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负》扶星start

56、第 56 章

　　几日后，清晨。
　　我在院里的露天浴室洗了个战斗澡。
　　即便不停地往身上浇热水，晨风冷冽一刮，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十分钟后，我打着哆嗦穿好衣服，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哐当——哐当——”
　　接二连三的重响，惊得我抛了毛巾，赶紧跑出去看发生了什么状况。
　　院里，铺了一夜的霜，目光一触及到院中赤脚而立的背影，我便生生顿住。
　　辜泽转身，看到我，眼里是来不及褪尽的慌乱。
　　“阿泽，你怎么了？”我愣愣地问，发尖水珠啪啦落地。
　　他深吸口气，大步向我走来，那眼神，仿佛要撕了我。
　　我吓得倒退两步，忐忑道，
　　“咱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啊～”
　　话音未落，便被他猛得拉入怀中，整张脸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膛，湿濡长发在空中一起一落。
　　“咚咚——咚咚咚——”
　　起初，我以为是辜泽的心跳声，可越听越觉得真实地就像敲门声。
　　哐啷一声，大门铁锁从外拧开，一个身着浅衫连衣裙，裹着碧绿披肩的半老徐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跨进来。
　　包租婆。
　　我不动声色地从辜泽怀里退出，皱眉看向她。
　　想起几年前她性骚扰过我的阿泽，就恶心得不打一来，我咬牙道，
　　“你来干什么？”
　　包租婆蝌蚪般的眼睛在我和辜泽之间来回扫，停到我身上时拿捏着腔调，
　　“哟～小妖精穿得真风骚～”
　　我一愣，当即炸毛！
　　没等我动作，辜泽已走过去，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噼啪作响。
　　包祖婆强撑着左瞥右瞧，只听辜泽寒声道，
　　“滚。”
　　包祖婆腿一软，掉头就跑。在跨出门槛的那刻一顿，而后，想起什么似地，挺着鼓囊囊的胸脯走回来，尖酸道，
　　“我是房主，凭什么走！”
　　辜泽沉声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包租婆自得起来，看向辜泽的眼神从畏惧一点点渗出贪婪。
　　她舔着肥腻的厚嘴唇，“听说，你的瘸子老爸死了。”
　　她突地踉跄一步，“你，你这么看我作什么，又不是我撞死他的。”
　　我怒气冲冲地上去想撕烂她的臭嘴，她见状，忙举起鸡爪般的手，上面勾着一串黄铜钥匙。
　　“没天理啦！我来收房的！小娼妇，你，你别乱来！”
　　辜泽拦下了我快招呼到她脸上的手，他沉默良久，寒声道，
　　“房子什么时候到期？”
　　“这，这个月底，没几天了。”她细眼珠子转了个圈儿，伸手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份租房合同，“看看喲，白纸黑字，一年一交。”她用页纸边刮蹭着辜泽的侧脸，“姐姐我听说你在外地读书，这老子都死了，怕是没必要再租了吧！”
　　我一把将合同打落，吼道，“老肥婆，你他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她缩缩脖子，双下巴都叠了好几摞，“小辜啊，姐姐不是心疼你嘛。你要是想继续住这儿，也不是不行，跟姐姐好好说，嗯？”
　　她欺进一步，眼里的猥琐如蛇信子舔舐着辜泽冰寒的俊脸，“你要是愿意认我这个姐姐，这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让姐姐照顾你，保管让你□□，嗯？那种黄花菜吃着有什么滋味…”说着还轻蔑地横了我一眼。
　　我：“…”
　　黄花菜什么的，是在内涵我吗？！
　　她还在那儿喋喋不休，“说实在的，你那废物老爹死了倒干净，再不用拖累你了，以后找女人也方便…咳…咳咳…你…”
　　辜泽已单手掐住她脖子。
　　“闭嘴。”他出声冷漠狠戾，令人胆寒。
　　见包租婆脸已涨成猪肝色，她死命抠着辜泽的手，碧绿丹蔻尖长，挖破辜泽手背皮肉。
　　我慌忙握住辜泽僵直用劲的手臂，唤到，
　　“阿泽，松手，快松手！”
　　他似骤然回神，手上力道微松，包租婆趁机奋力挣脱，一屁股跌在地上。
　　秋凉四起，萧风瑟瑟。
　　我蹲在一堆烂肉的老女人面前，她作势要破口大骂，我将食指竖起，轻抵着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嘘。”
　　我将手机放在她耳边，按下播放键。
　　“……姐姐不是心疼你嘛……□□……”手机底端清晰传送出她的淫言浪语。
　　包租婆越听脸边的吊颊肉抖得越厉害，她刨出爪子想把手机夺过去，我灵巧收手，继而站起身，俯视着她。
　　随意摆弄着手机，我轻飘飘地问，
　　“你说，要是你那酒鬼老公听到你到处发情，会怎么样？”
　　“你…你敢！”
　　“哦，我当然不敢，听说你老公打起女人来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我顶多就敢放只扩音器在你家门口，把这段录音无限循环。”
　　这下，包租婆全身肥肉都在乱颠。她脸上渐渐扭曲出讨好的表情，
　　“小狐狸精，不对，不对，小姑奶奶，你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我这不是看小辜一可怜人儿，想帮帮他嘛！ 得，得，算我热心肠多管闲事，这屋…你们住舒服了再搬，就当为我嘴笨赔罪，成吗？”
　　她见我没搭理她，又眼瞅瞅辜泽，
　　“小辜，成吗？”
　　我挡在辜泽面前，气不打一出来，
　　“把你那猥琐的眼神从我男人身上移开！”
　　“是是是！”
　　她被我吼住，直缩脖子。
　　这时，辜泽走到一旁，捡起散落在地的租房契约。他敛眉扫了一眼，道，
　　“月底前我会搬，滚。”
　　“好好好！”包租婆连滚带爬地赶紧滚了。
　　“等等。”
　　“砰！”包租婆刚滚到门口，听到我的喊话，冷不防被门槛绊得一个趔趄。
　　“小姑奶奶，又怎么了？”
　　我一指正屋方向，认真道，
　　“你得向辜叔道歉。”
　　“毛病，跟死人道什么歉…”她立马捂上嘴，点头如捣蒜，“是，是，我道歉，我道歉！”
　　“辜家老头，刚这样说你，对不住了。”她死乞白赖地说完，一溜烟遁了。
　　巷子里空余她高跟鞋乱敲砖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