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之余生未别》夜听风吟

5、机不可失 希望，失望

　　老爷子笑了，“你这女娃，忒能说笑，我要按你说的价收，这个市场上的人能把我笑死。
　　这样吧，你要诚心想出手，我也照顾你是个孩子，再给你加五十怎么样？”
　　希望，失望，再希望，再失望。
　　不懂医学常识的她，今天给心脏做了许多次的升降运动。
　　目光扫到旁边的“韩哥儿”，决定再给希望添把火。
　　“别人怎么会笑您呢？不少人都知道您才是真有眼力！比如那枚咸丰通宝，就……挺少的。
　　您再考虑考虑？”
　　她说的镇定，实则完全是赌。
　　不懂铜钱，但来之前按种类点过数。当然，她分种类不能和老爷子相提并论，有点不忍直视，就是康熙的放一块，乾隆的放一堆，不管品相，不懂厚薄，只认识上面的字。
　　咳，咳，她还看出来，有咸丰通宝字样的两个，不一样。因为大点，摞不整齐。
　　能卖什么价，怎么卖最合理？不懂，犯难。
　　想通了，不能都卖掉，以后是否升值是一回事，她想给家里留点念想。
　　好办了，重样的，就是皇帝年号相同的，挑好的，拿出来，咸丰通宝一共两个，留了一个，取六百整数带来了。
　　她特意点出咸丰通宝，逻辑简单到不可理喻，少！确实少，她只有两个，万一，少是因为稀有呢？
　　人生需要梦想，所以，她带着梦想而来！
　　进了这家店，她可劲盯着老爷子的反应。
　　人家没特别的表情，看完放到一边了，都没再看第二次，她怀疑自己想多了。
　　自从韩哥儿进来，她又不这样想了。
　　不管那人和老爷子啥关系，能紧盯着这枚看，必然是有想法的，有想法就有可用的价值。
　　死马当作活马医！
　　吆，这是也懂？
　　老爷子心下不爽。他挣钱，靠的是识货的本事，你自己走眼，跟他无关，他可不想落个坑人的名声。让韩哥儿看着，自己多不像话一样。
　　其实老爷子这会儿是因为心虚，或是比较在乎身边的韩哥儿，放在平常，他准能听出女孩的试探。
　　“再考虑也不可能是你说的价，我收进来还得出不是，你总得给我留点利润吧！
　　这样吧，你说你爷爷与我有故，我就再让一百块钱给你，六百五，再不能高了。”
　　咦？女孩刚才说的那些话看来也是有用的，但要人家说用才真有用。
　　这个价格确实是她问出的最高价了，但她要办的事，这钱，确实不够。
　　放弃吧！
　　“既然这样，今天就当我到您这里来说笑了。”
　　话落，开始往软布袋里收了。
　　老爷子难得犹豫了，用手指骨摩挲下巴。
　　“等一下！”他身旁的人竟然出声了。
　　此时，没人比老爷子更清楚身旁这位要说啥了，不行，就不能让他张嘴！急忙接过话茬，“对，你先别着急嘛，既然家里等着用钱，咱再商量商量。”
　　没说话，拿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老爷子笑的比刚才还和蔼，但心里早后悔了，他就不该让身边这位主进来。只要他不在场，小丫头就算走了，但凡想兑钱，还会拿自己这儿来。可现在不行了，多掏一百吧。
　　没小气，接近上限了，伸出右手比着数字七，“七百五十块怎么样？这个价，到今天为止，这市场就没这么收的。”
　　女娃竟然不为所动，他又补充一句“这个价格你要还不同意，那真就……”
　　哗啦哗啦，女孩没再等，大把抓着铜钱放进软布袋了。
　　老爷子没啥，一次不成的买卖多了，只要行情里的，过几天又回来的也不老少。
　　他老人家看的开，旁边的人不这样想呀！
　　他是局外人，刚才忍不住开口，不是不懂规矩，是真舍不得！
　　舍不得？舍不得那枚咸丰通宝。
　　这种事，没见着就算了，他也不是专业搞收藏的，别人的宝，不准备割爱，他不会强求。
　　今天不行啊，人家就是来出手的，自己在旁边站着，却因为几百块钱错过，这是要多傻啊？他就不是差钱的主！
　　旁的就算了，多花点钱总能买到。可这枚大样钱的咸丰通宝，只听说过，还没见过呢！从眼皮底下这么错过，他会质疑自己的决断力。
　　不是啥买不起的东西，喜欢的还不敢买？要钱干什么？就算会惹老爷子不高兴，也必须买下。大不了，回头再补给老爷子一份中人的钱。
　　大手按在了装铜钱的口袋上。
　　“你先稍等。”
　　韩哥儿的想法，先拉着老爷子旁边说说，但对上女孩的目光，他改主意了，看的出，人家真要走。
　　“她要多少钱？”对着老爷子问。
　　老爷子不痛快，“她说的就不是能兑的价，你要有兴趣，等我两天。”
　　韩哥儿太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了，但他不认为女孩会再来。
　　咸丰通宝的大样钱，错过这次，极有可能永远失之交臂。对老爷子的眼色，只能视而不见了。
　　“你先别急着收，能让我看看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点头，重新倒出了铜钱。
　　反复看过咸丰通宝，韩哥心里是真高兴了，高兴到忘记了他就不是店主人。
　　老爷子急的暗暗咬牙，哪有他这样的，这种买卖还怎么谈？转眼，又瞧见女娃不急不躁的样子，更生气了！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靠谱呢？
　　唉！千不该万不该，刚就不该让他进来。可是，他不是别人啊，没他当年的出手，自己老伴还有没有命都不知道呢！这事闹的，怎么都是个错！
　　怎么还牵扯上她老伴的命了？两人究竟啥关系？
　　简单说，就是买家与卖家。但说有救命的恩情，出入也不大。
　　四年前，黄老爷子的老伴得了大病。一家人本就靠他串街收东西赚点小钱度日，生病住院不是小钱能解决的了，不做手术能要命，可手术费他拿不出来啊！
　　真没招了，趴床底下，把藏了几十年的一个物件翻了出来。大半辈子，他就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宝。
　　不为救老伴的命，他是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