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山雨欲来 爷不喜欢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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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翼看着前面身穿男装的少女，粗布青衫衬得肌肤更加细腻白皙，有些迟疑又满心好奇地打量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怯怯的表情仿佛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初生小猫。萧翼哼了一声，孱弱而无力反抗的女人，不值一提。寒嫣新奇地观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街边还有冰糖葫芦在卖，小孩子高高举着一文钱，兴奋地大声嚷嚷。如果上天可以满足她一个愿望，她希望可以回到齐山坞，回到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座大山，也许她在那里可以找到回去的出路。可此时，寒嫣安然，妓院的生活纵然充满了不安和危机，一粒致命的毒药换来了暂时安全，在萧翼强势的庇护下，她就算有心想要离开，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住自己，寒嫣回头，对上萧翼深不见底的黑眸。
“你看到那边的药铺没有？”
寒嫣顺着他的目光，点点头。
萧翼塞给她一锭银子，“你进去那里，找大夫配，五味子，川乌，雷公藤，黑矾，白蒺藜，木通，半夏，牵牛子，铭藤，可记住？”
寒嫣吃惊地睁大眼睛，“蒺藜有毒的！”
萧翼一把将她压进小巷，“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曲寒嫣，爷告诉你，‘蚀骨连心’发作起来不是人受的，今天是十五，事情办岔了，休想拿到一粒解药！”
寒嫣脱开他就往药铺跑，萧翼一把拉住她，“等等，药名都记牢了？”
“五味子，川乌，雷公藤，黑矾，白蒺藜，木通，半夏，牵牛子，铭藤！”
寒嫣一口气说完，倒是萧翼有些惊讶地望着她。
“去吧。”
药铺的内堂只有一名打下手的伙计，见寒嫣猛然冲进来，吓了一大跳。眼前的少年眉如山黛眼如画，虽是一身小厮打扮却掩盖不住清秀，伙计拍了拍抹布，走上前去，“小哥怎么称呼，来看病还是买药？”
寒嫣出门前眼睛被萧翼做了手脚，用浸了药水的湿帕敷在眼上，瞳色由绿变黑，看上去乌沉沉的像是氤氲了山间的雾气。
寒嫣道：“我找你家大夫？”
伙计迟疑，“师父在里头给人看病呢，一时半刻出不来！”
寒嫣急了，“看什么病要那么久，我真有急事，救人如救火，小哥你行行好，帮我去通报一声吧。”
那伙计左右是不肯，挡在门前不让寒嫣进去。寒嫣一把推开他，拨开帘子，只见后厅两人隔桌而坐，一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大夫坐在案前提笔写字，见寒嫣莽莽撞撞冲进来，脸色一沉，“你是何人！”
寒嫣盯着背对她的白衣人，“我替我家老爷来配药。”
大夫道：“所患何病？”
寒嫣不说话，只是望着白衣人的背影。仿佛感受到寒嫣的目光，白衣人转过身，一缕黑发碎着动作落在额前，温润清澈的眼神，像是包容了世间的一切，疾苦，磨难，离别，伤痛，最终回归于波澜不惊。寒嫣呆呆地望着这个温雅如玉的男子，举手投足间仿佛有种温柔的霸气，像是风，缓慢地灌满高楼，不容迟疑，不容抵抗。
“老爷的病不愿外传，大夫可否……单独替我配药。”
寒嫣低着头，几乎可以感到白衣男子凝视自己的目光，清澈如泉，丝丝润润地淌过自己全身。
头上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字字如珠玑，“魏大夫，既然这位公子有急事，不如就先替他取药吧？珏下次再来。”
那大夫客套了一番，送走那白衣公子，回过身，寒嫣忙递上银子。
“我家老爷想取，五味子，川乌，雷公藤，黑矾，白蒺藜，木通，半夏，牵牛子，铭藤。”
大夫听了猛然一震，回过头几乎是瞪视着寒嫣。
寒嫣不明所以，心里转得飞快，莫非是药谱有什么问题？
她对中药一窍不通，以前看武侠小说，隐约知道蒺藜是有毒植物，其它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有些不安地退了退，“有什么不妥吗？”
那大夫神色一转再转，道：“公子且坐。老夫这就去取。”
过了半晌，那大夫走进来，提着两包包好的纸袋，“劳烦公子前去回报，老夫多谢你家老爷的关照，十日之后必当亲自登门道谢！”
寒嫣走出药铺，萧翼在一个不易觉察的角落等她。
“事情办得怎么样？”
寒嫣把药递给他。萧翼看也不看，“他说什么？”
“大夫说他十天以后亲自上门来给你道谢。”寒嫣说，“其它没什么。”
萧翼点了点头，“药你提好，回去以后交给尚梅。”
“诶。”
寒嫣想着方才看到的白衣公子，神色恍恍。
尚梅远远看见寒嫣：“爷今儿带你出去了？”
寒嫣点头。
她脸色稍霁，取出一支玉簪插在寒嫣的少年髻上。
“你一个女儿家在园里住着也不方便，以后就以男装示人吧。爷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只要你没有二心，绝不会亏待你的。今天你进了药铺的大门，以后便不再是局外之人，今后处事伶俐些，乖乖听爷的吩咐，知道了吗？”
寒嫣心里骇然：“那大夫是什么人！？”
“这你就不必管了。丫头你记着，该是你知道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说给你听，不该是你知道的，你若是不小心知道了，那便是活活给自己的祖宗掘了墓！”
秦肃扛着砍好的柴走过来，尚梅把药交给他：“以后丫头就是自己人了，煎药的时候多煮一份。”
秦肃点头，一声不吭地接过药包。
寒嫣的脸色唰一下惨白。刚才只要她有一点二心，趁机逃走或者买错药，萧翼让她买来的药竟是给她自己吃的！好凌厉的心思！回想起药铺大夫怪异的脸色，心里忐忑，萧翼逼我吃药，我也无力抵抗，他总不会再往药里下毒吧！
“你过来。”萧翼说。
寒嫣跪在地上，挪了一点点。
“你怕什么？”
她低着头，“爷什么吩咐？我没怕。”
“你叫曲寒嫣。哪几个字？”
“曲子的曲，寒冷的寒，巧笑嫣然的嫣。”
“你是胡人？”
“不是。”
“籍贯何处？”
寒嫣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见到爷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记得了。”
“可认字？”
寒嫣点头。
萧翼把纸丢到她面前，“念出来听听。”
“雨落横山漫天扬，白虹切玉护紫微……”
“这是你写的？”
她猛地抬头看着萧翼，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一片漆黑。
“雨落横山漫天扬，即为雪，是吗？”
她咬着唇点头。
萧翼却突然笑了，“白虹切玉护紫微，说的是‘剑’，你说爷猜得对是不对？”
“对。……”
萧翼突然一把扯起她的头发从地上揪起来。
“雪，剑，血溅，好你个贞洁烈女，是怪爷把你丢在妓院里，想告诉爷，你要血溅五步，以死明志，嗯？”
寒嫣突然软下来求饶，“爷，我错了，我那时不懂事，你，您饶了我吧！”
萧翼一个耳光甩过去，抽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爷最不喜欢手下的人背着爷耍小聪明，血溅五步，你是想杀自己呢，还是要杀爷？”
“我没有要杀你！诗句我乱写的！她让我去写字，我没想那么多！”寒嫣尖叫起来。
寒嫣被尚梅关过，饿过，差点沦为妓女，被强行吞毒药，却没有像今天这么怕过。她慌张起来。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预感，今天的萧翼特别可怕，若是一脚踏错，万劫不复，萧翼真的会杀了她。
“嘘，嘘。别怕。”萧翼拉起她，对着窗外的黑影，“秦肃，去把炆符拿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