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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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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是我荀氏先祖于东海之滨猎得的妖兽所筑。”
夫诸众人沿着荀茥所指,看见一副巨大兽骨盘旋在校场之上。校场呈圆形,是荀氏弟子演武之所,兽头昂扬,兽口大张,其中锋锐利齿清晰可见。
荀氏不同于剑阁,重心法而不限兵器,门中弟子既有执剑的,亦有提刀的,种类繁多。
校场东南立着一处佛塔,绿树掩映下露出琉璃金顶,空中不时有海鸟飞过。
“这处。”路过弟子停下躬身拱手,荀茥略一点头带着他们走下阶梯沿着石阶继续前行。
道路两旁耸着平整巨石,岛上多石,建筑之人因地制宜,开凿之时定是费了一番功夫,让石山与建筑相契合,既精致婉约又不失自然大气。
众人撩开垂下的枝叶,走过拱桥,就将抵达荀氏子弟习文之所。
这处不同于方才校场,明显安静许多,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山崖上小股溪流顺留而下,绕过嶙峋岩石,在拱桥下形成一方小小水潭。
谭中飘着数朵莲叶,几朵淡黄色的睡莲静静开放,池中蜻蜓点水,荡出圈圈波纹。
“在这儿念书的确是心旷神怡。”白羽赞道
荀茥笑道:“不敢。”然而扇子却挥的越发潇洒。
只是脚步刚踏进文萃阁,就见一众弟子围在树下,树干上猫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荀芷!”荀荨仰着脑袋,手还扶着半边步摇,这东西着实有些分量。
少年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跌下来。
下面围着的弟子匆忙行礼,低着脑袋喊公子。
“姐。”少年声音清脆。
“还不给我下来。”
“哎。”他应一声,一转身就飞了下来。
“堂哥。”见荀茥皱眉,他摸着脑袋喊了一声。
荀茥:“不好好听课,爬树上去做什么?还带着这么多人一起胡闹。”
“先生吃坏了肚子,树上安家的鸟刚孵了幼鸟,一只掉了下来,我给它送上去。”
他拍了拍手上尘土,往荀茥身后瞧了瞧。
“你们就是剑阁来的弟子吧,在下荀芷。”他拱手行礼,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剑阁众人回了礼,都觉得这少年不同于见过的荀氏族人,让人心生好感。
荀荨上前给他摘了头上树叶,再敲了个暴栗,他抱着脑袋往后躲,见先生刚好回来,丢下一句回去听课,便呼啦啦带着一众弟子回了屋子。
“舍弟调皮,让诸位见笑了。”荀茥面上无奈,却见其中亲近宠溺。
不得不说,这荀氏三兄妹的感情着实不错
绕过文萃殿,再一路过去就是佛塔。佛塔下还有一座万佛殿,整座佛塔共七层,塔顶可将整个岛屿尽收眼底。
荀茥与荀荨在万佛殿前行了礼,方带着他们进入一层塔门。佛塔一二层供奉着佛像,四周绘有壁画,三四层则是佛门经书,五六层供奉荀氏一门逝者灵位,顶层供奉圣物舍利与荀氏先祖牌位。
众人拾阶而上,至三层处,突然传来异动,似是烛台掉落。
绕过陈设书架,迎面过来两人,当先一个衣衫凌乱,松开的领口上几处红痕因为肤白分外显眼。他精致面容上,眼角一处淤青,下巴一截红红指印。
众人愣了愣,白羽迅速挡在刘玉霞身前。
“二叔。”荀氏兄妹面色难看
后面的荀二爷走出来,脸上初时有些僵硬,不过瞬间就缓了过来。
“我与荀钰交代些明日出行之事。”他笑呵呵的掸了掸了衣袍。
“你们怎么来了佛塔?”
荀茥声音很硬:“父亲让我带几位客人游览一番。”
“啊,如此。”荀二朝他身后几人点了点头:“岛上风光着实不错,诸位慢逛,荀某另有要事,就先行一步。”
他边往外走边拱手,楼梯上脚步声传来,很快便走远了。
荀茥站在原地,袖中拳头越捏越紧,转瞬间脸上的笑又挂了回去,带着众人继续往楼上去。
荀荨缀在队伍后头,狠狠剜了一眼荀钰,心中恼恨。
因这一遭事,即便荀茥仍撑着笑脸,但各人心思异样,下了佛塔,他便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待两兄妹走远,谨言开口道:“我方才可是瞧…”
白羽淡淡扫过去一眼:“你没瞧见。”
谨言将话吞了回去,自讨没趣。
刘玉霞一脸莫名看着两人,方才在上面什么也没瞧见,也不知是怎么了,后来气氛这么古怪。
白羽轻叹一声背手走在前面,只叹这美人好不可怜,荀二那副模样,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可惜可惜
夫诸搭在荧惑肩上,被他冷冷挥开,这人怎的,方才便一副黑沉沉的模样,谁惹的他?
*
含章殿内,荀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口中血迹滑落。
面前一双云纹皂靴,他眼睛眨动,腹部便被连踢了数下。
“怎么。一日没人压在你身上,你便不舒坦了?”
“昨日才歇在无双殿内,今日便迫不及待在我二叔身下承欢,还在佛塔之上。”
“果然贱-人生的也只能是贱-种,你同你娘一样,是个万人-骑的货色。”
荀钰被他拎着领子斥骂,他眼眸半闭,喉间滚着血腥之气。
“下次你若再管不住你这副骚-浪身子,我便废了你一双手脚丢进马房。”,
“若非明日就要去离岛,我当场就杀了你。” 荀茥恨意难消,想到这般丑事被外人瞧见,整张面皮被撕了个干净,脚踩在他手掌之上狠狠碾了碾,方一挥袖子喊道:“滚。”
萍洲
丫鬟巧儿穿过月洞门,提着裙子在回廊上跑了起来
“小姐,姑爷,姑爷他受伤了。”
她喘着气,看着面前女子。
荀菀手中银针一偏,指腹上冒出一颗小小血珠。
“你慢慢说。”
“不知,不知怎么冒犯了公子,被公子打的。”
荀菀将那根受伤的手指握紧,下榻穿鞋。
“我去拿伤药,你下去提了热水进来。”
“哎。”
她自内室衣柜里取了干净衣物,又从边上小柜取了药瓶纱布,这些东西用的多,她动作很快,取了便一一放在案桌上。
屋外脚步声起,她抬起头,透过窗子便见吉祥撑着荀钰往这边来。
将荀钰送到榻上,下人便都自觉退了下去。
早晨出门时干干净净的衣衫,如今已沾着尘土,胸口处叠着脚印,一看便知经历了什么。
她要上前给他解开,他握住她的手,包在她手上的那只手青紫红肿,尽管面色苍白,声音却依旧温柔:“三娘,我自己来。”
荀菀没有松开,他也没动,只是对视间,眼中沉静却坚持。
荀菀终是松了手,将帕子拧干挂好,便退了出去。她立在窗下,眼睛看着院中兰草,心神却全在屋内。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咳嗽,撕心裂肺一般,她迅速跑进去,见他趴伏在榻上,地上是一滩鲜血。
“郎君。”她将他翻过来,见他面色青白,双眼紧闭,唇上血迹点点,已是没了知觉。
他衣衫已经解了一半,露出大半胸膛。她顾不得羞涩,取了丹药先喂他服下。他胸膛上青黑一片,她将药油倒在手上,运转真气推在他伤处。因自身修为浅薄,待做完时,额上已是一片冷汗。
然而顾不得许多,她用袖子随便擦了擦脸上的汗,再取了帕子给他擦拭。
方才情急不觉得什么,如今那些害羞便慢慢冒了上来。
荀钰醒来时已是入夜,月光洒下一室清辉,手边趴着一人,发髻有些凌乱,侧着半边脸正睡着。呼吸拂在他手上微痒,他低头看见自己新换的衣衫,手指抚过她唇边笑纹,眸中冰寒,再无一丝温度。