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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帘幕卷清寒(1) 连绵不绝的 ...

  •   连绵不绝的楼宇,双阙垂凤翼,直欲凌空飞。复道交错,高阁伫立。皇后生辰宴所在昭阳殿的便是其中一处富丽堂皇的所在。

      昭阳殿雕梁画栋,四周皆立着纯金锻造的烛台,地上铺设的是上好的檀木,在明亮的烛光下倒映着往来的人影。殿内此时依位列坐满了官员和家眷。男子交首高谈阔论朝政,女子们窃窃低语,

      谈论如今京城中时兴什么样式的衣饰和妆容。

      我随沈相坐在左侧首位,右侧首位的坐席空着,是璟王韩羡的位置。

      沈相在我眼里虽然没什么过人之处,但是在一众官员中似乎很有排面。自我们入场,就有往来不绝的人上前攀谈,连带着我亦沾了点光,承了几句阿谀。

      “这位便是沈丞相的掌珠了吧,果真是天姿国色,气度不凡。”

      我僵硬地笑了笑:“大人谬赞。”

      几个回合下来,脸已经笑得酸痛不已。委实招架不住官场中人的太极,于是同沈婧书交换了座位,沈婧书被我抢了风头郁郁寡欢,听我要换座位自然乐得自在,喜滋滋地去前排接受官员们的奉承。

      我安静地躲在后排等待开席。脑袋上忽然一痛,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滚落在地。我正纳罕是何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转头去看,罪魁祸首正笑得一脸得逞。

      身侧坐着的人,一改往日玄色衣衫的沉静气息,一身金边白袍意气风发,在这辉光耀人的大殿之中亦是夺目。正是嘉陵侯世子许柏舟。

      前排三个人正忙着交际,想是注意不到我。

      我垂手拾起地上的葡萄,扔给他:“许公子,粒粒皆辛苦,这葡萄可不是用来糟蹋的。”

      “今日咱们二人又可把酒言欢,你可欢喜?”许柏舟仔仔细细地将葡萄剥开,递给我。

      我不理会,他也不介意,收回手慢条斯理地送进自己嘴里。

      只听殿外的太监尖声通传:“陛下、皇后娘娘、璟王殿下到。”热闹喧嚣的昭阳殿瞬间鸦雀无声,四处结交的官员急忙落席,

      人人正襟危坐俯首帖耳,齐声和道:“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迎接这天底下至尊至贵的人。

      皇上在上首的鎏金长椅上落座,笑言:“众卿家平身。今日皇后是生辰,诸位不必拘礼,只当是在自家就好。”

      宫宴正式开席,昭阳殿内一时间歌舞升平,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人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堂中酒气弥漫,舞姬衣袖翻飞,织出一道道迷离的光影。

      好奇这当今圣上韩懿究竟是何模样,于是抬眼去看。一个约莫三十的男子端坐其上,嵌珠紫金冠束发他身穿明黄龙袍,金黄的龙纹下似藏了无尽的波涛,与璟王的清俊不同,韩懿的眉似剑挑,一双眼炯炯有神,那是久居庙堂之高的威仪,和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度。坐在她身侧的皇后则恰恰相反,年轻的女子华服加身长及曳地,三千青丝梳作端庄的牡丹髻,凤凰于飞金步摇斜入髻中,步步生莲。柳叶眉下的黑色眼眸平静无波,即使在珠光宝气的堆砌下,也依旧如水一样温柔从容。

      我不禁一愣,没想到母仪天下的皇后,竟是这样的人。

      “你的伤可好些了?”见我发呆,许柏舟问道。

      我伸出缠着绷带的手心:“本就无甚大碍,已经包扎过了。”

      “那就好。昨日我见你那模样甚是吓人,一张脸冷得能淬出冰,竟生生将杯子捏碎了。还在想下一秒你会不会动手把我掐死。”许柏舟一脸后怕,还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白了他一眼:“我若要杀你,你今日可没命在这里吃酒。”

      这宴会看似热闹非常,实则无趣至极。在场的人明面上是为了贺皇后生辰欢聚一堂,言笑晏晏,实际上个个心怀鬼胎。只能一边吃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许柏舟聊天。

      而这百无聊赖的消遣,被对面的韩羡尽收眼底,却成了沈兰漪同许柏舟打的火热,亲密无间。
      隔着衣香鬓影看见对面聊得旁若无人的两个人,韩羡只觉得刺眼非常,眼里亦一片冰冷。

      江恕见韩羡此番模样问道:“你怎么了?”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下了然,不再言语。

      一曲舞毕。韩懿斟满一杯酒,高举着酒杯道:“朕敬众卿家一杯。”

      闻言,所有人皆齐刷刷举起手中的酒杯回敬。

      “丞相的长女如今可过及笄之年了?”

      “回皇上,小女年方十五,刚过及笄。”沈励福身回答。

      “先皇在位时,曾亲自为璟亲王和沈家小姐立下婚约。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沈小姐也到成婚的年纪了。”

      此言一出,殿内人心思各异。孟婉和沈婧书眼里闪过一丝嫉恨。

      许柏舟的身子僵了僵,又恢复如常。

      “不知沈小姐何在。”

      该来的总是要来,我放下手中的酒杯,拂了拂裙摆,正身肃容迎着殿内的一众目光走向堂中。屈膝拜倒,双手交叠于胸前,将见礼行得无可挑剔:“民女沈兰漪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免礼。”韩懿虚抬了抬手道。

      我顺从地起身,抬头直直地迎接韩懿打量的目光。

      “倒是个妙人。”韩懿赞道。

      又对韩羡说,目光里带了几分探究的意味:“修竹年当弱冠,如今也是应当娶妃了。”

      韩羡从始至终不曾看过我一眼,似是素不相识,向皇帝作揖:“先皇旨意臣弟不敢有违,但听皇兄做主。”

      我心沉了一沉。坊间传言天家两兄弟情深义重你侬我侬,但眼下韩羡同皇帝兄弟二人之间的三言两语,竟似刀光剑影彼此试探。看来民间八卦这种东西,一传十十传百,城东寡妇买了件新衣裳传到城西却成了寡妇有了新对象,不可信不可信。

      倘若事实与传闻恰恰相反,皇帝同璟王不睦,那么这一切便有了解释。璟王若是同位极人臣的丞相之女缔结了姻亲,无疑如虎添翼,莫说璟王会被皇帝所忌惮,怕是连沈家日后也要被搅进这摊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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