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吹的笛子会说话》竹里墨不多

5、消失

　　“马上就期中考了，成绩出来我妈八成会同意我继续让我练笛子，所以你别膈应我了，也别插手我的感情之事。”尹仁压着怒火和声音好好和言上解释，得到的回应却是两瓣软唇。
　　两人的唇贴着一秒半，尹仁呆住，言上松开来，说道：“这才叫……”没说完就被尹仁往腹部招呼了一脚。
　　任尹仁再好的脾气此时也有些克制不住：“你有病？你别忘了你本体可在我手里。”
　　言上却只是冷笑一声，“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尹仁和他拉开距离，“你再乱来我就把笛子劈了。”
　　“你随意。”言上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尹仁知道他摔不死，直接回房，和颜洛玉说：“不知道我妈把床单放哪了，我睡相很差的，你不介意就和我凑合一晚，不然我就去睡沙发了。”
　　颜洛玉噗嗤一声笑出来，尹仁一脸懵逼：怎么了？颜洛玉摆手：没事没事。
　　两人盖着被子纯聊天了一晚上，而言上在外面游荡了一整个夜晚，天蒙蒙亮的时候言上才回到尹仁家钻进笛子里。
　　早上，尹仁被闹钟吵醒，睁眼却看到颜洛玉撑着脑袋看自己，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尹仁也扬起一个微笑，颜洛玉亲吻了他的唇。
　　尹仁暗骂自己，为什么脑子里会闪过言上亲下来的镜头？

　　第一次尹仁倒没什么异样，只是往后几天，越不想去想这个画面，越是在和女友接吻时存在脑海，尹仁变得有点抗拒亲吻。
　　颜洛玉很喜欢和尹仁接吻，她能感受到尹仁这几天有意无意的拒绝回避亲吻和接吻时的不投入。颜洛玉有点不满，尹仁的解释是身体有点不舒服，颜洛玉很相信尹仁，觉得他也许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又试着开导他说出来，看自己能不能为他排忧解难。尹仁依旧笑着说：“真没事。”
　　“言上。”尹仁将笛子拿出来，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他虽然气言上过分的行为，但他更珍惜这个朋友。
　　尹仁习惯了不和别人说多少内心话，也许是言上的身份特殊，和他亲密起来后，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倾诉，但是他连对女朋友也做不到完全敞开心扉。
　　尹仁拿起笛子吹了起来，吹着那首无名的曲子，其实他也很喜欢这首曲子，很好听，而且听言上吹的时候，一股悲伤似乎从心中漫延出来，尹仁想达到那样的境界。
　　但是吹了一大半，尹仁就乱吹一通，越吹越快。言上最讨厌这样了，言上喜欢舒缓的曲子。
　　尹仁的手垂落，也许，他修炼好了，所以他说不需要笛子了，所以他就走了。
　　【就这样缘分已尽了吗……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呢……好好奇。】

　　过了几天，尹仁妈妈回来了，听到笛子声，哒哒哒地踩上楼，且不管保姆为什么没有和她说，准备好怒气打开房门就要说教却看到尹仁毫无精神的脸庞和眼神，她承认她败了，以前多么精神有活力的男孩，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保姆怎么也不和她说一声？
　　“妈，成绩我会提升上去，你就让我吹一吹吧……一天到晚都在学习，压力挺大的。”尹仁妈妈听了，觉得有理，就允许他吹了，下楼等着保姆买菜回来。
　　“小仁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我以为他病了，问他要不要去看医生，他也只说，没什么事，很快就好了。”
　　尹仁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思念言上，相处时间并不长，却比所有朋友更亲近。
　　言上有着很多秘密，尹仁发现自己对言上根本算得上一无所知，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一开始吹笛子很难听，但挺有潜力”“可以帮助到他修炼”的人类小孩？
　　自言上消失后，尹仁频频梦见他，梦见他在远处满脸笑容地朝他挥手，梦见他在远处背对着自己吹奏那首曲子。
　　尹仁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踢得太重、说得太狠，自己什么也不清楚，应该好好谈谈，言上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

　　这学期很快就结束了，尹仁的成绩确实上升了不少，尹母和他说：“娱乐可以，但要懂得平衡娱乐和学习的时间。”但是游戏仍然没有给他解禁，接下来就高三了，不能让他松懈。
　　考完试，颜洛玉兴致勃勃地约尹仁出来，这段时间，先是尹仁的不对劲，而后以专心备战考试为由，大大减少与她的接触。颜洛玉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只道自己是想太多，尹仁说没事、没什么，那么颜洛玉就相信他，相信自己爱的人。
　　两人在街上闲逛，挽着手、聊着天，尹仁好像也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颜洛玉问：“尹仁，你最近到底在干嘛？你说阿姨要你好好学习所以没怎么回我消息我能理解，可是考完试了你也是这样，要不是我约你出来，你是不是根本就想不起我这个人了？”
　　“哪有，”尹仁笑着，“我这不是学习学上瘾了。”
　　颜洛玉眯起眼睛看他，“你是不是又在沉迷什么游戏？以前不是说好了有什么游戏我们一起玩吗？”颜洛玉根本不满意他的回答，嘟囔着。
　　尹仁颇无奈，“我最近在沉迷笛子，你要玩吗？”
　　“那待会儿我们就去买笛子？”颜洛玉笑嘻嘻地说，“尹，老，师。”

　　尹仁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起言上，而颜洛玉一句话，却让他回想起言上开始正儿八经教尹仁笛子那时——
　　“你该叫我一声先生，或者按照你们现代人的说法，叫老师。”
　　“不叫，你教我笛子，我助你修炼，互助互利，我干嘛要尊你为师，你不教我，我也有老师教。”
　　言上像个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就差一把胡子让他吹：“哼，真是不尊师重道。”
　　“尹仁？”颜洛玉轻声喊他，尹仁猛地回过神来：“嗯？你想学笛子？”
　　颜洛玉害羞一笑，“想……想更靠近你。”

　　两人去了最近的一家店，踏进店里，颜洛玉问：“对了尹仁，你可以帮我问问你表哥哪家汉服比较好吗？比如价钱、质量、款式啥的，最近入了汉服坑，想起你表哥应该对汉服挺有研究的吧，要是他不想说就算了，我就随口问问，就是怕网上那些都是托……”
　　“我表哥回他家了，我联系不上他。”
　　“诶，”颜洛玉惊奇，“你们没有加微信吗？□□……家族群什么的也有吧。”
　　“没有，他不用这些。”
　　尹仁不管颜洛玉还在惊讶现在年轻人竟然不用微信、□□这些，问她：“你比较喜欢高音还是低音一点的笛子？
　　“就你上次吹的那支笛子呗。”颜洛玉根本没了解过笛子，不了解乐器，甚至不知道一支笛子一个调这种事情。
　　尹仁帮颜洛玉挑了一支C调笛子，心里想的却是：家……他有家吗？他的家在哪……

　　【6月30日晴
　　洛洛竟然提到了言上，我都快忘了他了。她让我问他汉服的事，我只好扯谎说他回家了，联系不上他。联系不上他倒是真的，却突然在想他有家吗？一个笛子精——虽然他肯定不是笛子精，但估计也是非人，他们平时都在干嘛？扮演成人类像他们一样生活着吗？
　　没想到洛洛竟然那么有兴致学笛子，还要和我学，我说自己学艺不精，她却执意要我教，我说我可是收学费的，然后亲了我一口，笑嘻嘻地问：够不够？不够再补。这丫头越来越会撩了，如果言上在就能是个好老师了，虽然他不是笛子精，却也是个会吹笛子的妖怪。之前怎么没逮着他给我讲一讲他同类的事呢？才发现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我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尹仁托腮看着笛子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