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白大褂与小西装）》朱砂化墨浓

6、第 6 章 暧昧

　　又是一个周末，顾若水要回家吃饭，这次带了梁若谷回去。两个多月过去，顾若水和梁若谷确立了关系，顾妈看顾若水真的投入了一段感情，便让顾若水空了带回家吃个饭。
　　晚饭时梁若谷不时和顾爸聊聊部队的事，两个人相谈甚欢。但顾若水却有些恍惚了，这样的平稳“正常”的生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看着饭桌上其乐融融的画面，顾若水脑袋里想起的却是另一张清冷美丽的面容。
　　晚上梁若谷送顾若水回家，车上梁若谷提及订婚。
　　顾若水有点懵
　　“你说订婚？！”
　　“对啊，你看叔叔阿姨也挺喜欢我的，我爸妈也很喜欢你，早点订了婚免得被别人抢了去！”
　　“订婚？！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不快啊，我爸妈都同意了，改天再找个时间和叔叔阿姨说说看，要不是我要去南京几个月我连订婚都省了，直接结婚多好！”
　　“梁若谷，你问过的我意见吗？我们在一起不过三个月，你就了解我了吗？！”
　　“若水你生气了？”
　　“你觉得呢？”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我以为你会高兴。”

　　“没事，我们慢慢来，好吗，若水？”
　　“我只是觉得两个人要谈婚论嫁的话一定要彼此熟悉，互相不了解，结了婚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一出家庭悲剧。”顾若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梁若谷并没什么错，他只是提出了他的愿望。但顾若水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好在梁若谷气量不错，还把原因都归结到自己身上。所以这就是自己以后的生活吗？订婚，结婚，生子，把孩子养大，然后有个男人和自己一起老去。顾若水讽刺的笑下，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不就是，逼着自己忘记肖景善而换来的吗？
　　收到梁若谷短信时，顾若水刚好要下班了，吃就吃吧，反正谈恋爱不都这样吗，吃饭、逛街、看电影什么的，最后开房。想到梁若谷这么久以来也没对自己做过什么，只要自己不愿意他从来不强迫自己，这点还是值得赞赏的。
　　“又来接顾经理啊？”门口保安笑着给梁若谷打招呼。
　　“是啊，去吃饭。”梁若谷也笑呵呵的回答，他挺愿意和顾若水周围的任何人打好关系。
　　到餐厅后，梁若谷殷勤的为顾若水拉开椅子。
　　“若水，坐。”
　　顾若水坐下来准备点菜。
　　“景善，这边。”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听到“景善”两个字顾若水条件反射的回头。
　　真的是她！已经是深秋，肖景善穿了白色风衣，原来微卷的长发烫成了柔顺的直发，伸手撩了撩耳发，精致的侧脸露了出来，高挑的个子显得特别出众。两三个月不见面，不联系，顾若水以为这个人已经完全淡出自己的生活。但现在，只是看一眼，顾若水觉得心都窒息了。
　　肖景善是看到了顾若水的，但她没有任何表示，连看都没有多看顾若水一眼。
　　“若水，怎么了？我惹你不高兴了吗？”看顾若水神色有异，梁若谷连忙一脸关切的问道。
　　“没事，只是看到一个朋友。”
　　“那要过去打招呼吗？”
　　“不用了。”肖景善的表情，好像完全不认识自己。
　　回到家顾若水忍不住眼睛的酸涩，哭红了眼眶。喜欢一个人，竟是这样难吗？如果要选择一个相伴一生的人，你会选择男人还是女人？如果要选择一种生活，你会选择平平淡淡还是磕磕绊绊？
　　点开手机里偷拍的肖景善的照片，顾若水手悬在删除上迟迟不舍得摁下去。
　　一夜无眠。第二天顾若水推掉了梁若谷的约会，回了爸妈家。
　　看到女儿布满血丝的双眼，顾妈心疼得。
　　“小水怎么啦？梁若谷欺负你了？！”
　　“没有妈。您别担心”顾若水疲惫的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嘛！？这个样子让我怎么不担心！”书房的顾爸听见了动静，也拿着本书走了出来。看到顾若水狼狈的样子，顾爸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仍旧流露出询问的目光。
　　“爸，妈，我真的没事，这几天我会回家住。”
　　看顾若水不愿多说什么，顾妈也不愿再逼她。
　　顾若水倒在床上，思及肖景善淡漠的表情，闭上眼睛都能感到那个人对自己散发的冰冷的气息。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比较临近街边店铺。不知是哪个店铺放着音乐招揽顾客，一段熟悉又遥远的旋律从未关的窗口飘进来，顾若水记得上次听这首歌还是高中。
　　眉目里似哭不似哭
　　还祈求甚么说不出
　　陪著你轻呼著烟圈
　　到唇边讲不出满足
　　你的温柔怎可以捕捉
　　越来越近却从不接触
　　茶没有喝光早变酸
　　从来未热恋已相恋
　　陪著你天天在兜圈
　　那缠绕怎么可算短
　　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
　　未留住你却仍然温暖
　　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
　　望不穿这暖昧的眼
　　爱或情借来填一晚
　　终须都归还无谓多贪
　　犹疑在似即若离之间
　　望不穿这暖昧的眼
　　似是浓却仍然很淡
　　天早灰蓝　想告别
　　偏未晚
　　王菲清澈寒冷飘渺的声音总是不经意触到人心底那根弦。一曲完毕，店铺的音乐已经切换到下一首了，顾若水耳中却还是那句“从来未热恋已相恋”。好像，是呢。肖医生的温柔，也是那样难捕捉。
　　是夜，顾爸敲响了顾若水的房门。
　　“爸？有事吗？”顾若水把桌前的椅子拎出来给顾爸，自己坐在了床上。
　　“小水，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啊？”顾爸直奔主题。
　　“没什么，就是工作太累了。”
　　“你开不开心快不快乐，你以为爸看不出来吗？”
　　“爸…”
　　“前一段时间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总是走神，饭都能送到鼻子里。”顾若水想起那天的光荣事迹就无语。
　　“还有，你虽然在和若谷恋爱，可是爸没有在你眼里看到恋爱的情绪，你的心既然不在若谷身上，又何必耽误人家呢？”
　　见顾若水垂下头，顾爸知道自己猜对了，应该是感情上的问题。
　　“爸…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的确不喜欢梁若谷，可是…”
　　“可是你有喜欢的人，对吗。”
　　“对…”
　　“所以你成天失魂落魄也是因为他。”
　　“我想，或许是…”
　　“小水啊，爸这一生呢，就和你妈从头到尾的过了，也没经历多少个人，可是爸见过的人和事比你多，有时候人呢，不要活得太复杂，想得越多，累得越多。”顾爸没有语重心长的教育顾若水，只是用平平淡淡的口吻说着，顾若水安静的听着。
　　“小水，爸希望你能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过和自己为难的生活，你懂吗？无论若谷还是你所说的那个人，他们是你想要的吗？”
　　“我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不是喜欢我我不敢”
　　“你喜欢他，那么不管可能大不大，你总该试试，而不是一味逃避。”
　　“…”
　　“小水，人的一生很短的。”

　　顾爸在顾若水房间呆了很久，也说了很多，被顾爸一番话打动，顾若水似乎一下子醍醐灌顶。
　　只是不知道如果顾爸知道顾若水喜欢的是个女人，还会不会费力吧啦的开导顾若水，让顾若水大胆的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