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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文1 关于我的故 ...

  •   关于我的故事,四五岁前的自己,我确实不记得,完全要依靠父母亲的讲述,而五岁后的事情我模模糊糊记得一些,说模模糊糊是因为:有一些确实年纪小,忘了,而有些是刻意不愿想起。
      母亲说我是六个月的时候学会说话的,父亲听了后更正说是七个月,这一点上他们争论不休,但不管六还是七都应该算是很早的,而且据说我的话极多,看见天上的鸟飞过——“鸟鸟”,看到身边的狗跑过——“狗狗”,看见母亲喂来的饭,边咀嚼边口齿不清——“饭饭”;对于我是否爱哭的这个问题,父母倒是一致说:“你小时候很少哭。”从他们的描述中我知道了,四岁前的自己,那时候我还是一只聒噪的小麻雀,一张嘴除了睡觉是安静的,连吃饭的时候也在说。我时常在想,是不是因为那时的话太多,多到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所以现在才变得如此沉默。之后的几年,我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父母都不清楚,更准确地说是从四岁到八岁,这四年的时间,关于我的成长在他们的记忆里是一项空白。而关于这四年却是我记忆的开始。
      故事的开始是因为母亲又怀孕了,当时我四岁,计划生育政策老早出台,所以父母几乎是顶风“作案”,那段时间母亲对单位称自己胃的老毛病又犯了,并递了医院的病假单,在我出生前的第三年,也就是1978年的年底,一场胃穿孔的手术让母亲失去了四分之一的胃,单位对母亲的那场手术很清楚,所以批下准假的时候特别麻利。
      现在回想起来知道,父母是在等待生米煮成了熟饭,等胎儿大到打不掉的那天,因为在这之前会发生的事,他们无法解决,但之后的事,只是罚点钱就能摆平的。而唯一不在他们计划之内的就是我这只聒噪的小麻雀,怕我会把看见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出去,所以我被早早地送到了姨母家,所以现在想来,“祸从口出”这句话真是句至理名言,千古不变。只是当时的我不懂而已。
      临走时说好过不了一年他们就会来接我回去,可是这样一等就是四年,我想,我等待的习惯也许就是那时养成的吧。虽然住在同一个城市,六年里他们从没来看过我,姨母告诉我,母亲给我生了一个妹妹,姨母又告诉我,同年父亲从厂里辞职,和两个朋友下海经商去了,就这样一别四年,父母的面容已经有点模糊,只剩下一个概念而已。
      而我在姨母家的日子,是从每天一早听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起床号开始的,姨夫是个退伍军人,五十不到的年纪,却是一头白发,显得不符年龄的苍老,每天六点的起床号对他来说可以算是一种军旅生涯的延伸。无疑地,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留恋年少的时光,甚至愿意不计一切代价留住它,而姨夫的年少时光就是在军营里度过的,所以一切有关军队,纪律,命令,甚至于绿颜色都会使他感到亲切和愉悦。他用军人的纪律要求自己,也这样要求身边所有人,包括我在内。但我那时就是个小不点,正是贪睡赖床的年纪,因此那几声“当当当当——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成了我每天的催命符,以致多年以后,只要一听到这样类似的声音我都会后脊背发凉,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调频更是从来不听的。另外,姨夫要求我只能晚上刷牙,早上不能刷,道理是,这样可以节约早上的时间,行军打仗,时间概念是很重要的。我很想唱幼儿园的那首儿歌给他听:“勤洗头,勤洗澡,早晚两次要刷牙,饭前便后要洗手。”可看到他一张没有表情,冷冷下达命令的面孔,儿歌在舌头上绕了好几圈,也没胆量唱出口。
      早饭的半块腐乳,半个咸鸭蛋,我常常是在前三分之一碗饭的时候就解决掉了,后三分之二的白饭和着两泡眼泪,在连续不断的打嗝声中结束,没错,这就是我八岁之前的生活。
      至于我的学习,其实和我说话一样,算是很早的,是在四岁搬到姨母家后不久就开始的,姨母的两个儿子比我大很多,一个高一,一个大学,家里的书多,却没有适合我看的。后来好不容易买了本格林童话,却因为姨母眼睛不好,剩下三个男人,其中两个对童话这件事的态度根本是不屑一顾,我的小哥哥,他是当时这个家里唯一读故事给我听的人,虽然这样的时候也不多,但他很耐心地教会我怎么查字典,我当时还想,有教我查字典的这点时间,故事都不知道念了几个了。长大以后,每每回想这件事,我总忍不住要笑,想想一个近二十岁的男生对着一个只懂肯手指头的小丫头读童话故事的情景,怎么想都觉得这的确是一件不太人道的事。
      然后,我用几乎一年的时间看完了整本的格林童话,对里面的故事几乎能倒背如流,最喜欢《汉塞尔和格莱特》以及《六只天鹅》的故事。当阅读成为一种习惯,又看无可看的时候,我自然而然地把眼光落到两只装得满满地书柜上。但第一次尝试就受到了极其惨痛的教训。
      “这也是你该看的书?!”姨母的大儿子,阿敏,另一个我要叫他哥哥的人,狠狠地把那本足有辞海般厚的精装书砸在我耳朵上,头上也连挨了好几下。
      我被打的眼泪簌簌而下,脾气也上来了。
      “你们说让我多看书的?” 他脸涨得通红。
      “别的不看,专挑这本,你倒是长本事啦!”他越骂越凶,手指直接戳在我鼻子上。
      一开始,是因为它就放在我常用的那本辞海隔壁,然后就是完全被它那华丽的封面吸引了,
      书名是几个描金鎏银龙飞凤舞的大字,这对只认识印刷体的我来说,等于鬼画符。然后我开始翻看书的内容,出乎我意料,这书居然有好几页彩图,因此我才有信心看下去,第一页,有两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刚要看第二页,脑袋已经被人打到金星乱冒了。
      姨母从另一间房里过来,抚着哭得一抽一抽的我,半天才弄懂了,我嘴里说的看书挨了打,究竟是看了什么书。
      姨母只说了句:“你的书自己放好,她那么丁点的小孩子又不懂,你打她做什么!”说完抱起我去隔壁吃糖。后来那本书就真的不见了,但我也再不敢觊觎书柜里的那些书了。
      一直到上了高中,凭着一点点的回忆才弄懂,自己当时到底看了什么书,至于书里倒底说了什么,则又是这之后好几年的事了,当然也明白了,大哥当时的面红耳赤。但明白了以后更觉得委屈。性和性别问题对于一个上幼儿园的小萝卜头根本是一件没有概念的事,我那时候没有留意,但据当时有些小朋友长大后的回忆,幼托那个时候男女厕都是并在一起的,所有孩子不论男女,除了名字统一的称呼就是“别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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