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40、第三十九章 伽兰教义

　　看出自己不给点什么承诺，这家伙绝不会招出来，他不说出来，自己便不能光明正大惩罚他们，在这些暴民面前下马威，莎碧娜冷哼一声，点点头就算是同意了。紧接着胖子立刻一五一十招了出来，他的同伙早已大惊失色，抽身偷偷溜走。
　　莎碧娜一边听一边扫视人群，注意到那些想溜的小老鼠，笑着拉回了他们：“哟，你们为什么要走呢？你们亲爱的同伴可是正在我的面前向伽兰忏悔啊，你们也要好好听听啊。”
　　“他这是诬陷！是诽谤！我们怎么会怀疑莎碧娜大人的旨意呢？”一个大佬挤出谄媚的笑容说。
　　胖子立刻杀猪般叫了起来：“我敢向伽兰发誓，我刚才所说的一切，事事都是真！”
　　“我该相信谁呢？”莎碧娜微笑着，目光冷冷地扫视四周。
　　领头羊一个激灵，上前一步说：“小的敢保证家主所说的一切属实！”
　　亚力士扭头问玛琪那个人说什么，玛琪重复了一遍，亚力士哦了一声说：“该夸奖他忠心吗？”
　　大尉撇撇嘴：“刚才他不是供出了他的主人吗？依我看，他只是想讨好莎碧娜大人。”
　　莎碧娜此时很想夸奖这个领头羊这么配合她，愉悦地微笑起来：“这样啊，那么我该怎么惩罚你们呢？要尝尝火焰的愤怒吗？”
　　此时，那些大佬们已经也和胖子一样浮在空中。他们听到莎碧娜冷酷的审判后，大叫起来。胖子叫得更是震天响：“不要啊！莎碧娜大人，你可是亲口答应会宽恕我的啊！”
　　船上的人同时叹气，莎碧娜有说过吗？果不其然，莎碧娜微笑着对胖子说：“奇怪了，我有说过会宽恕你吗？”
　　人们同时摇头，他们的确没听见莎碧娜说过。胖子方才领悟过来，再度哭嚎起来。莎碧娜受够了这杀猪声一样的难听嗓音，一把火焰立刻在胖子身下烧了起来。
　　“够了！再叫，就把你烧成烤乳猪！”
　　胖子本来被火焰烧得哀叫连连，痛不欲生，忽闻此言，那难听的声音戛然而止，烧肉的糊味也渐渐飘向了四周。胖子不敢叫，只好拼命挪动身子，希望能够避开火焰。这一场景让其他大佬们越发汗毛倒竖，冷汗淋漓。
　　凯瑟琳看不下去了，立刻出声阻止莎碧娜：“够了，莎碧娜，原谅他们吧。他们只是出于无知才犯下此等罪过。只要我们解释清楚，他们自然会欣然接受命令。”
　　莎碧娜冷哼一声，火球立刻熄灭，浮在空中的大佬们也跌落在地上，个个呻吟不止。凯瑟琳苦笑了一下，激发生命树叶的力量，让她的声音传遍港口，使每个人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各位，我们绝不会抛弃你们，伽兰更不会抛弃她可怜的孩子们！我们希望你们能够早日回去，早日把福音带给你们的亲人，带给你们的同胞，请他们安心等待我们派来的使者。我们的使者将会为你们带去光明和希望！”
　　原来如此，人们议论纷纷，在凯瑟琳宣布解散后，于是都渐渐散去了。莎碧娜也飞回海盗船，凯瑟琳截住她说：“莎碧娜，不要总是这么可怕，人家都快把你当成坏人了。”
　　莎碧娜扫了在凯瑟琳身后的那些女性祭司一眼，低声说：“我只是想先给她们做个心理准备，要是连这样的场面也镇不住，就不要想在三角群岛混了。何况，后头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她们。”
　　凯瑟琳叹息：“这倒也是……就是辛苦你了。”
　　莎碧娜似笑非笑地说：“那是因为凯瑟琳不适合扮演坏人吧？那就只好由我来当坏人了。凯瑟琳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天天晚上陪我睡觉如何？”
　　肖恩立刻干咳两声说：“莎碧娜小姐请自重，泽维尔先生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非常伤心。”
　　“开个玩笑也不行吗？”莎碧娜笑着转过身走了。

　　涌来断剑岛的人们陆续乘上船只返航，港口一天比一天空旷了起来。莎碧娜和凯瑟琳陆续向周围的岛屿派出使者，控制住周围的岛屿的疫情后，再向四周扩大范围，最后几乎覆盖了三角群岛所有有名有姓的岛屿。
　　伽兰旧历1155年10月中旬，三角群岛的瘟疫基本被控制住了，三角群岛终于出现了生机，岛屿之间开始了商旅往来，胆大的商人们甚至靠近了大陆。不几天，大陆的消息就传到了断剑岛，在商人们之间流传得最广的还是伽兰教廷的最近举动。
　　据商人们说，教皇得知除了凯瑟琳大人外，还有人自称圣女，大发雷霆，宣称这是对神灵的亵渎，准备派出圣殿骑士讨伐亵渎神灵的人。得知教皇的宣言，大陆南面诸国立刻向教皇发难，谴责教皇只知道铁与血，完全没有圣女的悲天悯人的情怀，在亲眼确认事实真相之前，谁也无法判断那个拯救三角群岛的罪人们的女子是否为真正的圣女。于是教皇不得不按兵不动，派出使者前来三角群岛调查情况。
　　“那所谓的使者真的存在吗？”莎碧娜笑着问那个口沫横飞的商人。
　　“这个我还真的不太清楚，只是听人家说使者已经出发了。说不定这会儿就在断剑岛。”说完，商人笑了起来。
　　用赏金打发了那个商人后，莎碧娜回头问凯瑟琳怎么看这件事情。
　　“我想教皇应该会派使者过来。”
　　“是面子问题吗？”
　　凯瑟琳笑着说：“怎么说也要师出有名啊。不过我想这件事情应该会不了了之，教皇应该也不想同时和多个国家为敌，不过那么多的南方国家都在为你说情，看来他们那里出现瘟疫的消息是真的了。”
　　莎碧娜皱起眉头说：“大陆不像三角群岛可以彼此隔绝、在一定范围内控制疫情，在大陆瘟疫一旦蔓延起来想控制就非常困难了。要速战速决呢。”
　　“把她们叫回来吗？”
　　“嗯……有生命树叶的联络，随时都可以叫她们回来。不过真正问题是，我还没来得及把她们训练成强大的战斗力，就这样贸贸然前往大陆，迟早会被教皇那老头子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教皇又不是饕餮那种怪兽……”凯瑟琳忽然不说话了，苦笑着望向莎碧娜，仿佛在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三角群岛开始恢复贸易，按以前的当地风俗，该有人坐不住了吧。”莎碧娜转头看向大尉，笑了起来。
　　大尉立刻附和说：“是的，好久没有这般可以痛痛快快捞一本的机会了。小的百分之百肯定这会儿一定有人在海上打劫！”
　　“就拿这些海盗练练手吧，泽维尔，叫她们回来！这次终于可以为她们上最后一堂课了。”
　　三天后，三十二名祭司在小镇广场的小教堂聚集，互相交流经验，揣测莎碧娜叫她们回来的意图。在人们纷纷议论的时候，莎碧娜踏着清脆的脚步走进教堂，巡视一周后满意地说：“各位看起来非常健康，我感到非常幸福。”
　　祭司们急忙站了起来答谢。莎碧娜示意她们坐下来，发表了一段简短的开场白后，迅速进入了正题：“各位在自己负责的岛屿内没有遭到排斥吧？”
　　一个明快的女子立刻回答：“主要有两个麻烦，一个是亥鲁教教徒经常跑来捣乱，一个是海盗最近开始活跃起来，人们总是向我们寻求帮助；这两件事都难以处理。”
　　她说完后，其他祭司赞同地点头，再无别的意见。
　　莎碧娜不禁看了她一眼，记得这个女人应该是来自罗伦王国的祭司，名字好像叫做米娜，于是笑着问她：“那么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呢？”
　　“回大人的话，我们至今仍没能彻底解决这两件事。而且还发生了更糟糕的情况，亥鲁教教徒开始和海盗勾结，治安小队的一举一动都有内奸报告给海盗，围剿海盗的任务总是落空。……他们也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你们也是一样的情况吗？”
　　众祭司都无可奈何地点头。
　　“都怪我忘了告诉你们要小心亥鲁教，这点是我的过失。不过，围剿海盗的事情不是由你们亲自处理吗？”
　　那个叫米娜的祭司奇怪地说：“这应该是治安小队的任务吧。”
　　莎碧娜冷冷地吐出令祭司们大惊失色的话：“指望治安小队能消灭海盗的话，还不如指望海盗自己起内讧。”
　　一个看起来很亲切的祭司情不自禁反对说：“这也太荒唐了。”
　　“三角群岛的海盗向来驰名大陆，我想各位不可能不知道吧？”
　　祭司们无言以对。
　　“你们说说，以前这些海盗四处耀武扬威的时候，治安小队都在干什么？你们居然指望这些窝囊废？这才是最可笑的事情！”
　　祭司们默然无语，有的人依旧倔强地直视莎碧娜，米娜甚至准备开始反驳，但是一个女孩子推门进来了，笑着说：“那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祭司大人们可都是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女孩子们。小姐也太苛求了。”
　　莎碧娜看了她一眼，微微苦笑起来：“玛琪，你来做什么？”
　　“凯瑟琳小姐叫我来看看情况，顺便保护她们，免得遭受小姐的欺负。”
　　“这不是凯瑟琳的原话吧。”
　　“很可惜，凯瑟琳小姐的确是这么说的，我一个字也没有改喔。”
　　莎碧娜顿觉脱力，苦笑着让玛琪坐在前头。祭司们听着这对主仆的对话，忽然觉得很新鲜，暗自窃喜，原来可怕的莎碧娜大人也害怕凯瑟琳大人啊，以后有希望了。
　　莎碧娜拍了几下手，叫回所有人的注意力，继续愤慨地说：“上天赐予你们强大的力量，你们却在浪费这股强大的力量，我那天在港口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吗？！”
　　不必说的那么夸张吧，玛琪暗暗想着，环顾四周祭司的神色，再看看莎碧娜眼睛里闪动的狡猾神色，不由得在心内笑起来。小姐又在组织一张网等着这些祭司自己跳进去，心眼也太坏了吧！
　　米娜非常配合莎碧娜的预想，犹豫地说：“莎碧娜大人，难道你要我们和你一样那样做吗？”
　　“不错。”
　　“可是这违反了教义。教义第三条告诉我们，不要向他人动用武力，也不可凭借武力使他人屈服，否则自己也会向更加强大的武力屈服。”
　　“还有吗？”
　　“唯有伽兰的慈悲才是最伟大的力量！唯有伽兰的爱才能救赎所有的罪人！”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总之先和他们谈判，用道理说服他们，用感情感动他们，然后……”
　　“好了，是谁教给你们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这样的家伙真应该给他打几百个大棍然后轰出去。”
　　祭司们面如土色，惶恐地望着莎碧娜开始动怒的面容，米娜紧紧闭上嘴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莎碧娜。玛琪适时插入说道：“那么莎碧娜大人怎么看待教义呢？”
　　“教义什么的都是后来者加上去的无聊东西，我们只需记住伽兰的恩惠和伽兰的慈悲才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就可以了！你们应该好好记住，我们怀有慈悲心，并不等于我们不可以使用力量。慈悲并不等于它和武力是对立的存在。”
　　祭司们面面相觑，米娜颤抖地说：“莎碧娜大人，你想说只要有了慈悲心，我们也可以去打人，去杀人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
　　米娜愤然地站起来：“这怎么可以！伽兰绝对禁止我们杀人……”
　　“伽兰说过那样的话吗？”
　　“这……”米娜一时想不起来，不由得向同伴们求助，可是同伴们也在茫然地摇头。
　　“伽兰教廷和罗伦王国的三次战争又是怎么回事？你敢说这三场战争谁也没有流血？你们敢说这三场战争都没有一个人死去吗？你们敢说这三场战争没有人失去家人、朋友、爱人？这三场战争难道就符合教义？”
　　米娜哑然地跌坐在座位上，闷不吭声，半晌才小声说：“教皇说要惩罚异教徒……”
　　莎碧娜冷笑起来：“教皇的话绝对正确？教皇是伽兰吗？”
　　有的祭司开始小声回答：“当然不……”
　　“没错！那为什么教皇可以主动掀起战争？这分明违背了教义！违背了伽兰的教诲！你们却都没有对此表示异议，你们不也一样伪善吗？”
　　“你说我们伪善？！”祭司们一片哗然。
　　莎碧娜毫不犹豫怒喝：“你们这就叫做伪善！”
　　玛琪无奈地暗自摇头，小姐的恶劣兴趣又来了，不欺负一下这些温和的祭司们就不会开心的样子，任谁也会认为她是大恶人哪。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举手说：“莎碧娜大人，请为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是伪善？”
　　莎碧娜看了她一眼说：“教皇的举动分明违背了教义，你们却没有异议。我一要求你们使用强大力量震慑暴民，你们马上就拿教义反对我。看我好欺负吗？各位，你们这种行为叫做什么？欺软怕硬？不是吧！”
　　祭司们鸦雀无声，无言以对。
　　“不错，我承认教义没有错，我也希望能够避免使用武力迫使他人屈服。可是，假如有人不肯乖乖安静下来听我们的想法，我们该做什么？我们难道不该先让他们安静下来吗？在这个人人都想说话的时代，要想让别人听见你的声音，首先你的声音要比任何人都响亮！”
　　在一片寂静的氛围中，米娜还是微弱地说：“可是……如果我们先动用武力，别人就不会再相信我们了。”
　　“你应该在教皇发动战争之前说这句话，现在才说不觉得太晚了吗？”
　　米娜低下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其他祭司也不好受，个个沉默无语。小教堂里一时间异常的沉重。玛琪不禁瞪了一眼莎碧娜，怒了努嘴：看吧，你都把这些女孩子们惹哭了。
　　莎碧娜也觉得好笑，这里面有很多人都比她大，为什么如今却变成她来教训她们了呢？而且她接下来还要换上温柔的口气安慰、哄劝她们。
　　“不过我也知道你们人微言轻，教皇根本听不见你们的声音。所以你们其实没有错，错的是教皇，错的是可以对他说话的主教们。他们犯下的错，就由我们来弥补。”
　　米娜急忙抹去眼泪，诧异地抬起头问：“我们可以弥补以前犯下的错误吗？”
　　莎碧娜笑得像个天使：“当然，伽兰正是为此才把力量赐予我们的啊！”
　　“可是，为什么之前你说要……”
　　“你还不明白吗？那是伽兰不允许再由教皇掌握武力了，从今以后一切武力要由我们来决定！这是伽兰的意思，也是我们的圣女凯瑟琳的意思。让一个没有慈悲心的人掌握武力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你们想想，为什么被选上的都是作为女性的你们呢？”
　　“啊。”祭司们发出了愕然的声音，陷入了沉思。
　　“代表伽兰的慈悲的圣女不就说明了这一切吗？我们正是伽兰的慈悲的代表啊！也就是说，被选上的各位和凯瑟琳、和我一样，都是圣女，都是伽兰的女儿！”
　　祭司们倒抽一口冷气，呆坐当场，艰难地消化莎碧娜忽然发表的惊人宣言。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莎碧娜已经再度说话：“你们要记住，我希望你们更能合理使用力量，而不是一味地不分敌我救助伤患。在美丽的花园里，腐烂掉的根茎必须坚决彻底铲除，不然其他健□□长的花朵们也会枯萎！”
　　玛琪及时询问：“这就是莎碧娜大人要求我们使用武力的真意吗？”
　　“不错。”
　　“这是伽兰的意思吗？”
　　“不错。”
　　祭司们陷入了沉默，莎碧娜也不勉强，干净利落地说：“各位，如果无法接受我的要求，无法接受伽兰的旨意的话，请交回我送给你们的宝石。我自然会把它们送到真正需要它们、并能够真正发挥它们力量的人们手上。”
　　米娜站起来：“明白了，我们自然会遵从伽兰的旨意。”
　　莎碧娜暗笑，脸上仍是一副关切的表情：“不要勉强自己。”
　　“我没有！”
　　“可是其他人……”
　　祭司们纷纷站了起来，表示自己绝不会退缩，有的甚至握紧了拳头，面色苍白地说出愿意听从莎碧娜的话语。
　　“那么你们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和凯瑟琳会好好教导你们。”说完，莎碧娜宣布解散。
　　祭司们纷纷离去，玛琪留了下来，看到她们都走光后，才对莎碧娜说：“小姐，你刚才的话都是真的？”
　　莎碧娜坐在玛琪身边，捏了捏她的脸颊说：“我就知道我瞒不住你。这些话都是刚刚想出来的，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你不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吗？”
　　玛琪不禁咕哝起来：“满嘴歪理。”想着想着又觉得好笑，笑着说：“小姐，你打算怎么向凯瑟琳交代？转眼间就出现了一大堆圣女，凯瑟琳小姐一定会很郁闷吧。”
　　“这倒是个问题……我想凯瑟琳应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毕竟她的真正愿望是改革腐朽的伽兰教，只要能实现愿望，无论做什么她都会心甘情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