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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当时年少春衫薄(6) ...

  •   这天晚上,枕河又被推进那片花海中。
      花片一朵比一朵厚。闷重的空气压的人喘不过来气,而天边的夜幕似乎离这里很远很远。
      枕河无法用手将它们推开,但他还是一直朝前走着,所走之道两旁的花却皆数变得松散,一片一片掉落,不一会就混入了泥土中。
      这条道在前面慢慢变得模糊了,在能看得见的地方变成水墨一样晕开了。水墨的颜色如同稀释过的淡入空气中的香气。
      这片夜合在夜晚下淡然美丽,散发着白色的荧光,虽然没有月光照到它们生长的地方,但周围还是被荧光照的亮亮的。
      枕河的梦到这里就又结束了,这次他只是穿入了那里看个风景?
      所谓见怪就不怪了。
      要说十几年来没做过梦是不可能的,只是最近做的太频繁了。而且令人惊奇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他白日里可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东西
      想到这里,枕河揉了揉刚睁开模糊的眼睛,还是淡定的起了床,走了出去。
      反正父亲都知道他跑出去了,所以这会出现在枕府也不奇怪了
      不一会,管家就看见枕河如往常一样。还是……那样随意
      内搭的是他从衣柜里随便翻出的一件上乳白连下黑红齐裙,斜领口还禳着红边。本来这就是一套,直接外穿出来就可以了,但外面还搭件袍子,看样子……也是随便闭着眼睛抽的。那袍子宽袖,肩上流着肆无忌惮的金兽纹,虽说肆无忌惮,但却只禳到胳膊根,只因不受限制,禳出来了些许。袖袍全黑,看上去也与里面的白红很搭了。
      管家却止不住的满意点头了。这小少爷虽然年纪还轻,但就是眉眼俊郎,配得上一身邪邪的袍子。这样出去指不定要晕多少京城妇女了。
      管家上前,恭恭敬敬的道“少爷。”
      “饭已在中厅备好,只不过老爷夫人这会应该还在书房与花园”
      “我可以去帮少爷报一下”
      枕河笑着,微微收了收颔,行了个简单的礼。道“不用麻烦了,我想一会自己去吧”
      “好。”
      枕河走后,管家不禁开始深思起“少爷当真是个不涉四书五经的凡夫俗子吗?”怎么都不晓得,哪里来的一身帝王气息。但既然如此气质卓凡,老爷又为何从不让少爷出枕府的门?
      而枕河这边,心里已经日了狗。快至初夏,已经很热了,他为啥还要再披个袍子装淡定。
      快到大厅了,枕河立马收了收表情,端起了身子。
      圈生这些年,哪指望养出尊贵气质。一身野气还差不多,竟认成贵气。真讽刺啊
      再者,对于四书五经什么的来说,他需要吗?不考官不争权不惹人,要那干啥
      不一会,枕河已经先步进入了大厅,还没有人,枕河没有进里堂,只是坐在外堂等着。
      百无聊赖中拿着旁边的茶杯在指尖晃悠,转呀转,然后...啪嗒,碎了。
      枕河收回了手,而枕恭和母亲也刚好进来。
      一时间空气宁静,而枕河抬了抬眼皮,看向枕恭。
      似乎枕恭从进来起,脸色就有所轻松,与昨晚怒目圆瞪的样子完全不同。
      枕恭哼了哼鼻子“知道回来了?”
      母亲扶着他慢慢在主座坐下。
      枕河支着头,头歪了下,视线落向不知名角落。
      “您还要关着我吗?”
      枕恭不回答。又道“这些天你干什么了我不计较了,但回枕府以后,我会给你另安排一些事情让你去干”
      枕河收回了视线,看向枕恭,枕恭又把脸转了。
      挑了挑眉,这是愿意让他出去了?
      枕恭道“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就...咳咳”
      呵,这后半句就不说了,自己关了儿子这么些年,也说不出口了。
      枕河立马挂着笑,看着父亲。“好啊,那你准备给我找些什么事做呀?”
      家务杂事他是绝不会染指的
      枕恭也不会让他干这些的吧,他道“后些时日你去一趟新樵苏,查看一下那边的移居情况。”
      枕恭昨晚问下面那些人,头恼的想必也是这个问题。
      这樵苏的问题,枕河以前在家听父亲提起的不多,了解个因和果
      大概是枕恭刚分到这两个镇时,有一个特别贫穷的村,正好夹在枕恭和枕康负责的区域边界,位置非常尴尬。但却因存内人数居多,妇孺多,移村也就不现实了。
      两人都不愿意去管,只把这个村推到对方区域内。时间久了,村里的人被迫去两个区域捣乱,混些吃的,但这也合情合理,索性两人就不管了。
      时间渐渐久了,那些人也混了个吃喝不愁,开始逐渐建设自己的村落了,打造了完美繁荣的一个村。妇孺的浪漫情怀也成了这里的特色
      这时候,两方却又开始争抢了。这里改造不易,繁荣更不易,谁会想到当初那个臭烂哄哄的大村落,发展到如今地步。
      两方私下里疯狂拉拢这里的顶头,但努力一番,发现这里没有顶头,村民口中所说皆是“我们自己用手拼出来的”。但这个答案显然是被加工过的。背后的人不愿露头。
      要说这村上也有几个大户人家,但了解过后,他们算不上背后顶头,为首是朝(zhao)家,下面几个人家几乎与他并列,实力相差不大。
      不,应该说,全村2/3都与他平头,没什么特别拔尖的,整个村都是平衡状态。
      中间不知道是哪两方出现了问题,调查出了什么,这个村忽然就消失了,不再出现在大众视线。
      起初两方人民都很惊恐,因为不确定自方或是对方领头干了什么,他们又会怎么样,手段多恐怖啊。一时间都小心翼翼。
      枕恭还为此特意在私下派人散布些安神的语言。提醒他们,我枕恭坦坦荡荡什么都没做,肯定就是枕康那边的。
      顺带为安定只在乎生死而不管哪方哪方的人民也传了些话:
      “樵苏自繁荣以来,都是神神秘秘,对我方人民也颇为友好,但来往中间总有层窗户纸,不知是谁捅破,惊慌了樵苏人民。为避免窗户纸后面的秘密泄露太多,便移了村,从大家视线中消失。望大家理清,理解”言下便是脱干了关于枕恭的一切。
      惊慌的情绪很快消散。过不久,大家又怀念起常在樵苏玩时的快乐。便通告枕恭,望再建一座有樵苏特色的新村,名为“新樵苏”。
      枕恭欣然同意,特建“新樵苏”在原来樵苏不远处,顺带也吸些来自枕康那边的人。
      一时间,新樵苏又重现旧时盛向。
      但就在一天晚上,两边人民正饮酒饮至畅头上,却忽然传来一阵浓郁的芳香。没有人管,几个人继续敲桌子读些秽糜的文章,这阵香反而还是助兴了。更上头了。几个人都是脸色涨红,此时已是深夜,酒馆老板都不管他们了,他们终于熬不住越来越浓,甚至浓到腻熏的呼吸不上来,便嘴里不清的嘟哝道把那些花搬一搬,可几人都未在店里找到花。
      老板还寻思着他们是神经病,他就没闻到多浓郁的花香,他闻到的是淡淡的清香,多好闻啊。许是这几个人喝上头,喝懵了
      当晚,几个人受不了就被老板送走了
      风平浪静的一晚,第二天起来,老板正常营业,陆续接来几波客人,这才知道些什么。
      昨晚那批人忽然死了。但不见尸首尸尾,几个人的家人就在街上乱嚎,非要认定是出事了,让些人陪着他们去找自家人。
      对,人是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脚印。连身上配饰都没找到。
      家人这是哭的不成声,又连等了几个月,彻底绝望,在出事脚印附近自杀。
      这后事是公关处得到的消息,但这前些事都是流传的。流传出那阵花香实是花妖作祟,而那几家人都是花妖杀得。反正知道的最接近真相的消息故事就是这些,但官府也不知道里面有几分真,起码那几个人是确确实实不见。
      传来传去,这些话终是比真刀还厉害,就因为一夜,新樵苏也又落寞了。
      算不得真正落寞,只是不够繁荣了,两方的人还是喜欢有些白天的时间在这里。便在这里租长期房子,晚上却回家睡。
      平静了一段时间,樵苏又传来一阵恐慌。
      这几天,都不断有新来的外地人,他们要进入枕恭和枕康的镇上,第一步入的就是新樵苏。因为这里是这一带最风光的景观地。
      而流言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不多久,传的异怪的故事就被磨平了棱角。新来的一些人就闯进了当初几家人死的地方,辛亏是白天,也没人觉得不妥。几个大胆的就去看一看。
      人多自然就不怕了。
      三四个时辰,日薄西山。
      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一片芬香又传遍大街小巷。这次不是淡香了,是浓郁的挤进空气中的味道。
      一时间,人们脑中最深处的惨案又伴随着恐惧升了上来。
      大家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脸色狰狞的向一旁的人不断确认,腿软着拥着跑了出来。撞翻了街边的不少东西,但这时候又有谁去管呢。
      枕恭立马隔了一天半派人进去查看。新樵苏没什么异样,这时候没什么气味刺鼻,还保持着原来人们恐慌时东倒西歪的样子。
      此后一段时间,没人敢再进去。
      但是却又像个踩陷阱的人一样,要伸出脚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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