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涵默

4、第三章 远行 凌王，

　　凌王，废太子遗孤，据闻他肖似其父，性情温和，在废太子平反之后，皇上封其为凌王，封地幽州。关于这件事情，争议不断，有人说皇上偏爱凌王，其孙辈中只此一人封王。也有人说明为封王，实则是发配边疆，再加上封王之后，凌王再未回过御京，这个说法就似乎更为确切。此番将她赐婚凌王，必然又是掀起一番猜疑。在赶往幽州的马车上，出云默默的想着。那日春宴，她借机挑明了自己既是丞相之女，又是大将军养女，再加上她母亲的身世。本就是想引出有心之人。却不料最先动手的竟是皇上，还赐了一门这样的亲事。将代表着朝中两位重臣势力的她嫁给凌王，究竟是极尽宠爱，还是要将他们一并斩草除根呢？毕竟她现在已经是亲手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想起皇上，想起他的那双眼睛。出云不禁叹了一口气。那样的一只老狐狸。千年的道行，谁又能猜得透呢。而且他做起事情来，也是出乎意料的雷厉风行，春宴之后的第二天，她便已经启程往幽州了。
　　“小姐，前面已经到了郾城了。”一个小丫头卷了车帘，探头进来道。圆圆的脸蛋，几分稚气未脱，一开口就说个不停“到了郾城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小姐也可以上街看看。听陆大人说，郾城挺热闹的呢。”
　　“好了好了，燕儿你勿要扰了小姐休息。”开口的是一直静静坐在出云身边的绿衣少女，同样的面孔，却是沉静的多，成熟的多的样子。
　　燕儿不乐意的嚷嚷道：“我哪里有打扰了。我还不是给小姐解个闷~就你跟小姐两人伴着，你这个闷葫芦还不把小姐闷死。”
　　“好了好了，你消停会儿，还就你有理了”姐姐珠儿回道。
　　这对双生子是刚被买进相府的，年纪尚小，倒也不懂得那许多的规矩。出云也素来不讲究这些。燕儿生性活泼好动，珠儿却是相反，或许是作为姐姐要照顾妹妹的缘故，她行事谨慎的多，倒有些少年老成的样子。看着她们，出云又不禁想起了眠儿，这会儿，她应该还在御京城里吧，以丞相之力，要想阻她出京岂非易事？
　　那日，听闻她被赐婚凌王，眠儿是一定要跟着她的。然而，她怎么能让眠儿跟着，眠儿是她的妹妹，不是丫鬟。若是跟着陪嫁，到了凌王府，眠儿可就真成了个丫鬟身份了。况且，这一去，一切就已经开始了，她接下去要走的路，谁也料不定会发生什么，她又怎么能把眠儿卷进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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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了郾城最大的酒楼——欣华楼外。驾车的两名男子下车来，牵了马，稳住了车。黑衣的男子隔着帘子道了一声，“小姐，到了。”
　　车厢里首先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红扑扑的小脸，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小姐，到了~到了~听说啊...”
　　仿佛是被人推了一把，小丫头停了说话，慢腾腾的下了车。紧接着下来了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丫头。站在车边，伸出手扶了一个蓝衣女子下车。
　　店小儿赶紧迎了上来：“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那头带纱帽的蓝衣女子道：“备三间上房，准备些酒菜”声音清澈，略显清冷。
　　“好的嘞~您随我来~”
　　刚走入大厅，就听到一个男子高声说着：“嘿，你是不知道，那出云郡主出嫁可真是好大的排场呢~我有个亲戚是在御京城的，昨日郡主出嫁说是带了五十侍卫，三十仆从，光是嫁妆就装了五车呢。”
　　“出云郡主？就是去嫁给凌王的那位？啧啧，真是风光无限啊。就是哪位公主出嫁也没见过这等排场啊。”他的同伴也感慨道。
　　“切~你懂什么，什么风光？风光也就不过这一日了，谁不知道这凌王是废太子的遗孤，不为皇上所以，封在边疆不得返京。嫁给凌王算得什么荣宠。”另一桌上的一人反驳着。
　　一时间，大厅里嗡嗡不断，大家各自议论起来。
　　原来，那边也已经出发了啊。出云默了一下。
　　“小姐”黑衣人低声叫了一声。
　　出云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提步跟上小二向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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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在欣华楼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出云便吩咐上路了。燕儿对于没有在郾城里逛逛，颇有些遗憾。更没有料到，这一上路，便再没有停下来住过店。
　　这三天，他们几乎是日夜不停的在赶路。而且弃了官道不走，专走偏僻的小道。其原因是皇上弄的那个嚣张得无以复加的“郡主出嫁”的车队，出了京城的没两日便被山贼劫了。说是山贼劫了，可要是怎样规模的山贼啊，竟能劫下五十个训练有素的侍卫护送的车队？那个老狐狸倒是挺会装样子，据说是勃然大怒，下令彻查。就不知道这次他会查出什么，又会办了谁。出云倒没有功夫多去想这些，那车队已遭了劫，下手的人也已经知道有诈，一定会追查过来，所以他们日夜不停的赶路，只盼能尽早安全的赶到幽州。
　　夜已深了，两个丫头都已经歪在车里睡了。两个侍卫在车外不远处点起了火，一人抱剑休息着，一人依树坐着。出云从车上下来，朝坐着的人点了点头示意，转身往身后的林子里走了几步。侍卫当她是去方便，且周遭并无异动，所以也并不跟上。
　　“阁下，为何而来？”出云站定之后悠悠的说。
　　“哼，要你性命。”树上传来一个颇为阴沉的声音，只是语调像是故意压得低沉显得有些怪异。
　　“以阁下的实力，跟了一日了也未被侍卫发现。若是杀我，必定早就动手了吧。”
　　“哼”随着一声冷哼，一个黑影忽然闪着身后，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横在了出云的脖子上，“你不信？”
　　“不信。”出云仍是平平的道。
　　“呵”身后的人无奈的叹了一下，“姐，你果真不是人！”
　　放下手中的刀，黑衣人跳到她身前，扯下了面罩。
　　“小烈！”出云颇为惊喜的叫道。
　　漆黑的夜里，只能依稀看出少年的轮廓，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灵光闪动。“啊啊啊...你又刺激到我了。爹爹都夸我功夫精进了不少。说起藏匿行踪，更是在军中都无人能及。怎么会被你感觉到了。你真的没有武功？”此时，少年摇晃着脑袋，脸上露出颇为挫败的神色，喃喃的说着。
　　“呵呵，你可忘了。我虽是不及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可我自小就异常的敏感，尤其是在有些危险的环境里，若是身边有什么异动，我几乎都是本能的就知道了”
　　“是啊，所以才说你不是人啊，不是人！”少年颇为愤愤的控诉着
　　“好了，不闹了。小烈你怎么会来这里？”
　　“自然是爹爹叫我来接你的啊，皇上给你赐婚的消息，我们一早就收到了。你后边出发的那队假的车队遭劫之后，爹爹就派我出来寻你了。”
　　“说起来，姐你也真是的。去了相府就十年都没有回来过，现在要回来了，却是嫁到幽州去，真不知道要是远哥回来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远哥哥，还是在外游历未归？”出云静静听完他说得话，问道。
　　“恩，哥出去也快四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在哪里干什么，爹娘倒也是一点都不担心。姐，你竟然不等他回来就这么嫁人了，哥回来该有多伤心？小时候，他可是说过要娶你的。”少年调侃道，脸上扬着奸诈的笑。
　　“哦~？这个倒先不说，我记得某些人，小的时候还到娘身边闹过。说是，让娘不许云姐姐嫁给哥哥，让姐姐嫁给自己的啊~”出云也回他一个诡异的笑。
　　“啊...”少年的脸忽然涨红了“那怎么能当真，小时候不懂事嘛~”
　　“是啊，你也知道。是小时候的玩笑话啊。”
　　蒙烈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姐，你该不会以为远哥他也是...”
　　“行了，我不跟你扯了。我问你爹娘他们可都还好？”出云微微侧开了头说道。
　　“自然是好的，爹我就不说了，这些年没有战乱，驻扎幽州，每天早上起来跟士兵一起操练，他是最有精神的一个。咱们娘，你就该更清楚，随便给她点什么，都可以摆弄上半天，自得其乐的很。”
　　“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是很久都没见到爹娘了。”
　　“呵呵~姐你还感怀个啥？我这不就是来接你回家了吗！”蒙烈扬起头，拍了拍胸脯。
　　出云望着他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只会哭闹的小弟，也有点男子汉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