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白大褂与小西装）》朱砂化墨浓

27、第 27 章 病变

　　一个多月的忙碌，丁澜总算闲下来了，但还有些后续工作需要她，虽不至于寸步不离，但人还是得在云南。趁着有空，丁澜去了丽江。
　　丽江古城，香格里拉，梅里雪山,泸沽湖,白沙古镇，文海，束河古镇，玉龙雪山…丁澜在旅游手册上挑选，红色的记号笔把古城古镇湖泊全部圈出。
　　某人说过喜欢古镇。
　　一个人的旅游有些孤独，丁澜拿着相机在长街上晃荡，看着来往的身着民族服饰的行人或者和她一样背着相机的游客，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世界与自己隔绝了，仿佛游魂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尘世喧嚣，却都与自己无关。
　　那种感觉是落寞的。
　　肖景善最近多了个习惯，那就是每天写日记，本来没什么事可记，但即便是寥寥数语肖景善也把它写在笔记本上，并且从来不在家写，而那个黑色皮套的笔记本，肖景善将它锁在办公室抽屉里。
　　拧上钢笔帽，今天的写完了。肖景善准备起身，胸口却隐隐约约被挤压般的发疼。肖景善是医生，她知道会越来越痛，却很是淡定的坐下，面无表情的从抽屉里掏出那个棕色的小玻璃瓶，两片白色药片塞进舌下含化，随即强撑着挪动虚浮的脚步走到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下。修长的手指攥住胸口的衣襟，手背青色的血管凸显，额头的冷汗打湿了发丝，肖景善隐忍着咬住嘴唇，脸上的血色似乎被瞬间抽去，苍白如纸。
　　五分钟后，肖景善走到洗手台前，一捧冷水尽数覆在脸上。看着镜中苍白的脸，肖景善犹豫了。
　　似乎，变得频繁了。这样下去，还是别从医了吧。
　　安又然并不懂医，既然你不让我知道，那我自己去查，于是满C市的医院都跑，或者问朋友熟人同学，总之，她要清楚肖景善的病情。
　　顾若水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了，刚上车，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响了。划开屏幕，是丁澜发来的图片。
　　澄清的蓝天下，云朵特别白，小河左侧是一排垂下许多枝条的柳树，右侧是一幢接一幢连绵的二层木质古楼，飞檐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倒映在宁静清澈的小河里，古楼的下面是一条长街，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古香古色。
　　图片后附了一句话:
　　替你踩了青石板了。
　　顾若水笑笑，保存了这张照片。
　　周周相亲，顾若水都快麻木了，她想到一个稍微长久点的办法，但还得跟当事人商量商量，所以抽个时间把梁若谷约出来聊聊吧。
　　回到家，发现肖景善居然破天荒的比自己先回来了。更加奇迹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肖医生居然在料理台后切菜。
　　“肖医生！”
　　肖景善抬头看见顾若水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
　　“你要吃什么跟我说啊，不会的我可以学嘛…”
　　“就是想试着做做菜，还没给你做过菜呢。”肖景善解释道，又继续切手中的西红柿。
　　顾若水满脸黑线的看着肖景善手中的西红柿，皮都没剥好么…
　　看到肖景善别扭的握刀姿势，顾若水心里捏了把汗。
　　“肖医生，要不还是我来吧。”顾若水伸手接肖景善手中的菜刀，肖景善不给，而是挪了挪身体给顾大厨空了个位置出来
　　“你来教我吧。”
　　这个要怎么教…
　　“来啊。”肖景善晃了晃刀，纤细的手腕晃得顾若水心里一紧，乖乖，可别切到手了。肖景善要切，顾若水又不能看着肖景善这个厨房白痴玩菜刀，只得站在肖景善身后，环住肖景善，右手握住肖医生捏刀的手，没错，她用的捏。左手搭在按住西红柿的手指上。
　　“这样，抓稳。”顾若水轻轻拨弄肖景善的手指，旋即握住，手把手的教。肖景善学得认真，一点儿没分心，倒是顾若水烫了耳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馨。
　　翌日，聂文萱开车送肖景尧去萧山机场，快到时，想到又是几个月不见面，聂文萱没头没脑的冒了句
　　“景尧，要不我开车送你回C市吧！”
　　“……”
　　聂工不嫌麻烦肖二小姐还怕累着聂文萱呢。
　　中午顾若水下班回家，走到公寓门口看见肖景尧坐在台阶上，一旁竖着个行李箱，撅着嘴看向顾若水，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景尧！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打个电话？”
　　“顾姐姐！”肖景尧站起来抱住顾若水，恰巧被某腹黑小心眼从车内看到，也不急着下去，先去停好车再说。
　　“好啦好啦，怎么不进去？”顾若水摸摸肖景尧的脑袋问道
　　“没带钥匙…”
　　顾若水掏出钥匙开门
　　“那怎么不给我们打电话？”
　　“我想你们也快下班了…就等等了”
　　自己本来就在杭州待太久了，再让在上班的肖医生给自己送钥匙什么的，简直是找死。进门换了衣服，卸下行李，肖景善也上楼了。
　　肖景尧正坐床上给聂文萱打电话报平安，听到门把响动回头看是肖景善忙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姐…”
　　肖景善双手环抱两臂，立在门口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肖景尧。
　　“姐…你有事儿？”
　　“杭州好玩吗。”
　　“好玩啊，著名的景点都去过了！还…”
　　“你不是去考察吗。”
　　“……”
　　“找个时间让我见见那个人。”
　　“……姐……”
　　“还有，”肖景善瞅了眼肖景尧刚换的裙子道
　　“你这样穿回来的吗？”
　　“啊？”肖景尧不明所以，却见肖景善已经转身离开。这裙子有什么不对吗，肖景尧起身走到镜子前。紫色的长裙没什么不对，挺漂亮，但是锁骨下方几个暗红的斑痕在白皙的肌肤上却特别刺眼。刚才穿的衣服遮住了还看不到，这条裙子就不一样了，遮不住那么多。所以，刚才穿着裙子在顾姐姐面前晃也被她看到了。
　　肖景尧脸颊温度迅速上升。
　　聂文萱个混蛋！说了不准乱留记号的！
　　来不及打电话把始作俑者一顿训肖景尧就翻箱倒柜找能遮的衣服去了。
　　五月的天气温度渐渐高起来，顾若水又开始讨厌出门。兰雅说等六月份去峨眉山避暑，顾若水想想要跑那么远顿时表示不要，你还是和奈良去甜蜜吧。
　　5月23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肖景善照常在上班，写完日记，又翻出一张处方，是ZS医院的，那家自带光环的医院。如果在在市医院挂号，药房取药就会方便许多，但肖景善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其中就包括她的同事，市医院的药剂师。
　　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接到了顾若水的电话，说在医院门口等自己。
　　那么只能暂时不去ZS医院了。
　　上了车，肖景善给顾若水系了安全带，看顾若水笑得灿烂，忍不住轻轻一刮她的鼻尖
　　“乐什么呢。”
　　“今天我们回家吃饭！”
　　“哪天不是回家吃的？”
　　“我是说回我爸妈家！”
　　“为什么？”其实肖景善琢磨的是什么礼物都没买就上门了。
　　“哎呀，去了你就知道了！”
　　的确是去了就知道了。
　　敲门，开门的是系着围裙的顾妈，看见肖景善笑得和不拢嘴，
　　“景善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完了又回过头冲在厨房切茄子的顾爸喊
　　“老顾，别切了快出来，景善来了！”
　　“等会等会！我还没放肉馅呢！”顾爸准备露一手，做做茄饼。
　　肖景善笑问
　　“阿姨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叔叔都下厨了。”
　　“哎哟你这孩子！今天不是你生日吗！”顾妈语气很是软，有些不忍责怪。顾若水跟顾妈说肖医生这么多年流浪在国外，从没好好过过生日，今年在自家过，顾妈乐滋滋的应承下来。
　　听完顾妈的话，肖景善愣了。
　　眼神扫到茶几，上面放着A里的蛋糕。
　　今天几号来着？
　　每天疲于应付工作和那颗不定时炸弹都对自己的生日模糊了。也因为，很多年没人给自己过过生日了吧。
　　所以忘了。
　　心里有些暖。
　　看向顾若水，那人却笑而不语。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自己生日的。
　　顾妈进厨房掌勺，顾爸完成他的茄饼就出来了，热情的拉着肖景善下棋喝酒。
　　顾若水进厨房帮忙，顾妈又念叨顾若水上周把相亲对象气跑的事，说下次要再搞砸就把相亲次数往上加！顾若水正切姜，一听这话还得了。立马放下刀，郑重其事的对顾妈道
　　“妈，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谁啊？小雅说的那个医生？”
　　“嗯…你认识。”顾若水点点头又道
　　“就是梁若谷。…我还是喜欢他。”若谷啊，关键时刻你可得当好挡箭牌！
　　“他啊？你们不是分手了吗！”顾妈嘴上在说，手上却没停，
　　“我还是…忘不了他…”说出这话顾若水在心里鄙视自己一百遍。
　　顾妈特高兴啊，本来就觉得梁若谷不错，于是要顾若水找时间把梁若谷带回家。
　　于是顾若水又成功的为自己招了事儿。
　　做好饭顾妈招呼下棋的两个吃饭。
　　顾爸不停的推销他做的茄饼，肖景善很给面子的吃了好几块，夸赞道顾叔叔厨艺真棒，把顾爸哄得酒都多喝了两杯。顾妈不停给肖景善夹菜，说以后没事多来吃饭。
　　其实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温馨的一家人吃饭的感觉了。看了顾妈一眼，更加不忍去伤害这样一个对自己好的长辈。
　　饭后，顾若水颠儿颠儿的拆了蛋糕盒，也不唱生日歌，用顾若水的原话就是俗套，其实是怕肖医生不好意思。
　　二十九岁生日快乐。肖景善对着蛋糕一刀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