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一直都在》顾雅然

17、愤怒 “

　　“不！我不要！”气派非常的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道吼声，循声望去，一眼便可知声音的主人就是站在大厅中央的年轻男子。
　　此时从他怒瞪得双眼、涨红的脸颊、太阳穴处突起的青筋等都可看出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有多愤怒、多生气。
　　“为什么不要？说出你的理由来。”对于年轻男子怒视没有任何反应的中年男子平静的说，而他的外貌和那个年轻男子无论是轮廓、神态、气质都颇相似。
　　“我就是不要走！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走呢？而且我学业还没有完成，我不走。”年轻男子声音依然很激动，情绪也起伏不定。
　　中年男子定定的看着他，没有错过他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慌张，当下心中已经有了了然。
　　再开口时语气虽无太大变化，但是无形中却多了一份笃定：“你坚持留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以至于让你这般决绝？不会是——女人吧？”
　　年轻男子大惊，心中讶然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您……您是怎么知道的……对，我喜欢上一个女孩，我们的感情很好，我也打算要和她结婚。所以我并不想离开这里，离开她。”虽然惊讶，但随着他说出埋藏心中多时的秘密，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坚决起来。
　　“哦？我记得你已经有从小指腹为婚的品韵了，怎么可以和别的女孩子谈恋爱而背叛品韵呢？品韵那孩子可是一心一意的对你，你忍心辜负她吗？”听闻年轻男子的话，中年男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会说出来。
　　“这都是你们长辈一意孤行的结果。我和品韵一直是朋友，好朋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爱的感觉。我以前就和你们说过了，你们却不听。”
　　说起这件事就让他很生气，为什么他们要如此自作主张的他的未来做决定呢？他们难道没有想过要尊重他吗？他是他们的儿子，不是木偶更不是傀儡啊。
　　“那是你自己认为的吧，品韵呢？她对你的感情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自小就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品韵那丫头的心思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就错了。品韵也是这样觉得，我们真的没有那种感觉，所以你们也不要再想着让我们结婚什么的了。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交往中的女孩子了，我很喜欢她，甚至爱她，我也只会爱她一人，此生除她之外不会再对别的女生有兴趣了。如果你们一定要走，那好，我留下。”他此刻眼神坚定，语气丝毫没有转的余地。
　　“不行，我已经决定了，我们全家一起移民。签证就在这两天下来，所以你也赶紧回学校准备准备和你的好朋友同学告别吧，还有，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派人把你的休学申请递交上去了，所以你明天也不用上课了，美国那边我也替你联系好了学校，你也不用担心课业的问题。”
　　顿了一顿，接着道：“至于你说的那个女孩子，你还是和她分手吧。就算你不喜欢品韵，你也还年轻，眼光不定，心也不定，此刻你喜欢她，难保下一刻不会对别的女孩子有感觉。而且，我也不喜欢你在外面结交一些来历不明的人，你也知道依我们家的背景，外面世道又这么乱，或许她有什么所图也不一定。”言词间颇为不满与不赞同。
　　“爸，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么看你儿子的，我在你眼中就是如此的不济吗？难道我连看人的基本眼光也没有？就算是你说的那样，可是我有一颗心，我能用心感受到予默也是喜欢我的，我们是彼此真心相爱的。为什么你要用这种口气这种观点去看你儿子所喜欢的女生呢？是不是我连自己选择未来的伴侣的资格都没有？未免太不公平了吧。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会开始后悔，后悔生在这样的家庭，后悔是你们的儿子！！”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的。
　　“住口！你这什么态度？为了一个女孩子你都可以这么对我们了，可见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孩子。你从小到大我什么没依着你？你要什么我们都会满足你，即使在困难我们还是为了想让你高兴，给你个惊喜而想方设法的为你办到，小时候你说同学们都有脚踏车你也想要，那时咱们家的工厂刚刚起步，手头资金不多，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给你买，你还为了这件事生了很久的闷气，所以我和你妈就把当时工厂所有盈利拿出一半去给你买了一辆最新型的脚踏车，我们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你开心；后来咱们家生意上了轨道，我们开始变得很忙，也没有时间陪你照顾你，而你成绩一直很好又很懂事，我和你妈见此心里既欣慰也心疼，想你小小年纪却如此乖巧懂事很是难得。可是你上初三那年，我们接到学校老师电话，你……”
　　听着父亲的话，他难过得低下了头。
　　他知道那次，那年他面临着升学压力，精神很紧张，书也看不下去，课也听不下去，作业也写不下去，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他就去了学校的心理辅导室请教老师，老师给的答案也和他想的一样，紧张、压力大、失眠、焦虑等，所以他忽然很想放松放松，于是生平第一次翘课，自己一人跑到了商业街玩，当时看到琳琅满目的各式好玩的东西，他玩得竟忘了时间，也忘了打电话回家了。
　　结果可想而知，回家后被爸爸教训的好惨，打得他屁 股肿了好几天，而看着父母焦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他烦躁多日的心情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心态也调整了过来，在家休息了几日就重新开始投入到学习中去了。那是他第一次被爸爸打也是最后一次。
　　直到很多年后说起这件事，妈妈偷偷告诉了他当时真是打在儿身痛在父母心啊，打完他爸爸就后悔了，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说要让他记住这次教训。
　　中考结束后他如愿的考入了市重点，全家高兴不已，爸爸也为此多喝了两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听到爸爸无意间说出来的事，当时接到班主任老师的电话后，他们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四处找他，却也因此耽误了一单准备了大半年很重要的生意，而他竟然完全不知情，父母也瞒了他快一年。
　　看到他自责不已的模样，他们却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生意没了可以再争取，但儿子却不能没有。在他们心中，儿子胜过一切！
　　自那以后，他再没有让做让父母操心的事，而任何事父母也都会答应他。
　　就像高中填报志愿时，他知道如果为了父母、为了这个家他应该选择金融系而非医学系，但是父母知道他很想当一名医生，于是他们没有任何反对，还鼓励他让他好好学，将来实现心愿。
　　想到此，他心里一阵发酸。
　　是啊，父母无时无刻都是爱他的，他又怎么来回报这份爱呢？
　　难道真要用他的爱情吗？不，他做不到。
　　“爸爸，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予默的！我要和她在一起！”
　　“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辛辛苦苦了大半辈子了，想在正值壮年还有些精力，可以把企业改革变新，去美国发展是最好的选择，你不能帮我，我也从来没有说什么，自己的儿子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抱负这是好事，我不会反对更不会阻拦，可是难道我的理想我的抱负呢？你应该也为我想想吧？”
　　“我说过了，你和妈妈去美国，我留在这里，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他感到很无力。
　　“不行。把你留在这里我根本就不放心，你妈也不赞同。”
　　“是啊语羿，妈真的很不放心你，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一直安静的坐着没有说话的言母忧心忡忡地说。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二十岁了，已经是个成年的大人了。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你们应该要相信我啊，而且我是学医的，我自己的健康我怎么会不了解呢。你们就放心的去美国吧。”眼看爸爸那边行不通，他改走妈妈这边的怀柔政策。
　　“我已经决定了，这事不会再更改了。你死心吧。”言父强硬的道。
　　“那你们至少见一见予默，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坏，她很善良，很温柔，很美好，你们不能这么武断的下结论，这对于我对于她来说不公平。”
　　如果非走不可，他也要把予默一起带走。
　　“不用了，我不想见她。你们快把你们的事解决好，过两天我们就走了。”
　　“爸爸您为什么变得如此不讲道理？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不是一直认为人人生而平等吗？何时也变得如此、如此功利了？您不觉得这么做太过分了吗？好歹她也是您儿子唯一爱的女生，您却连见也不见，也不试着去了解了解您儿子爱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生，就一味的判了死刑，您这么做也让我太失望了。”
　　“气死我了，反了反了。看你今天这般态度，我就没有和她见面的兴趣了，你真是学坏了。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好儿子吗？”
　　“你们都不要吵了，都消消气，少说两句。语羿，还不向你爸道歉？”对着白目的儿子使了使眼色，让他先示好。真是的，这个傻儿子，都不会看时机，明知今天再谈下去也是无果，何必还火上浇油呢？
　　“爸——”看到妈妈的暗示，他只得暂时放弃说服他那个顽固的爸爸。
　　他知道他亲爱的妈妈会帮他的。
　　“不用再说了，没用的。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和那个女孩还是断绝往来吧。”
　　哼，不要以为他没有看到，他还没到耳聪目明的年纪。
　　“……好，既然您态度依旧如此决绝，那我也只有离开这个家了。”不得已，他只有这个方法了。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显得那样的清晰，清晰得令人发颤。
　　“告诉你，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我有的是方法让你走。你最好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说这种话，不然，那个女生就会有麻烦了。你不考虑你自己，也要为她考虑考虑吧。”
　　就不信这招不行！
　　“……您真的让我很失望……”捂着疼痛发红的脸颊，好半天才从牙齿间挤出这句话，尔后，感觉眼前忽然一黑，接着就陷入一片黑暗的漩涡中去了。
　　在昏倒前模糊的传来母亲惊慌失措的声音：“语羿！语羿！醒醒啊！你怎么了？语羿！语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