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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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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你腕上伤要看,他肩上也有伤。”
卢望之一句话终让月奴把手松了
夫诸肩上伤口已封住经脉,暂时并无大碍,就是些皮肉伤,只是眼下师姐倒是没什么,她是医者本就没什么男女之分,况且两人从小在剑阁中一起长大,而当着月奴的面解衣就不那么合适了。
因只有卢望之能同她交流,月奴的伤就交给了他。床上被褥也已经换好,竹席垂下将床榻与外间隔开。
他带着月奴进去,月奴起身的时候看向夫诸,眸光微动,倒让夫诸莫名生出些愧疚之感,仿佛是他抛弃了她的似的。
师姐一脸促狭,他收回视线,摸了摸鼻子。
此去医谷还有半日的路程,卢望之将月奴伤口处理好,吩咐药童去煎药来,她除了外伤,还有些发热,身子虚寒。
月奴喝了药就乖乖躺下,隔着竹帘,人影看不分明,但是舟内安静,应是顾及她在休息。
她垂在枕边的腕上鼓起一个小包,是那只刚与她结了血契的蛊虫,方才那人给她搭脉,她还有些害怕它被发现。
虽结了血契,但如今还并不十分契合,她得找机会将它引出来。
仙舟虽平稳,但遇到气流仍是免不了颠簸。几番摇晃下,再加上药力,脑子便越发昏沉。
沉入梦中前,她脑中依稀闪过一双眼睛,干净而透彻。
醒来的时候,一瞬空茫,眼角干涩,枕头湿了一大块儿。
夫诸就见她睁着的眼,大却无神。
她方才不知在喊着什么,哭声传来,才引得他们进来。
连卢望之也听不懂她的话
惊鸿给她诊脉,她也没躲,“许是做噩梦了。”她看她额上涔涔,绞干帕子给她擦拭。
过了一阵,她又重新闭上眼。等人都退出去,她才睁开
弯弯小河,无垠绿洲,竹筏花圈、阿爹……阿娘
久违的梦境让忍不住抚住心口
她分明连月族话都不会说了,却还记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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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修士修行,除了自身打磨,在境界突破的时候辅以药丹相助更是不可或缺,而这些药丹制作不易,越是高阶越是困难。因此南州医谷尽管只有一位元婴期的修士坐镇,却依然是南州第一大世家。
至于五州内为何没人敢对它下手,不是没有觊觎,只是一来医谷位置难寻,传闻因地磁缘故,入谷的通道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所变动;二则医谷外设有大阵,是谷内祖师所设,一旦强破,整座医谷便会灰飞烟灭。因此无论如何,医谷在南州甚至五州中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只是这些事却不是仙舟内的人所需要忧心的,他们此次破悉了南州尸棺被窃一事系与魔教有关,无论对剑阁还是医谷都是一桩大事。
当年魔教横行之时,在修仙世家联合荡平魔教的大战中,当时的医谷谷主也就是卢望之的父亲就惨死于魔教之手,而也正是因此,谷主夫人悲痛下早产,以至卢望之身体虚弱,于修行一途阻碍重重,所以医谷可以说也是与魔教势不两立。
如今魔教在南州现身,医谷自然关切。
仙舟抵达医谷,早有药仆在下面候着,卢望之已将大事悉数传信回去,因此看见月奴,仆人并未多看,只是告知谷主在正殿等着。
自下了仙舟,夫诸身边就跟了个小尾巴。倒没再拉着他,只是隔着一步跟着。
谷内辟了许多药田,灵气环绕,环境清幽,如今桃花盛开,纷扬花瓣下,更是宛若仙境。这是薄山山脚才能见到的景,到了剑阁,便只有茫茫白雪,不过雪中寒梅亦是一番景象。
夫诸心中想着去岁在屋外树下埋的那坛桃花酒,等回了小鹤峰就将它挖出来。
路上飞过一只蝴蝶,嫩黄翅膀,小小一只,夫诸跟着它转头,就见它停在身后人的头发上。阳光折射下,他才发现,她的头发原不是黑色,而是浅棕色,还打着小卷。
她低头不知道,那只蝴蝶就像插在她发间的小钗,久久不肯离去。
长久的注视终于让她抬起了头,他手指点过去,她动了一下头发,那只蝴蝶竟飞到了他的指尖停下。
她伸手出来,他以为是要碰蝴蝶,却不料手指停在他的发上。
……
夫诸摸了一把头发迅速后退,惊飞了蝴蝶。
再低头,看见她指尖沾的一瓣桃花,呼的一声,摇了摇脑袋。
“可还有?”
她似是听懂了,轻轻摇头,清澈的眼睛,乖巧而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