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YU小鱼小鱼小鱼

7、第 7 章 小点劲，抓

　　每次出完任务回来，如非有紧急情况，陈昱都会得到几天休整假期。
　　本想回趟家，但老家千里迢迢，这点时间不够一趟来回，也就作罢，转道来到队友们所在的省市。
　　这是陈昱第一次来连城。
　　不算大，但也难得繁华。
　　作为一个单身汉，他的消遣娱乐项目不多，跟家里报平安之外，除了跟战友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军区大院里。自从上次被骗出去相亲后，现在连“战友聚”这项节目都被取消。

　　晨起。
　　阳光透过窗户投到屋内，打在男人结实的身上。
　　没有纠结的腱子肉，也不见横肉遍布，反而给人一种此人颇为精瘦的感觉，匀称的肌肉覆盖，正正好、没有一丝废料。
　　瘦而不弱，正是那种穿着衣服不觉得、脱掉一看——嗬，这身材。
　　身体起起落落。
　　间或保持着俯卧撑的姿势略休息。
　　眼看就要破了自己的记录，不远处桌上的手机却嗡嗡作响，大有不接就不停的趋势。
　　陈昱起身，接通。
　　“昱总！！！！！”
　　挂掉。
　　陈昱将手机静音，进淋浴间冲澡。

　　不过稍许，门外传来极为响亮的敲门声。
　　陈昱擦着头发开门。
　　还没看清来人，传来一声口哨。
　　“昱总好身材！”刘燕调侃，挤进屋内。
　　紧接着——
　　“东哥快管管嫂子，”是小八的声音，“哈喇子要流下来了！”
　　说完就见小八笑着进屋，跟着的是东子的巴掌。
　　陈昱随手拿过一件黑T穿上，撸了把短发上的水。
　　水珠飞溅。
　　刘燕差点又想吹口哨。
　　性感。

　　胡义是最后进屋的。
　　进来也不吱声，将近180的个头，偏偏就缩在才165的刘燕后面。
　　基于上次相亲惹陈昱不高兴，这一行人特意来赔罪。
　　胡义首当其冲。
　　他真的很怕一会被一顿毒打。
　　想想就骨头疼。

　　刘燕瞅着这群没用的男人，开口道：“难得休假，不能总在这军区大院待着吧。”
　　她跟着正喝水的陈昱坐下。
　　“这地方我们进来都麻烦，还要他们拿士官证……”顿了顿，眼神扫过三人，吐槽：“士官证还没用，东子托了住在里面领导才被准。”
　　语闭，瞧着不为所动的陈昱，伸腿碰碰东子。
　　东子看胡义，胡义又瞅小八。
　　小八会意：“陈队，有个地方的菜特好吃，川湘系做得特地道，一起去尝尝？”
　　东子、胡义跟着点头，三人做忠犬状。
　　“而且那里快拆迁了，等你下次再来可能就没这机会咯。”刘燕再接再厉：“绝对没有其他人，就我们几个。”

　　川湘系吗？
　　陈昱微怔，想起远在老家的人。
　　白色瓷盘。
　　红艳艳的菜。
　　和那声：“昱哥儿，来试试新菜……”

　　……

　　夜幕低垂。
　　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中，一个头戴鸭舌帽的人正扒在窗户上往外看。
　　她戴着厚重的眼镜，宽大的口罩将她的脸遮住大半，看不清样貌。

　　整整三个小时。
　　从晚上8点到11点。
　　这人点了一个热狗，却一口都不吃，反而坐在那里举着单反不住向外张望。
　　难道是来捉奸的？
　　店员止不住揣测，又一次放下手机，强忍住报警的冲动，默默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穿着怪异的客人罢了。

　　这行为怪异的人就是代君珺。
　　她在派出所蹲新闻时无意间听到李响和同事交谈，得知这条路最近总是发生抢劫案，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拍到什么。
　　这条路漆黑，路灯早已坏了多时，只有这件便利店亮着隐隐灯光。
　　不出事都对不起这拼命营造出的氛围。
　　哒哒哒……
　　代君珺竖起耳朵。
　　是高跟鞋的声音。
　　她拿起单反，放大、聚焦。
　　隐约可见一个身段婀娜的女人。
　　越走越近。

　　代君珺冲着她拍了几张照片以防万一。
　　她相机里已经存下不少过路者的人像照，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错过机会。
　　“内存都快不够了。”代君珺嘀咕一声，对今晚的蹲点不再抱希望。
　　便利店在这条路的路口处，那女人朝着这个方向而来，身形逐渐清晰，甩着一个小包，风姿款款。
　　她走在对侧，小包不知是镶着水钻还是做过处理，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边上是交横纵隔的弄堂。
　　原本这里也是很繁华的，但随着周边发展，被拆迁了。
　　便利店这边的房屋已经被推平，徒留这家小店还在营业。对面也早已人去楼空，墙面上写着大大的“拆”字，就等推平改造。

　　萧条。
　　阴冷。
　　作案地点的最佳选择。
　　代君珺想，回看照片。
　　结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是她眼花吗？
　　怎么觉得女人身后多出一个阴影。
　　难道……！
　　代君珺大惊，抬头，就见包包的闪光在路对面忽上忽下。
　　不是女人随意甩动包包的样子，而是拿着包击打什么东西的上下闪动。

　　还不等代君珺有所反应。
　　闪光不见了。
　　女人被拖进一个弄堂里。
　　不是说只是劫财案件吗！？
　　为什么把人拖走了！
　　饶是隔了这么远，代君珺还是被吓得脸色惨白。
　　脑海中响起无助的声音——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啊！！！救命！！！！”
　　是自己的声音。
　　十年前的自己。

　　踏踏踏……
　　漆黑一片的小路。
　　水坑被凌乱的脚步踩出声响。
　　野狗低吠。
　　还有那恶心至极男人的惨叫声。

　　不能就这么不管！
　　代君珺一咬牙，从包里拿出辣椒水喷雾和榔头。
　　“快报警，有个女人被拖进弄堂了！”她冲身后店员大声说，背起包便冲出便利店。
　　一边跑一边打通李响电话。
　　“李哥快派人来时才路，2分钟前有个女人被拖进靠近便利店对侧的第三个弄堂！”
　　对面传来李响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怎么跑那里去了！快回家！”
　　代君珺背靠在弄堂口墙壁，匀气后低声道：“我现在去拖延时间。”
　　“拖延个屁！危险知不知道！快回……”
　　没等他说完，代君珺已经按掉通话，静音后塞进口袋。
　　危险她当然知道。
　　但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姑娘像自己这样呢。
　　孤立无援的绝望感。
　　太他妈难受了。

　　……

　　弄堂曲折迂回。
　　但要找到人并不难。
　　代君珺耳力好，顺着微弱的声响，很快就看到两个互相交叠的身影。
　　幕天席地。
　　边上是散发阵阵恶臭的水沟。
　　令人作呕。
　　男人一手禁锢着女人挣扎的双手，下半身压着她，脑袋拱在凌乱的衣衫中，在白皙的胸脯间耸动。
　　女人口中被塞了布，只能发出呜呜声。
　　动弹不得。
　　求救无门。

　　她的眼角闪着光。
　　哭了吗？
　　代君珺捏紧榔头。
　　不能把他敲死，也不能敲成永久残废。
　　这个角度，肩膀应该可以。
　　给你锤！断！掉！

　　深吸一口气。
　　代君珺抿唇。
　　老娘要上了！

　　她左脚悄无声息地往前微踩，正要举着榔头出其不意地冲出去，手腕却突然被抓住。
　　代君珺大惊。
　　要遭！还有同伙！？

　　反应比脑中掠过想法更快。
　　代君珺一手受制，不带任何犹豫，举起辣椒水就要喷。
　　然而那人动作更快，一个手刀劈在她手腕处，喷瓶掉落在地。
　　咣当一声。
　　与此同时，窜出另一个人影，一脚踹在强’奸犯腰侧。
　　看着孔武有力的强’奸犯竟然被一脚踹晕。
　　他的裤子半褪，露出胯间丑陋的东西。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代君珺的鸭舌帽帽檐被一只手压低，挡住她视线。
　　耳边传来一个女声：“真是，出来吃个饭还能遇到这种事。”
　　脚步声。
　　代君珺扭头，挣扎着从鸭舌帽下露出一点视线余光。
　　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姑娘，她扶起地上的女人，拿出她嘴里的布，给她扣好衣服。
　　“谢谢……”女人逃过一劫，抖着嘴唇道谢。
　　姑娘半搂着她起身，冲着暗处几人道：“你们快走吧，任务要紧。我和这两个姑娘在这里等警察就好。”说罢看向一边正在用绳子绑人的家伙，“绑紧点啊，一会要是松了你老婆我可没那胆子踹他。”
　　那人的背影宽厚，听罢说：“放心。”
　　挺洪厚的音色。

　　弄堂里昏暗，加上帽檐对视线的遮挡，代君珺完全看不清这群人的样貌。
　　但从他们的行为来看，似乎不是坏人。
　　只是……
　　代君珺皱眉。
　　这握着自己的手怎么感觉在摩挲。
　　是错觉吗？
　　代君珺一使劲，把手抽了出来。
　　对方没像初时那般用力，随着她的力道松了手。

　　他们最后还是回到便利店门口等公安出警。
　　刘燕搂着瑟瑟发抖的女人，代君珺则自告奋勇地拉着绳子的一端，将猥琐男拖出来。
　　“真看不出来啊……”刘燕有点被惊到：“你这么个小个子，力气还挺大。”
　　代君珺笑笑不语，抬起右手，盯着手腕看。
　　有一道浅浅红痕。
　　被那人抓的。
　　刘燕也看到了。
　　“哎呀呀，都被昱总抓红了，不好意思啊，他们下手力道不知道轻重。”
　　代君珺摇头，并不在意。
　　能安然无恙。
　　真是太好了……

　　此时，一辆黑色越野车中。
　　临时接到任务的众人假期取消，正驱车前往机场。
　　军人的行囊总是异常精简，一人一个包，直截了当。
　　车内是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把嫂子留在那里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你嫂子厉害着。”
　　“东哥你那一脚有没有收着点力，别踹出问题，那嫂子不是很麻烦。”
　　“收着呢，操屁个心。”
　　“哎，总觉得留三个女同志心有不安。”
　　“……”
　　“陈队我说的对不对？”
　　“……”
　　陈昱没做声。
　　目不斜视开车，并不想加入他们的谈话中。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半握。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

　　冰凉、细腻……
　　如此相似的触感。
　　是他的错觉吧。
　　怎么可能再相遇。

　　窗外霓虹灯光闪烁。
　　陈昱把手伸出车窗。
　　风声呼啸。
　　指尖轻微的触感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