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之余生未别》夜听风吟

4、异想天开 女孩家

　　女孩家里有没有成器的东西不知道，但她确实不懂古钱币。
　　她来这里，确实是需要一笔钱，有钱才能去办她想办的事。除了这些铜钱，她暂时没有别的挣钱门路。
　　听说过，古钱币能卖高价，带着希望而来。
　　结果是，就不该有期待！
　　最初的打算，六百个铜钱，就算卖不到六千，四五千也能有吧？这点钱，对真正的玩家不算啥！
　　出师不利，第一家，只给两百块！心一下就凉了，这怎么谈？差距太大了！
　　又走了几家，即便比第一家高了，与预期的价格也相距甚远。
　　坚持还是放弃呢？说实话，她的心沉了下来。
　　坚持真能起决定作用，还会有那么那么多的失望存在吗？
　　换了个思路。
　　跟做小买卖的打听，谁家的生意好呀？铜钱去哪家店里能买到好货呀？哪家老板人实在呀？
　　她买了人家摊上的小零嘴，长的又是惨不忍睹的模样，好心的大爷大妈还真给了些建议。
　　这些建议总会比自己瞎撞有用吧？心里打鼓，但还是照着建议走了。
　　进这家店前，她已然灰心了，感受到密集的挫败感！所以没再等对方出价，直接给出了可接受的最低价。
　　看老爷子的反应，明白人都知道，事情到这里，就该麻利走人了。
　　她没走。来了，不拼尽全力是会后悔的。
　　“我爷爷特意交代到您这里来，就是知道您眼力好，出的价公道！”
　　捧吧，捧得不错，但没用。老爷子在心里念叨。
　　他就是个老狐狸，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还怕她捧？
　　“您给的价格，和我爷爷交代的差距太大了，所以这个价格，肯定不成。凭您的经验一定能看出，铜钱的升值空间还很大。我这时候来，只是因为最近家里急用钱。”
　　“要不你告诉我，你爷爷是哪个？我心里也能有个数，豁出去不挣钱了，把利润让给你。”
　　老爷子被称为老狐狸真不冤，又问到点上了，女孩陷入沉默，还是没说她爷爷是谁。
　　她从心里暗骂自己，太嫩了，就没这么给自己挖坑的。
　　特意说爷爷知道这里，就是怕老板看轻自己是个小丫头，不懂行情，不给实价。可也要真能说出个人家的熟人才行啊，对人家一无所知，这方法能有用？
　　老爷子这会儿还真是好心。看着女娃的伤，有心想给她涨点，但这种台阶是相互给的，总不能自己打脸说，刚才出价低了，我再给加点。她既然说他爷爷晓得自己，真要是那样，不介意多给个百八十的。
　　做这行买卖，他一向很从容，见识的太多了，编故事，正常。
　　女孩不想说了，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开了。
　　文玩店里来客人，太正常不过的事情，她的反应有趣了。
　　余光看见有人进来，没回头看，还停下了收拾铜钱的动作，敛气，低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老爷子往门口看呢，没注意她的表现。
　　“哟，韩哥儿，今天怎么这么巧？我刚还念叨你呢，你就到了！快进来，我这儿，还得一会儿，要不，你先到里面坐一下？”
　　老爷子挺高兴，跟来人指着桌面上摊开的铜钱，示意正谈买卖呢。
　　他说的里边，就是柜台后面用布帘子隔出来的一块空间，估计是平时休息的地方。这样的里屋，外边有啥动静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来人已经看清楚屋里的情况，站在门口没动。
　　“我这来的不是时候吧？耽误您老生意。我先去别处转转，回头再来。”说完转身就走。
　　“哎、哎，别呀！”
　　刚才一直从容的老爷子，跟变了个人一样，随着喊，腿脚灵活的从柜台后面跑到门口，一把拉住了来人。
　　“你这孩子！把我当什么人了？什么耽误生意，咱爷俩不存在这话！你来的正是时候。我还想……”
　　随即看到身旁的女娃，话头转了个弯。“你跟我一起过来吧。”
　　大意了！自己的视线完全离开那些铜钱了。得，一会儿，又要重新过手了。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至于吗？
　　真至于！手快的，速度不是你能想象！
　　这种事，骗不了老狐狸爷爷，因为，该认真的时候，绝不偷懒。
　　门重新关上，那个被称为韩哥儿的人，被老爷子拽着胳膊，随他走到了柜台里面。
　　女孩这才抬眼看向来人，只是一眼，急忙垂下眼皮，遮挡内心翻滚的情绪。
　　来人二十几岁，是个瘦高俊朗的男子，文雅有礼的气质很突出。
　　他也看向女孩，微微一怔，美丑无所谓，脸上的伤痕太出乎预料了。但也仅是一怔，瞬间若无其事的将目光转到铜钱上。
　　从进到柜台里边，他再没说话，但目光在摊开的制钱上巡视过后，盯上了那枚咸丰通宝。
　　目光很明显，没有老爷子那种隐藏功力。
　　可即便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向旁边撤了半步，给老爷子留出更大的空间。
　　女孩一直注意他呢，暗自分析两人的关系。
　　不可能是师徒，拽他进来的样子就不像。也不是父子，倒不是长相气质的问题，他们没有父子间的随性。难道是大客户？不可能，这里谈着买卖呢，会把客户拉到柜台里边观看？还想挣钱不？
　　遗憾了！他要能是喜欢收藏的买家，自己期待的价格还有点希望，可他往后撤这半步，分明表达出不会干涉的意思。
　　按老爷子开的价码，杯水车薪，再需要用钱，也不能接受。损失太大，将来势必要后悔。
　　问题又回来了，还有什么办法能筹来钱呢？
　　“小姑娘”铜钱再次数完，老爷子心安定了，声音也恢复了刚才的淡定。
　　“刚才我们说的那个价，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女孩的情绪还在波动，异想天开的期待旁边的那人能开口。
　　“您是说五百吗？这肯定不成。我开的价格，您能再考虑下吗？”
　　她是跟老爷子回话，但想借此告诉那个人，现在的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