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目标是闷油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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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层下的树桠挂满了七横八纵的六角铃铛，感觉就跟在张家古楼看到的布局很像，可又不一样，俯瞰下去整个格局像是一个巨大的图腾，难道齐羽就是在这里看出了什么，所以才找到了地狱之门的入口。
我蹲下来细致研究，这个图腾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完全看不懂，我打了一个哈欠，还不如看雪景呢！
胖子踹了我一脚道：“看什么呢！快走，等着喝西北风啊！”
我起身随意瞥了一下雪山，突然发现一点奇怪之处，我说道：“等等，这雪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胖子鄙夷道：“雪山不都一个鸟样，哪里没见过？”
我极力地调动着记忆，雪山是长得差不多，可是这连绵的趋势和我看的位置，仿佛刚刚就在脑海里闪过，可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我们在悬崖边，果然看到了齐羽留下的东西，攀岩固定器，那是一种可以插入岩石缝隙瞬间卡死的小装备，上面有固定的铁锁和绳套，显然是有备而来，既然有人蹚过雷，我们也就没什么顾虑，装备虽简陋应该也算安全，直接把绳子挂在腰上就从崖顶往下滑。
一路上我也将这几天的事情大致跟胖子说了一下。
胖子一边滑一边骂道：“我操，两个天真？真他娘的够邪，还没进斗，就先碰上个粽子。”
我道：“他可不是粽子，我猜他肯定是齐羽。”
胖子叹了一口气：“老子他娘的又让老九门的人给摆了一道，还真别说，这老九门的人个顶个的鸡贼，尤其是跟吴三省那一批的，真不是好对付的。”
我说：“不带你这么人身攻击的啊！”
胖子道：“瞧你那护犊子的样儿，我怎么就人身攻击了，事实出真理，你说你都被你三叔耍多少回了，你自己掰开手指头数数。”
我道：“那叫实践出真理，叫你不多读点书，一开始就跟齐羽先对个暗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胖子被我怼得没话说，心里也是懊悔：“谁能想到在斗外还能碰到个活粽子！他奶奶的人精，我说这几天你怎么话少，还以为是担心你三叔，没成想是个假的！”
不过确实是防不胜防，连小花都没看出来，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这里面的东西，为什么要叫上胖子和小花，还有胖子在山脚下发现的那些头发，如果他刻意抹去痕迹是为了不想让别人发现我，那他一个这么谨慎的人不可能会遗漏头发和血迹，难道说他只是不想让别人发现我，而不是胖子，因为只有胖子知道他是被头发拖走的，如果胖子找来，看到头发必定会重视，但张日山的人却不会，所以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我死，只是不想让张日山的人找到我。
胖子突然道：“天真，你也太天真善良了，敢情人家害你，你还替他想理由，怎么，还得去谢谢他不杀之恩？”
我被胖子损得也是没脾气，先暂时不去想齐羽的事，当务之急是找到小花，然后赶紧上长白山找闷油瓶，这是我现在活下来最想做的事情。
就在此时胖子的大屁股突然砸到我脑顶，我骂道：“胖子，你干什么呢！谋杀啊！”
胖子笑了笑：“不好意思，手滑！这雪山是不好上也不好下，胖爷手套都快磨破了。”
我朝底下望了望，道：“再忍忍，就快到了。”
得亏越往下就越好走，悬崖也没那么陡峭，坡度渐缓，不然就我们这点体力怕是会撑不到底。
突然一个灵敏的身影出现从我和胖子眼前，只见身影从下往上跃，居然是小花，看到小花我们算是找着了队伍，此刻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小花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他看见我们笑了笑，好像是松了一口气，道：“果然是你们。”说着他又轻轻跃下，飞檐走壁间娇小的身材显得毫不费力。
下了悬崖，我看见小花的伙计都在崖底等着，除了个别受伤的，大部分还算精神，胖子将齐羽的事说给了小花听，可小花没有丝毫惊讶，就好像他事先已经知道一样。
我不禁有些奇怪，问道：“小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齐羽？”
小花没有否认，只是避开了我的问题，道：“休整一下，我们就离开这里。”
我道：“离开？可他们都已经进去...”
小花态度极为冷淡：“那是他们的事，我们没必要掺和。”
我道：“我三叔可能也在里面。”
小花看向我，眉头一皱，道：“我的任务是把你安全的带回去交给你二叔，其他的事情我不想管，也管不了，吴邪，我想你三叔也同样不会希望你进去。”
我明白小花的意思，里面的那些人，一半是想利用我，一半想杀我，我进去，等于羊入虎口，何况我连地狱之门在哪都不知道，还有那具千年软粽，没准就爬进了里面，鬼城的凶险可想而知，我确实不应该进去送人头。
我道：“好，我们回去。”
小花有些惊讶，我居然会答应得这么轻松，笑了笑：“还真是长大了。”
我们就地休整，我补充了一些葡萄糖和蛋白质，虽说是回去，可森林里的人面鸟和吃人的藤蔓头发，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那些雪僵尸，只怕回去的路上还要一番折腾。
小花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雪山，肃穆的神情中带着几分不安，眉头紧锁，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我走过去，问道：“怎么？担心我们会出不去？”
小花却直截了当道：“你要是来问我齐羽的事，我不知道，也没义务告诉你，你自己回去问你二叔。”
我耐着性子道：“这么说你和二叔还有齐羽，都是一伙的，都在筹谋着什么。”
小花笑了笑，道：“吴邪，你这一套对我没用，别再套我的话了。”
小花软硬不吃的个性我是知道的，否则这“花儿爷”的名号也就不会在道上这么响亮了，既然他不想说，我索性也就不问。
我道：“你们的事，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事我也不想掺和，我还是去长白山把小哥接出来，然后安安稳稳地在我的小当铺过日子。”
小花突然看着我，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良久才张嘴道：“他很重要吗？如果你见不到他，会怎么样？”
我道：“不可能，他说过，只要我没有忘记他，就可以去见他，时间不重要，我决定就好。”
小花眉头更是紧锁，不再看我，嘴唇抿成一条线，问道：“你就没有想过他也会死吗？”
我一时震住了，仿佛一根刺扎了进去，隐隐作痛，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千年女粽子都要给他下跪，万奴王还不是一刀砍，阎王见了估计都要绕道，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可是一想到张家古楼那一次，闷油瓶确实差点就死了，他也是血肉之躯，跟我们一样也会受伤......可为什么小花会突然这么说，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我回道：“他不会死的。”
小花道：“万事没有绝对。”
我突然认真地看着小花，道：“小花，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不问，也不去想，可是你瞒我的事情里，有没有关于他的，如果有，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如果你打定主意不告诉我，那我就只能在这里等三叔了。”
小花有些心烦地瞥了一下我，道：“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给人找麻烦，幸好你二叔说了，没办法好好走回去，那就拖回去。”
我连忙退离他三步，皱了皱眉，道：“小花，你肯定瞒了我关于小哥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是不是因为说了我就肯定不会走了？”
小花从兜里掏出粉红手机，一边玩起俄罗斯方块一边淡淡道：“不管关于谁的，我都没义务要告诉你。”
我被他这不咸不淡的口气弄的火上心头，他越是这样冷静我就越觉得这事和小哥有关，起身就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眼眶挣得微红，轻吼道：“可他是我吴邪的命！解雨臣，我以为这两年来，你多少会懂我。”
小花终于又抬眼看向我，怔怔地看着，眼神里充满复杂情绪，片刻后，轻轻地垂下眼，轻轻一嗬：“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这一刻，我知道小花有些妥协了，必须趁热打铁：“究竟是怎么回事？”
胖子在一旁愣是大气不敢喘，此时终于也开口劝道：“花爷，不如就直说，咱们都走到这儿了，不能白来，何况以天真的固执，没准自个也会摸回来。”
小花神情有些无奈，道：“自从那幅画出现在你店里，一切计划就算开始了，张会长突然找上你，想利用你来钓出第十家，可第十家到底存不存在，实力如何，这些都还是个未知数，你二叔不想你卷入其中，所以选择了齐羽的计划。”
我微微一惊：“齐羽的计划？就是替换我？”
小花摇了摇头，道：“那只是你二叔提的要求，齐羽很了解张会长，他为了张大佛爷可以不顾一切，也包括你的性命，这一点你二叔不得不顾虑，只能跟齐羽合作让他把你换出来，只是你们行动太快，替换你就变得越来越难，直到你们队伍遇袭，齐羽知道这是个难逢的时机，我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式，但他在进去前给我发了信息，告诉我你的位置，而我的任务只是把你带回去，至于其他的，那是齐羽和张家人的事，他们自己会在里面清算，就这样。”
我想了想，道：“齐羽的计划就只是假扮成我接近张日山？可他的目的是什么？鬼城里又有什么？小花，你的话只讲了一半。”我定定地看着小花。
小花皱了皱眉，道：“齐羽的目的是麒麟血，只有张家族长才拥有的麒麟血，也只有你吴邪才拿得到的东西，我想他们应该都在里面。”
我登时从石头上跳了起来，道：“你说什么？你是说齐羽的目标是小哥？小哥也在里面？不可能，小哥明明就在长白山，他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小花道：“如果我说你二叔早就带着你的鬼玺去了长白山，这也是齐羽计划的一部分，还有，王胖子不是我们叫来的，所以齐羽怀疑张起灵已经混在其中，或者比我们更快一步。”
我突然怔住了，心脏跳得不停，几乎说不出话来。
胖子的神情也是极其惊讶，道：“他娘的你的意思是小哥让我来的？你们把小哥引来就是为了取点麒麟血？这姓齐到底在打什么鬼注意？”
小花十分平静的陈述着：“这里面有张家人的秘密，而麒麟血是唯一能开启张家人秘密的钥匙，如果没有张起灵，就算到了这里也枉然，这也是你三叔发现的，他和齐羽一直暗中有联系，他们认为如果不能先找到秘密，就永远没有办法取得先机，更不会知道敌人的真面目，利用张起灵拿到秘密，从而引出敌人，这个办法比把你推出去诱敌更好更有效，至少我们都这么认为，所以关键就在于你二叔能不能把张起灵引来。”
就是说张日山的计划是以保护张家人秘密为主，把我推出去；而齐羽的计划不需要绕弯子，直接出卖一个闷油瓶，九门也就不用一直这么被动，而我也不会成为目标，二叔果断地替吴家作出了选择，显然三叔也会这么选，这么一对比，我居然觉得张日山比他们好太多了。
我怔怔地坐到雪地上，实在难以接受，感觉连呼吸都停住了，愤怒得说不出话，心口仿佛压了块巨石，我突然冷笑了几声，每个字都好似艰难地从齿缝间迸出：“所以九门是打算再次出卖张起灵，可你们欠了他多少，你们记得吗！你们有多卑鄙，你们知道吗！”
小花的眼睛如同结冰的湖面平静而冰冷，淡漠道：“九门欠张家的，这辈子也还不清，可就算知道，也不会改变任何的事实，因为九门如果毁了，那些依附九门的家族也会跟着毁灭，这笔血债，你们吴家背不起，解家同样也背不起，吴邪，这是一个死循环，从张家人决定独自背负秘密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只能永远孤独的活着，谁都没有办法改变。”
当初，九门背叛了张家，所以连霍老太见到闷油瓶都要下跪，可如今，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九门又在背叛和灭亡之间做了选择，再次背叛了张家，这一次可能连下跪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眼眶突然有种刺痛的感觉，心里难受得要命，一种愧疚到极致的情绪一下子冲破了心理防线，几乎压垮了我所有的意识，一想到二叔是为了我出卖闷油瓶，一想到闷油瓶会因为我遇到危险，一想到闷油瓶几乎用一生的时间去守护的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最后会因为我而失守，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心被生生剜了好几刀，我突然捂着心脏倒在雪地上，那是一种刀绞的痛。
胖子忙上前扶住了我，问道：“天真，你怎么了？”
我喘着急促的呼吸，手紧紧抓着胖子的手腕，几乎带着哭腔，断断续续道：“胖子，怎么办？我好难受，我恐怕恐怕没有办法再见闷油瓶了，我们吴家背叛了他，用我的名义背叛了他，二叔、二叔他是在挖我的心......”说到这里，我已经泣不成声。
我记得这样的崩溃痛哭，在两年前有过，我还以为那会是最后一次。
胖子蹙眉厉喝，大概特想抽我两巴掌：“天真，你听胖爷说，你二叔是你二叔，你是你，我王胖子这么认为，他小哥也一定这么认为，只要不是你背叛小哥，我和小哥都不会怪你，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拯救小哥。”
听胖子这么一说，我才稍微缓过神来，一把擦了鼻涕眼泪，呼了一口气，道：“没错，我要去救闷油瓶，我得想办法找到入口，我要进去。”
小花沉吟了一下，道：“吴邪，或许张起灵他没有来，毕竟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他，就连齐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心里突然有一种希望，希望闷油瓶会来救我，这是一种自私又可怕的念头，我对小花冷冷道：“可是我赌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目标是闷油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