三个人,不够吃。”
不晓得孙志江是否故意,他使另一只手揽女友,“那我们一起出去吃。”
嘉兰眼泪在眶里打转。
看孙志江的模样,即知是何结果。
他同前女友破镜重圆,她单是过眼云烟。
嘉兰夺门而出,一路奔逃回家。
甫进家门,丽明即迎上来,“去了哪里?也不接电话!蓬头垢面,身上还这么多丝丝絮絮的东西。”
嘉兰佯做看电话,“没听见响。”
丽明不放过她,低头追看,“哭了?”
“没有,哭什么,有什么好哭,”嘉兰嘴硬,转去房间,“我想睡一觉。”
丽明已自朋友圈中看到孙志江和绿茶女友的结婚预告,“不吃饭了?嘉兰你需记得,天涯何处无芳草。”
嘉兰敷衍地点头,在心中回敬,只是未到动情处。
“这个混帐,”丽明追进来,“这几年,你以他为中心,全心全意围绕他转,我早看不过眼。”
“我对他付出,满足了我自己的付出感。”
“嘉兰,你还爱他?”
嘉兰的心彼时揪在一起,她伏在床上,疼得讲不出话。
“看你这副失魂落魄样子,即是我明知故问,”丽明确实关心嘉兰,“可你爱他哪里?他单一张脸还过得去,女朋友是割不完的韭菜,说是作家,我看了他的书,狗屁不通,文笔不如我小学三年级的侄子,你一个新新女性,事业有成,经济独立……”
丽明说得起劲,却不见嘉兰应话,下死力将嘉兰扳起来一看,好家伙,嘉兰哭成泪人。
丽明要替嘉兰出气,将嘉兰从床上拽起,“来,我们去找孙某人讲清楚,我来为你撑腰!”
嘉兰由她拖拽,只悄声说,“丽明,罢了。”
丽明也像泄气皮球,坐在一旁,“可你看一看你的眼睛,又红又肿,脸皮像是八十岁,这餐饭还不拾筷著。”
“我没有事情,”嘉兰宽慰丽明,“不必担心我,我在努力好起来。”
丽明想助好友脱去困境,“我们出去散心!我陪你饮酒!”
丽明手机响起。她照顾嘉兰心情,未接听。
嘉兰晓得丽明和男友有约,缩进被中,“我心情不佳,喝过酒后耍酒疯,还做不做人,”又转出来说,“趁着假期,着华盖陪你休息散心,待你返还,我定又活蹦乱跳。”
“我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我晓得,但留我一人在这里,我可将伤心难过全部散开来,恢复得会更加快,”嘉兰又讲,“这种事情,只能自己走出来,别人助我,只是无用功。”
丽明为她鼓气,“嘉兰,加油,熬过这一关,你即成为人上人!”
“是,熬过去,人生还有无限可能性。”
丽明合上门,嘉兰再忍不住,眼泪刷刷如雨下。
并未借助外力,那泪自发能动,似精神病人,他的智识、理性、情感全转为力气,怎么能拖拽得住。
心中绞痛难忍,脑袋似要迸裂。
自己对孙志江一见钟情,爱足三年,不仅未变心,且爱得愈来愈深。
可孙志江爱不爱自己呢?嘉兰没有答案。说他不爱,他时时寻你讲心里话;说他爱,他从来未说过爱。
现今,孙志江有了孩子,即将结婚,和孙志江再没有可能;余生该怎样度过?
嘉兰泪眼婆娑,爬到顶楼,纵身跃下。
嘉兰以为自己就此解脱,可再醒来,却惊觉自己生了土灰的翅膀,变成一个臃肿的大蛾子。
这幅模样,该怎么办。
嘉兰振动翅膀,飞回家中。
家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接连数日,父母友人警员在房间里团团转寻她,她看着他们着急,却说不出话。
夜深,只余母亲,她给祖宗点蜡烛上香,求祖宗保佑。
她的眼睛已经红肿得睁不开,仍旧拿着嘉兰的照片一遍又一遍的哭;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没有精神,白发一日多过一日。
嘉兰想安慰母亲,却没有办法靠近—她忘记母亲爱她,只以为母亲视她为耻辱。
嘉兰落泪,抬头望见祖先排排站在牌位后摇头。
嘉兰向先人求教,“我跳楼死了,我怎么会变成一只蛾子。”
“有些女人,生来就是飞蛾,明知火焰夺命,仍飞扑而上,自取灭亡。”
“那我怎么办?我想在母亲身旁尽孝,我不想做蛾子!”
祖先们却不搭话,叹了口气,纷纷隐了身去。
嘉兰耽在牌位上,不知该怎么办。
一只蛾子受趋光性的本能召唤,朝蜡烛的光亮处飞去,嘉兰扑棱翅膀上前拦住,“不要去,你会被灼死!”
那蛾子的眼睛不离开那团光亮,“我爱它。”
那蛾子叹了口气,转去伏在墙上。
“你爱他,不见得他爱你。从来只有你挥着翅膀绕他跳舞,他立在原地,温暖空气,照亮房间,只从不回应你。”
“你错了,他不会不爱我。它晓得我爱它,但从来没有拒绝我。他默许我爱它,它不回应,只是不能确定我是否是真心。基于天热的不信任,才不能对我敞开心扉;它忽近忽远,对我生了好感时即热,怀疑我真心时便冷。这样冷热酸甜,即是在考验我的真情。既然是我先先爱上一个人,自然不可轻言放弃,总要给它时间,考验我的真心。”
“你要给他多久时间?”
“我注定被他,即便不是他,也是和他类似的他吸引,只要我顺从自己的内心,这个时间,就是一生。”
嘉兰挡在蛾子前面,“不,你不能过去,你飞扑而上取了灭亡,他继续与其他人相亲相爱;他的生活开心愉快,他甚至想不起你因他而死!”
“我晓得,这是我作为蛾子的本能,即便我死了,也是基因作祟,而不是我蠢。而你,原先是人,明知不可为仍为,那不是人类的理性活动,所以你成了蛾子。你不配做人。”
话间,蛾子已一头扎进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