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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VOL.10 亚希借病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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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晚上接到亚希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疲惫,带着一阵又一阵的咳嗽。
“亚希……怎么咳的那么厉害?”
“我病了,诺言,咳咳……好难受呢,你来看看我好么?”
“……病了就早点休息……”
“诺言,来看看我好么?我想见你……”
牧亚希突然这样的恳求竟让我感到惴惴不安,“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有,没有……我的爸爸与你的妈妈依然没完没了的继续着那个婚礼,客人们也还没散尽,可我觉得很孤独,一个人在房间,漆黑一片……我只是想见你……”
为什么我对牧亚希总抱着一份可笑的怜惜的感情?甚至不忍于拒绝一切他提出的恳请。我答应了,披了衣服出门去。
那栋豪华别墅依然灯火阑珊,新郎和新娘依然还尽兴地陪着未散场的客人,谈笑风生,但唯独只有白天亚希站着的那个窗口没有丝毫明媚的灯火。
我几乎是偷偷上去他在的那个房间的,没人注意到我。
我敲了他的房门,过了很久,他才开了门,穿着一件淡薄的白色睡衣,额前的发长长得遮盖了他的脸,在黑暗中愈是看不清了。
“进来,被爸爸看到就不好了。咳咳……”
我进了门,他的房间很大,但除了一张床外空旷得几乎没有什么家具,那洁白的被褥在夜中泛出寒冷的色彩。
“怎么不点灯呢?”
“……这房间没灯。”
“没灯?搞什么?这么奢侈的房子却唯独不在这房间按一盏灯?……对了,生病了?”
“恩,不过是有点小感冒。”
我无意中碰到他的手,感到火烧般的烫,再摸他的额头,这家伙高烧得很厉害。
“烧得这么厉害?身为医生的自己却连自己的身子都照顾不好么?”
“……已经习惯了,咳咳……”他突然抓住我欲从他额头上放下来的手,呼吸有些急促,说:“诺言,我能做一件事情么?”
没等我提问是什么事,他就一把搂住我的腰,堵上我的嘴。我惊得无法动弹,好一会儿才嫌恶地想推开他,“牧亚希,你……呜……”
即使看似羸弱,但他毕竟还是男生,论力气我更本拗不过他。他居然得寸进尺地将我按在床上,继续深吻。他的身体很烫,烫得我全身的皮肤都被点燃了,难受死了。
一会儿他身后的夜破开一道昏暗的光亮,他松开我,回头看到牧政廉提着手电筒,一脸盛怒地站在他的身后。他揪住亚希的头发,轻巧地将他从我身上拎开,狠狠便是两个耳光。
“不要脸的东西!就跟你妈一个德行!她从今天起可就是你的妹妹了。”
“对不起……爸爸,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您不准我参加婚礼 ,真的很无趣呢……”
只是觉得好玩?他对我做的这事,说的这番话分明不加掩饰地狠狠羞辱了我一番。我起身,怒不可遏地动手向他挥去一个耳光,“牧亚希,你混蛋!”
挥打到半空的手被牧政廉抓住并且差点被拧断。
“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可以碰亚希。”
我被牧政廉推出了门外,并紧紧地关上了门。胸口闷得厉害,牧亚希的那番话就像是一把背叛的利刃一样狠狠捅了我一刀,原来我似乎早已将他当成朋友了。
走到楼梯口,我似乎听到从亚希房间传来的痛苦的哭喊声,我转身想跑回去,但却被牧叶希拦下了。他说:“那是亚希每天的功课,打扰对他没好处。”
而楼下,蔓姐孤独地站在宾客消尽的厅堂,抬头望着我们,如花的容颜在灯光的摇摆中忽明忽暗。
我忽然觉得这莫名其妙的家庭就是一张混沌的蛛网,我在无心的涉足中被牢牢地缠织在了上边,成了某种史料未及的灾难的诱饵,无可自拔。
二十四.
蔓姐把酒吧关了,决定安心地做她的富太太,而我只能另谋生路,背着一把吉它在积雪的街巷中四处走,像是流浪的吉普塞人一般。
其实蔓姐嫁了有钱人后我也并非是不无好处,他结婚后的第二天,我的银行帐上就多了十万元,说是给我当零钱用的,用不够的会继续打进来。我没拒绝,何必跟钱过不去,充其量只不过像是把我母亲卖了那般不孝。但我还住在原来破旧的出租房,过着破旧的生活,一半是我愿意的,还有一半则是蔓姐告诉过我,她结婚后我该学会更加独立了,而且见面的机会会越来越少。这意味着我们原本就牵扯不多的生活因这场婚礼被分化成了两个不容越界的悬殊的阶层,她一下跃到了高处成了凤凰,而我依然冥顽地执守着她恩赋予我的卑微的血统,高仰着头,做我贫苦自由的麻雀。
我开始歇斯底里地憎恶那个夺走我母亲的男人和那对戏弄我的兄弟。
雪还未融化,又开始下起大雪。街头巷尾已是浓浓的圣诞气息,相拥而行的情侣们脸上尽是幸福的笑颜。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从我身边跑过,利索地摸走了我口袋里的钱包,我正准备去追,他在前面被牧亚希拦下了。牧亚希蹲下身,将自己口袋里的钱包与他做了一个交换,然后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替他围上。听小男孩说了声“谢谢漂亮姐姐”,他逗趣地笑着看他跑去很远,然后转过身直视我。
他没了昔日的笑颜,那清冷的瞳如是这漫天的冰雪一样。他只将钱包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站住!牧亚希!”我追上去拽过他的衣领,使命朝他脸上挥去一拳,“这是那天晚上补给你的!妈的!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好,会的。”他垂下头去,与我擦身离去。
其实我似乎并不憎恨他,只是觉得悲凉罢了。但是,但愿是我误会他了,他对一个小乞丐都这么不忍,又怎么冷得下心那样羞辱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