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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柏城的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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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城的天气反反复复,今天短袖明天长袖,今天阳光正好明天阴雨连绵。
一年四季的变化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吐槽,太冷不行太热也不行,唯一让人心里有点安慰的就是美味的食物。
小姑娘们踩着下课铃声手拉手的往商量好的食店跑,慢了就没位置了。气喘呼呼的往目的地一站,飞快的扫过菜单,最后还是老几样。
“加汤吗?”应深将小票打出来递给这群跑红了脸的女孩子,看她们摇头才又透过开出来的窗口向厨子喊。
“红花白雪,青丝白花,碳中藏宝一份!”
厨房里一阵叮叮咚咚,厨子憋着一股气吼:“求你说人话!二十五号好了!”
应深打了个哈欠,向着这群小姑娘笑了笑,引得她们一阵脸红。胆子大的女孩子就嘀咕,说着老不休,却也还是忍不住看。
不过应深也才二十几开头,皮囊也生的好,容易让人心生喜欢。
“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茄子炒肉!”
一股火从锅里冒出来又很快散去,厨子止不住的嘀咕,应深听着动静,目光落在边上挨着的两张桌子上。
单独的那一桌,穿校服的男生,应深还是有印象。在应深懒得回家住店里的时候,五点过就能看见这男生往学校走,中午就来吃饭或者在旁边的超市买面包啃,晚上才回家。
简简单单的三点一线。
另外一桌的那群人,应深也见过,这条街的小混混。据说是逃学乱混不学无术的那种,跟那种刀口舔血的小混混差了几个档次。
“小纪,你觉得我的店被砸的可能性是多少?”
厨房里的人暴躁的很,“被砸了能先把工资结给我吗!”
“不能。”
小混混那群人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向旁桌的校服小子,应深打从心底里冒出来他这才开几个月的小店会被砸了的感觉。
这叫被折磨出的第六感。
厨房里的叮咚声更加重了,应深往外瞧了几眼最终还是站起来向厨房里走去,“小纪,你干啥呢?”
热的一身汗的男人将锅放在池子里,一甩手就是汗珠,被叫做小纪的男人重重的呼出口气。
“被恶鬼折磨的不成人形。”
应深笑眯眯的将袖子往上撸,“天使来解救你。”
纪楼重咬着牙瞪着他。
“你个恶鬼!”
应深的小店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纪楼重。两个人一个一点之前掌厨,一个一点之后掌厨,纪楼重不止一次的想让应深找个小工,应深咬着半根烟朝着他笑,两个就够了。
应深熟练的开火下油,突然喊住纪楼重,手上的动作不停。
“看着点外面那几桌。”
这话才落出口,外面就是一阵噼里啪啦,是盘子凳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应深愣了一下,将火关了就往外跑,口里还不忘吼。
“哪个混球砸我的店!”
程景才站起来一转身就被踢了一脚,这一脚不轻,他直接被踢的往后倒,带倒了桌子椅子。程景捂着肚子使劲摇了摇头,蹲着不动。几秒后又站起来,肚子里还是一个劲的抽抽,想吐。
他抬眼看着眼前这群人。他见过,十道街的小混混。程景皱着眉透过这群人看向最后,眼熟,是他的同学。
“什么事?”
程景往身后看了一眼,盘子和碗碎成一团。他快速的叹了口气。
完了,得赔。
“小子!”打头的男人一手推在他的肩上,程景被推的向后退了几步。男人的手落在他的肩膀,狠狠的捏住,脸上做着狠戾的表情,“是不是想找打?”
这话说的不讲理,谁都知道是男人先动的手,而这穿着校服的学生,什么都没做。
周遭的学生早就退开了,却也还是有胆大学生围成了一圈,自顾自找地方看戏。
程景盯着这个男人,说:“我不认识你。”
男人咧着嘴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打的就是你!”
应深从厨房里出来,刚好看到程景被一拳招呼着往碎了的菜盘子上倒。他一把捏住自己的手,皱着眉吼了一声。
“干嘛呢!”
这一声没什么用,那看起来规规矩矩的男生倒地的一瞬间猛蹭起来一拳往男人的脸上招呼过去,应深听见耳边的学生一阵呼声。
小孩子,脑壳疼。
男人没防备的被打了一拳,程景刚摔倒时被碎渣扎进的拳头渗着血,看着有些可怖。
程景冷着脸看着这群人,不说退也不动作。
男人吐了一口被牙齿磕出来的血沫子,盯着程景,“你他妈找死!”
“你试试?”
程景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看着这群人,手上被瓷碎片扎开的口子一个劲的往外冒血,嗒嗒的落在地上。
这场景算不上好看,应深站在外围拉过凳子坐下,悠悠的点着根烟在那里。纪楼重看了他好几眼,那句你店快被砸了,你怎么不急还是没问出来。
这个老板,怪得很。
桌子椅子还好,菜盘子小圆碗都倒了一片。这架打的不公平,一群人打一个,程景刚开始还应付的过来,后来不知道被谁打了一拳被谁踢了一脚又被谁拿着不知哪掏出来的木棍砸了一棍子,砸的他肩膀生疼。
程景捏着一个小子的手腕往外扭,一脚踢上去,转身低头又给了某某的胃一拐肘。就在他一脚踢上不知谁的命根子的时候有学生在一边吼。
“警察来了!”警笛的声音也由远及近。
这话喊得正合时宜,程景抹了把脸将头发往后推了推,松手让这群人跑了。这个时候才感觉的到浑身酸痛,他很久没打过架了,至少搬过来的这两个月,他没有动过手。
应深将手机铃声关了,向旁边的女生道了声谢。女生摇了摇手,拉着朋友的手飞快的跑了。
程景喘着粗气看着这个店的老板。
应深皱着眉看向他,目光在这个男生的脸上巡视着,最后落在他低沉漆黑的眼睛上。他的脑子里冒出了这个男生眼珠子挺黑的啊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
“……”应深莫名的哽了一下,向着程景挥了挥手,“还不快走。”谁知道那群小混混会不会突然回来。
程景站在一边看了一眼他,确定他没有什么话说了之后转身跑了。
应深坐在凳子上苦着脸看着这一团乱,都是新的,还没用多久。叹了口气,吸口烟,又叹口气。
小店的老板苦啊,生意没做好,店又被砸了,本钱还没有回来。
小店的老板一愣,啊,忘了让人赔钱。
程景直接回家了,顶着一身乱糟糟的去上课,估计得被老师说一堆有的没的。他翻开家里的抽屉,扒拉出几张创可贴和几张膏药。
自来水管里的水一年四季都是能凉透心的,凑着十月的后秋,凉意冒进了皮肤。流过伤口也是一阵阵的发紧,程景将手用水冲了冲,随意甩了甩水,用嘴刁着创可贴的一边,熟练的撕开贴上。又将一边挂着的帕子抽出来,浸了水扭的半干,一抬手,酸痛的感觉就冒出来。程景嘶了几声,反手将冷帕子盖在肩上,回了房间倒在床上,脸蒙在枕头上闭着眼睛休息。
程景是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的,伸手将头顶的闹钟拿下来一看,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他叹了口气,将被子蒙过头,不想理外面的动静。只是外面的人好像不想让他如愿,声音越来越响。
程景猛地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来,帕子落在床上。他朝外面吼:“你又发什么疯!”
外面的人像是才知道屋里有人,动静停了一会儿,程景房间的门就被敲的咚咚作响。
“你个杂种又不去上课!给老子开门!”
程景捏了捏手里的帕子,没做声。
外面的男人还在吼,途中还不停的打嗝。
“小杂种!老子喊你开门!”
“你妈那个小贱种死了!你怎么不跟着死你个小杂种!”
门猛地被拉开,外面满脸通红混着酒意的男人嘴里还在嚷嚷着,“看什么看!看老子也一样骂你个小杂种!”
程景一手把着门杆,狠狠的盯着这个男人,牙齿咬得咔呲作响,拳头捏的紧紧的。
“闭嘴!”
毕石顶着那口烂牙扯着坑洼不平的脸皮笑,笑着笑着还打了个酒嗝。手往身上的旧衣服上擦了擦,像是被黏在一起的眼睛从上到下扫视着程景,“小贱种的儿子长得越来越像小贱种了啊?”
程景的呼吸变重,像是被逼到尽头的狼,亮着獠牙狠着劲一拳打上去,把毕石打的摔倒在地,推翻了地上的箱子,里面的东西倒的一地都是。毕石捂着脸痛嚎了几声,在地上不起来。
“小杂种能耐了!敢打你老子了!”
这样的闹剧,一个月能发生好几次,程景抿着嘴将手里的帕子扔在男人的脸上,转身出门了。
关上门还是能听见男人的嚎叫,程景用力踢了一脚转角的栏杆。
去他妈的生活。
“哟,你这一家又是发什么神经。”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程景抬头看过去,一个看着四十几的穿着吊带的女人抵着半开的门,涂着大红色的指甲大红色的口红,看起来有几分韵味。这样的人本该是拥有一个爱人,一个小孩,或许会有争吵或者其他,但是也还美好。只是程景有很多次都看见不同的男人从这个女人的房间里出来,引得人私下议论。
“关你什么事。”程景抵着栏杆往楼下看,扯了几片树叶子扔下去。
他们这是二楼,这棵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树顶的叶子直冲到三楼才罢休。风一吹过就沙沙作响,好几次他从外面回来,都能看见一群小孩子扯下低端的细枝玩着你追我赶。
女人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程景这才慢悠悠的往楼下走,路过女人的门的时候将手上剩余的叶子扔在了门口。
这叶子,不是挺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