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负》扶星start

54、第 54 章

　　出了医院，凄雨绵绵。
　　一场秋雨一场寒，雨滴冰凉了空气的温度，却让我晕乎的脑袋清醒了些。
　　想着还是先回去取两把伞，再出来找阿泽。
　　回了老码巷，巷深空寂，风雨愈加肆意。
　　尽头，门槛处，独坐一人。
　　苍白的双手无力垂地，湿透的头颅深埋进膝里。
　　一包塑料袋被扔在一旁，印有药店专用标记。
　　我轻轻蹲到他跟前，踌躇了下，还是伸手抚上他湿透的发顶。
　　“阿泽。”我轻轻唤着，怕惊了他。
　　他微微一震，倏然抬头，眉眼濡湿，一滴雨顺势滑落进他猩红的眼底。
　　“怎…怎么了？”我被吓得有些结巴。
　　“为什么回来？”他将声音压得极低。
　　“什…什么？”我不由向后挪了两步。
　　似被我无意识的动作刺激到，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凶戾，扬声怒吼，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想我被吼蒙了。
　　他极怒，苍白的脸颊因着愤怒的情绪透出些病态的红。
　　他单手撑着门槛欲起身，却使不上力，堪堪跌坐回去。
　　我慌张伸出湿漉漉的手背，贴上他同样湿漉漉的额。
　　滚烫灼人。
　　他嫌恶般侧脸避开我的手，深深喘息。
　　“阿泽…”
　　我手足无措，带着哭腔喊他。
　　他不想看我，闭上眼，雨滴疯狂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真的，就那么厌恶我吗…
　　心里顿时漫出无边凄苦。
　　辜叔啊，对不起，让您失望了，阿泽需要的人，不是我。
　　那我应该去找谁？还有谁能帮帮他？
　　我缓缓站起来，环顾四周，心下一片荒凉。
　　江芸月吗？如果是她？对，是她的话，一定可以！
　　‘把她带来’这个想法让我突然有了动力，我二话不说，掉头狂奔，却在几步之后，被人从身后狠狠拦腰环住。
　　“呵，又想去哪儿？”
　　辜泽冷笑，手将我得很紧。
　　我低低抽泣，盯着脚边的一摊积水，默不作声。
　　“唯诺，你他妈的聋了还是哑了，我问你又想跑去哪里！”
　　水面映着交叠的两人，雨落生涟，辜泽惨白的面影，被抚皱扭曲。
　　倒影中的辜泽突然垂头埋进我的颈侧。
　　一阵刺痛。
　　我忍不住痛哼出声。
　　我用力挣开，捂住脖颈，转身，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辜泽薄唇上沾着鲜血，触目惊心。很快，又被雨水冲淡。
　　他狠厉地盯着我，仿佛我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想起之前的自以为是，我自嘲一笑，欲走。
　　再次被辜泽勒进怀里，这下我也火了，不管不顾地喊道，
　　“不是你一直叫我滚吗？不是看都懒得看我吗？那时辜叔让我以后陪着你，你怎么不反对来着，我都自以为是地答应他了，现在你要我怎么办？你这么讨厌我，要我怎么办？！”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恨不得把我骨头勒断。
　　我拼命仰头，企图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视线范围内，只看见他极薄的唇线，绷得死紧。
　　我脑袋一蒙，一个使力，窜上去狠狠咬住他唇。
　　倾刻，满口血锈。
　　我稍稍退开些，本以为他会立刻将我甩得开。
　　但是，没有。
　　周围一切突然静了音，连雨声都听不见了。
　　辜泽的瞳孔终于映上我仰起的脸,
　　鬼使神差地，我问了句，
　　“阿泽，你要我吗？”
　　一…
　　二…
　　三。
　　他没回答。
　　三…
　　二…
　　一。
　　他还是没回答。
　　我踮起的脚慢慢落回地面。
　　问出这句话，已费掉了我周身所有气力。
　　我难堪地想逃离。
　　下一刻，他却低头，狠戾地咬住了我的唇。
　　我呼痛往后一仰，他立刻用手托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刹那，雨幕倾天蔽日。
　　“要…”
　　低微应答从交缠的唇缝中逸出，很快消弭于滂沱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