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崔瑶的夙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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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两人聊着天，一个个青衣仆人急急的走上前来，这样凉爽的天气，她的额头上竟冒出了汗珠。看到崔瑶，她似乎松了口气，正想说话，又瞟了一眼旁边的谢凌云，闭上了嘴巴。
“有什么事，快说吧。履霜又不是外人。”崔瑶笑道。
“禀小姐……顾小姐来了……我们也不敢拦着。”这仆从满头大汗惶恐的说道。
崔瑶的连立马阴沉了下去，谢凌云还是第一次看到崔瑶如此阴沉的脸色。
“拦不住？那要你们作甚？”崔瑶气急反笑，却也不再理会那人，拉住谢凌云，转身就走，“今日可真邪门了，怎么讨厌的人一个接一个？履霜，顾子鉴来了，我们先走……莫理会那……”
崔瑶话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清朗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抬头一看，谢凌云恍惚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诸葛亮性转cos。
来的这人高冠博带，手执羽扇，端的是风流倜傥。“怎么？我一来，崔明琰你就要望风而逃了吗？”
那人一走进，那股子风流气度简直就是铺面而来——主要是这人实在太高了！谢凌云如今的身高大约一米七几，以谢凌云的眼光看来，这身高已经很高了，而走过来的顾清……谢凌云目测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八，何况她还戴着高冠，穿着高齿木屐。站在身高不到一米七的崔瑶面前，简直高了一个头。
崔瑶听了这话，也不走了，她松开谢凌云的袖子，转过身来，冷声道：“不告而入，如此无礼，对于这等无礼之人，不走还待怎的？”
顾清被当面指着鼻子骂无礼，却似乎也不生气。她微微一笑，“崔妹妹这话可是说错了，这样的文会，本就该给我送贴子，崔妹妹相比是一时疏忽了。所以姐姐我特意来提醒你一声。”崔瑶气的攥紧了拳头，几乎失掉了仪态。
如果说方才王姮称些什么姐姐妹妹的，不过是自身习惯。这会儿崔清这样拿腔拿调的一称呼，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故意恶心人呢。谢凌云也不由抽了抽嘴角。
说起这顾清，倒也是个名人。才学文章可称一流，长得高挑俊美，性格风流洒脱。至于家世……倒有几分尴尬。
顾清出身江东顾氏，亦是当今一等一的世家大族，只是这顾氏一族，基业在江东，然而江东份数南楚，而非是如今谢凌云身处的大夏。说起来，南楚如今的丞相也是姓顾，论起辈分来，还是顾清的堂姑呢。只因顾清的曾祖母曾是南楚降臣，所以顾清这一支便留在了大夏。
但无论怎么说，顾清本身出生世家，才学也是有目共睹的，人又在京都，像这种文会不送帖子过去，确也是失礼之举。可谁叫这次是崔瑶主办的呢？崔瑶与顾清针锋相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多谢顾姐姐提醒。”崔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冷声道：“我原本是该记得的，今晚月色正好，合该吴牛对月而喘，这不就出现了吗？”
这话既攻击了顾清的出身，又攻击了顾清的体格，连谢凌云也觉得这话说得略有些刻薄了。
顾清哂笑道：“吴地之牛，才称吴地。崔妹妹，你这园子难道是吴地不曾？说起来，牛倒是不曾见到，我却仿佛听到有一只小犬在对月狂吠呢！”
崔瑶被她这句话气了个半死，眼里像是要冒出火来。什么世家风流气度，都飞到九霄云外了。谢凌云看崔瑶像是要马上撸袖子干架一样的架势，忍不住悄悄扯了她的衣袖了一把。崔瑶明面上的神情才好看了那么一份。
“原来谢君在此，这儿光线昏暗，我竟一时未曾发觉，失敬失敬。”顾清笑了笑，向谢凌云行礼道。
见顾清施礼，谢凌云也连忙回礼道，“哪里哪里，久未见顾君，顾君风采依旧。”
寒暄两三句之后，顾清再次看向崔瑶：“崔妹妹，今日恰好谢君在此，不如正好让谢君做个见证，你我二人手谈一局，决一胜负如何？”
崔瑶虽然心中气愤，但到底理智尚存，论起下棋来，她和顾清也并非没下过，每次都是互有胜负，难分伯仲。今日顾清在这种场合下相邀，只怕是别有倚仗，来者不善。又思及这段时间听到的传闻，不由心中有些踌躇。
“看来今日我可真有眼福。”王姮提着一壶酒，笑嘻嘻的走来，脸上是一片醉酒的红晕，“怎么，顾姐姐和崔姐姐要下棋玩吗？”
“我倒是想。”顾清笑着回道，“只怕有人怕输，不肯呢。”
崔瑶眼见的这两个讨厌的人在面前一唱一和，不由大为不快。她平日里对自己棋艺向来自负，自认就算是谢履霜，也不能轻易胜过自己。如今受了这一激，便看向仆从沉声吩咐道，“来人，去取我的棋盘来。”说着便往亮处走去。
便即刻有仆从捧来矮几、棋盘、棋子、香烛等物，一一布置完全。那些个原本在一起聊天的人听闻顾清要与崔瑶下棋，不由纷纷围拢过来。早又有仆人搬来许多蒲团一一摆好——谢凌云当仍不让的坐在了最前面。
崔瑶一拿起棋子，整个人仿佛就沉静了下来。她和顾清相对而坐，执子对弈。两人每下一步，便有侍者高声将棋路大声念出，供后面的人听到。
谢凌云觉得难受极了，对她而言坐在这儿倒是和受刑差不多。身后坐着许多人，意味着跪坐的仪态不能有丝毫放松，以免露馅。要是说看棋吧，谢凌云对这些棋路之类的是真的不懂。穿越前，她只是知道这世上有围棋这种东西，穿过来后，忙着看书，哪有时间去学下棋？再说，学下棋可是得和人实战的，谢凌云还真没那个胆子。也就是恶补了一点规则罢了——就连了解的规则，谢凌云也不确定它是不是全面。然而就是这样，谢凌云还得盯着棋盘，伪装出一幅行家里手的样子。
心好累啊！这差不多有半个钟头了吧……谢凌云往棋盘上看去，棋盘上摆的棋子还不到三分之一呢。谢凌云觉得又累又困，腿还有点麻，只好竖起耳朵，将全部的心神放到后面人的低语中。
崔瑶请来的人都是世家子弟中有点才学的那么一些人。这些人看棋也很有素质，说话的极少，间或有几个人谈论，也无一不是压低了声音，生怕影响到对弈的两人。
“我听说顾子鉴数月前得到了魏大家的指点，也不知是真是假？”谢凌云隐约听一人说道。
谈话的另一人压低了声音：“看这架势，怕是真的了。”
“是真的？那崔明琰此番岂不是要输？”
“也不一定。”那声音回答道，“好棋！”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你瞧，崔明琰刚刚那手就下得极妙……哎呀，真是妙呀。要是能隔近一点看该多好。”
讲真，我现在只想隔远一点……坐在最靠近对局的vip位置上的谢凌云心中苦笑。她盯着棋局看了一会，硬是不知道后面那人觉得好的是那一子，又好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凌云一分一秒饱受煎熬。香炉里的香已经换了三四根了，这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谢凌云实在忍不住站了起来，想稍微活动一下身体。谁知，她坐的位置实在太过靠前，她刚一站起来，身后的人就纷纷向她投来了目光，就连对弈的两个人也从沉思中清醒，抬起了头。一时间谢凌云可谓是万众瞩目。
“谢姐姐这是怎么了？”王姮半掩朱唇，打了个哈欠，笑道。
现在说想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去上个厕所好像有点掉价啊！谢凌云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脱身的好办法。她在心里向崔瑶说了声抱歉：不是姐姐不等你，这看棋是真的看不懂啊。
在场诸人，只见谢凌云长身而立，目光沉凝，叹声道：“意已尽矣！”说完，便踩着高齿木屐缓缓离开了，潇洒气度令人侧目。
中盘尚未完全结束，怎么谢凌云就能看出结局了？在场的人不由自主的伸长了脖颈。崔瑶也是心头一惊。
履霜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突然离席的人，难道说……我快输了？履霜因为不忍看到我落败，所以突然离开的？崔瑶想到此节，顿时有些不淡定了，她把手里的棋子放了下去，长考起来。
这一长考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观棋的人也不由低声议论起来。过了一会儿，崔瑶方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是我输了。”在这一炷香的时间中，崔瑶反复推演，发现若是按原本的思路下下去，最终当负五子，她又改变方式继续推了推，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以两子告负。事已至此，崔瑶心中十分复杂，却也不愿继续拖延时间去想可能会出现的破局之法，索性认了输。
见崔瑶投子认输，场下一片哗然。
顾清站起身来，含笑道：“承让了。”
崔瑶冷声道：“让什么让？我可没让你。明年二月，再战如何？”
顾清知道崔瑶心里不爽，也没再刺激她，笑道：“好，来日我当扫席相待。”
崔瑶心气未平，也不再说话，她转头看了看谢凌云离开的方向，心里不由又是一道长长的叹息：若是再不努力，就真的跟不上履霜的脚步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崔瑶的夙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